▎3 找鱼

谁说鲛人不在猫猫食谱上 · 云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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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自知事迹败露，嘴硬到底，绝不可能亲口承认，听栖又不好真的去找人家师姐算账，

师兄施施然拂了拂自己崩出了几根线头的衣袖，临走前还摸了一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最后只能泄愤似的伸爪挠开师兄衣袖的几根线头。

小猫：《……》人族真过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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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位救了他的鲛人，也过分，说好了他松爪就不丢他的。

结果鲛人不仅不打招呼地伸手捏晕他，最后也还是把他丢回了凌霄宗。

听栖最忧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现在到底该如何找鲛人啊！？

生气，真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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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沮丧地埋进窝里。

算了。摸着良心来说，鲛人实在是一个打着灯笼都难见的好鱼了。

鲛人救了他，嫌他聒噪都没有直接呵斥，而是让他无痛睡了过去，把他收拾好落水后狼狈又湿漉漉的模样，让他在自己的宗门里一觉醒来像是啥都没发生过一样，别的不说，人家真的还怪有心的。

就是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如何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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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在自己温暖的窝里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来，跳下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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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要找的。

只是听栖本来以为找鱼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结果事实给了他某个大惊喜。

他把凌霄宗里大大小小的猫咪们聚集在一起，用酥炸小鱼干忽悠他们帮自己找一位金发蓝瞳的黑衣男人，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亲近，很有可能在海边出没，找到之后本山大王重重有赏。

可还不等猫咪们出动寻找，旁边负责帮听栖买好小鱼干的顾息便道：《金发蓝瞳？》

听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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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师兄，你清楚他是谁？》

顾息看了一眼无声无息扬起耳朵的小橘猫，说道：《莲间域中的金发蓝瞳，据我所知只有一位。》

《莲间域主——相允凝。》

《……》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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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回轮到顾息发问了：《你找他做什么？》

小橘猫低下头，舔了舔猫爪，道：《我找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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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拒绝回答的意思了。

但是顾息还是很好奇，言道：《你找他？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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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

听栖道：《不认识就不能去找他了吗，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猫。》

顾息笑道：《没有。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了，域主可能不是啥好接近的人。》

所谓莲间域主，是住在这里的人们对那位神出鬼没的庇护者的尊称。

这片大陆总共分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不同的地域，莲间域地处东南，是其中规模较大，秩序最好的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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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间域内禁止对未成年、未化形猫族做出任何形式的伤害和杀戮，这若是放在其他域中，怕是只会惹得一片不赞同和反抗的行为。

可猫族在莲间域的地位本就特殊，加之莲间域主给出的条件是庇护整个莲间域不受同族斗争的影响，不受魔族侵扰，因而这条禁令的推行意外地顺畅。

莲间域的禁制大阵是他设立的，猫族和猫神庙是他庇护的，所有人只清楚莲间域主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他究竟为何愿意如此庇护莲间域，只为那一条护佑猫族的禁令。

但不论如何，即使是凌霄宗这般贵为莲间域内数一数二的炼器大宗，遇见莲间域主的时候也得让开路给几分薄面。

衣食父母，不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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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栖：噢。

管他什么主，本质上还不是个说话不算话丢猫的冰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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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恩他听栖还真是非报不可。

顾息还没来得及问听栖找人家做啥，怀里抱着的那袋鱼干便猛地一抖，下一刻便被一道迅捷的身影叼走了。

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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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橘猫叼着师兄替他准备好拿来贿赂别猫的酥炸鱼干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期间还不忘在师兄面前故意显摆一下抢走叼着的鱼干。

顾息：《……》

顾息失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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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为了给小猫赔罪，才自动请缨去买的鱼干，如今怎么可能不懂听栖的意思。

小栖的意思是：

既然你告诉了我关于莲间域主的消息，我也就不用拿鱼干贿赂别人了。

那这些酥炸鱼干——

自然也是本猫大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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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息望向小橘猫，说道：《对了，小栖，你上次不是说你快要化形了么？如何拖了这么久还没有化形成功，是出了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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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啊了一声，清清嗓子，不着痕迹地言道：《呃……没事，没啥事，可能就是推迟了一点而已，我预测的有点不准，不过再久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不会一直延后的。》

妖族只要修开灵智，修为足够的情况下就能够直接化形，和听栖同辈的那些妖族们早八百年就早已化形了，只有听栖还是这幅小小只凶凶的模样。

当时听栖就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体内天生灵骨没有成熟导致的，直到最近天生灵骨通通成熟，听栖的境界又破境一大截，这才隐隐摸到了一点将要化形的征兆。

听栖前些日子趁师兄闭关的时候把自己的天生灵骨融化后渡进他的体内，可能有点伤身体发妖力不足，所以迟迟不够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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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现在该不影响了，冰冷鱼甚至还好心地给他补了妖力，化形的日子近在咫尺。

顾息蹲下身，一边趁着听栖不注意，摸走了他一根酥炸鱼干，同时含含糊糊说道：《你想去找他的话，正好能够跟我们一起。》

妖族一旦化形，原生相貌便回跟随其一生，无法更改。

每年莲间域都要用留影石录下猫妖族刚化形的相貌，之后送到莲间域主居住的碧落殿中。

刚开始众人私下众说纷纭，有说域主在找转世之人的，也有说域主性取向为猫，所以不想放过莲间域中任何一只刚化形的猫妖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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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莲间域里谣言都传遍了，碧落殿的门除了每次接收莲间域中人送来的留影石之外，就从来没有向旁人开启过。

就算有妖动了歪心思，想要借助强大尊者的小众性癖寻得庇护或资源，最终都没能成功，通通都被拦在了碧落殿的青铜门之外。

即使侥幸跟着护送留影石的队伍混进去，最终也都被域主座下的护法丢了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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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域主尚还守着自己定下的禁令，否则那些被丢出来的妖能否有命在都还难说。

听栖一听他们居然刚好要去找冰冷鱼，整只猫都精神了：《好诶！带我一个！》

碧落殿离凌霄宗大约御剑一日的路程，反正都要送留影石过去，恰好听栖最近将要化形，若是化形及时，还能凑这一趟，省一颗留影石。

凌霄宗此次护送的留影石记录了莲间域近半年来所有早已化形了的猫妖，这些记录工作和护送的事宜向来都是由凌霄宗来做的，这一次也依然没有啥悬念。

凌霄宗负责护送的弟子们带好留影石整装待发，对于队伍之中多出一只猫这件事情，还是比较喜闻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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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队伍的安排，听栖本来该和顾息一起御剑过去，然而鉴于师兄曾经有偷他鱼干的前科，况且听栖如今还依旧在气头上，是以小橘猫最后气鼓鼓地叼着自己重新准备的酥炸鱼干，跑到了某位师姐的火烈鸟坐骑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火烈鸟的脊背上有细小的羽绒，它甚至还贴心地降低了身上燃烧的火焰温度，恰好处在不会让小橘猫烫爪，但又温暖不已的程度上，是以小橘猫在火烈鸟的背上找了处刚好背风的缝隙，缩在毛乎乎的绒毛堆里面舒舒服服地窝着睡了一整天。

听栖醒来后大部队刚好到了碧落殿前，小橘猫把一路用法术温着的酥炸鱼干送给了火烈鸟，随后跟上了凌霄宗众人的脚步。

碧落殿从外观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正常活人居住的宫殿，门前燃着两盏昏黄的灯，古朴厚重的青铜门无声矗立，狮首铜环静静垂落，凌霄宗为首的修者上前叩响三声铜环，之后撤后两步，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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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等在人群旁边，看见青铜门开了之后，随着人流一起进入了碧落殿。

一进去，左右那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空气之中的水汽明显比外面丰富许多。

确实也难怪，人家是鲛人，自然喜欢水汽多的地方。

碧落殿中极少灯火，从青铜门一进来，便是极为宽阔的一片殿堂，头顶是半圆形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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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走着走着，总觉得爪下有些许细微的异样，可他的视线被那恍若海底星空般的巨大穹顶完全吸引了，等到小橘猫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他的四爪踩着的地方，似乎不是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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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栖：《？！》

小橘猫疑惑地抬爪，低下头看见他如今踩着的地面……居然是一层剔透的冰面。

冰面之下，是深海般的漆黑，偶尔有模糊的光源浮潜上来，听栖这才最终看清那是好奇游上来的灯笼鱼。

头顶和地面，连起来就像是置身于无尽的深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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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猫打了个哆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真的巨讨厌这种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水体包围的感觉。

难怪叫碧落殿，整个宫殿看起来就跟黄泉深处没两样。

让猫再也不想来第二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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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怪冰冷鱼不往海里走，原来碧落殿就是不仅如此一处陆地上的海。

顾息落后于人群，跟在了听栖旁边，低低询问道：《小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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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

小橘猫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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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息需要帮忙将留影石放置在长桌面上的凹陷上，他俯下身，放低肩膀和手臂，对听栖言道：《怕吗，上来？》

小橘猫甩了甩尾巴，说道：《师兄，你忙你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可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大老远来一座黄泉一样的宫殿，可不是为了站在师兄肩上上看灯笼鱼的。

凌霄宗的护送队伍一共五人一猫，不多，但是他们看样子像是来过许多次，已经习以为常了，因而对目前的景象并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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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目前所处在的殿室有两个门，前后方都燃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灯，豆大的火苗将熄未熄。

门太厚重，他一只猫可能扒拉不开，听栖不想惊动凌霄宗的师兄师姐们，是以趁着他们把留影石放在宫殿中央的长桌上的空隙四处望了一遍，最后锁定了入口旁边的一扇窗。

听栖悄悄扒上窗前，溜了出去。

顾息望着他就这么溜了出去，久久未能回神。。

旁边有人捅了捅他的肩头：《看什么呢？这个地方这么沉闷，小栖这性子闲不住，肯定要溜出去玩的，你总不会忧心他在莲间域主的地盘上还能有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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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息侧脸紧绷了一瞬，道：《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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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望着顾息的侧脸，忽然想起了某些空穴来风的传闻，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听栖的妖力远远高于凌霄宗里别的猫妖，身怀天生灵骨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听栖也没想着瞒住，因而这是凌霄宗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情。

而顾息以灵根残损之身坚持了几百年，在炼器上的成绩始终是宗门同辈里数一数二的。也正是这样百年难见的炼器天才，在他二十岁的那天生辰意外昏迷，醒来之后被告知灵根残损却使用过度，已经彻底影响到了修炼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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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如此不管不顾地修炼下去，那便相当于用自身的寿命来填那修行之路。

天生残损的炼器天才在被告知诊断结果的第二天，在莲间域结界的边缘，捡到了一只天生灵骨的重伤小猫。

而天生灵骨，若是寻得上古秘法，或有可能可以用以修补残损灵根。

再说，顾息对小栖的好，全宗门基本都有目共睹，寒冬炼器攒下来的灵石都用来给小栖买鱼干，即使自身灵根残损，也坚持给小栖的猫窝检修和增加各式各样的功能，几乎要把某个普普通通的猫窝打造成了百变法器，取暖防风飞行漂流潜海几乎无所不能。

不过此传闻着实荒谬了点，人妖有别，别说妖的天生灵骨，就算是人的灵骨，也无法生剖出来修补别人的残损灵根。这是由灵根本身的独一特性决定的，并非随随便便就能补到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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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息对小栖上心的程度，不可能会做那种事吧。

也可能真的是他太过阴暗，想多了。那人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