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弱水三千漏勺饮 · 孤独的千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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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没事情忧心了，不知你说的南国风光如何，想来还真是期待呢。》云韶歪在躺椅上，眼中尽是期待。

魏谦游心觉好笑，还说他是路痴呢。当时不过提个说法先将云韶稳住，不想云韶会当真。始终向南就要入海了，哪有啥异国。颜攸礼给的地图虽则有些出入，却也算得上一目了然，你都没细细看过的吗。

为免云韶动怒，给他找不自在。魏谦游佯装思良久，说道：《细想来，师父曾说过，此去向西才是必去之处。若是和那处比起来，南国倒不值一提了。》

云韶应道：《都是与你同行，不论去何处都是好的，你来定就是。给梁逸轩的书信，你也尽早叫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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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云韶说的兴奋，魏谦游倍感无奈。柴修仁不知被她骗去多少银子，洪寅也不计旧事，算得上仁至义尽了。不清楚玄清派到底有啥，竟让云韶如此不待见。

每每想起师父西去，魏谦游多少还是有些怅然，还想着多在门中陪二师叔一段日子呢。

正当云韶大谈往后的计划时，许弘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谦游，师父叫你过去。倒不是太着急，你若是手头有事，只管先处理完便是。》

《我倒是清闲的很，师兄稍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裳就随你同去。》魏谦游隔着门板应了一声。

陈穆正色以待，倒不是要说的事情有多重要，只是他眼下心都在滴血。门中大多生意都交由各弟子打理，这次拿出去的可是他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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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给二师叔请安。》

听得魏谦游到了门外，陈穆咬了咬牙，把契约往桌面上一拍，叫魏谦游进来。总要是有舍才有得的，再说那也是自己门中的弟子，计较那么多做啥。

《谦游，连修仁都帮着打理门中的几处生意，若是只有你整日闲暇。貌似是我对旁的弟子不公，实际上却是对你不公了。》陈穆徐徐开口，强忍着没伸手去将契约收回来。

魏谦游躬身道：《师叔言重了，我对黄白之物看得本就不重，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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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想不出法子让魏谦游留下，但云韶从他这里骗取玉如意的时候，陈穆就将云韶的软肋摸了个清楚。后来又发现，魏谦游的软肋倒也不难找。只要云韶愿意留下，他自然也是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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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穆抬手止住，没让魏谦游继续说出来。他早就看出魏谦游想走了，只是魏谦游身上多少带着点师兄的影子，就这么走了还真让他有点舍不得。

《话不能这么说，门有门规，我作为掌教，自然要对每个弟子都做到公平。这出茶庄产出多是向金陵供应的，收益很是不错，就交给你打理，让你抽三成的份额。》陈穆说罢将契约往前一推。

魏谦游婉拒道：《师叔有命，就算是没有份额，弟子也是该应承的，只是……》

陈穆又抢道：《你或许对身外之物看得不重，但还是有人在意的。这三成的份额可不少，你就这般放弃了，不怕有人清楚了日后找你算账？》

陈穆早已做好了准备，魏谦游再敢摇头，他也不顾啥长辈身份了，现在就去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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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心忖：师叔始终拦着他说话，甚至还用上了威胁，想来是知道他是要说什么了。如此看来，师叔是要留他？

没再多想，魏谦游拿了契约道：《师叔只管放心，弟子定当尽力而为。》

留在门中，魏谦游倒是乐意，只怕云韶待得苦闷。如今师叔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对云韶也是个好消息。

陈穆微微一笑：《这就对了，有啥不懂的就去问洪寅，他也算得上有经验了。》

魏谦游告退出去，准备先报喜再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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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推门进屋，先将陈穆交代的事情，以及给出的好处说了。而后又故作失望道：《只是你我还打算到异国去看看的，感觉还是先与你商量一番较好。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想法子将师叔回绝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云韶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三成份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当即拍板答应下来。

魏谦游说的茶庄她清楚，当日初到余杭，云韶搜罗了数个目标。本想立了寨子后，最先把目光放在那处茶庄上面的，没想到最后成了自家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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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还想着云韶会犹豫一番，没想到竟答应的这么爽快，真是本性暴露无遗了。好在让云韶吐出来也不难，魏谦游才没在心里将云韶和二师叔划上等号。

魏谦游惋惜道：《还说我这一闲下来，能有时间多陪陪你了，没思及你又要忙。》魏谦游才不相信云韶真会让他去打理生意，多半是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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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云韶转头就把温玉博唤了来：《玉博，婉儿很是难伺候，我是清楚的。如今你身在门中，总不能再拿着家里的接济。别说师娘不照顾你，这次可是有好事的。》

温玉博一头雾水，同事心中惶恐。据师父传授的经验，师娘可不会随便给出什么好的许诺。

云韶淡然道：《城西茶庄的生意，就交由你打理了。若是赚了银子，我分你三成的收益。》

温玉博还没如何，魏谦游却是惊掉了下巴。云韶什么时候转性了？师叔总共才许了三成，全给出去，可不是云韶能做出的慷慨。见云韶微笑着望过来，魏谦游才了然，云韶许出的，怕是只有三成之中的三成。

温玉博点头应承，反正他做过功课也要清闲一整日，难得师娘给他机会，又怎能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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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上前拍打温玉博的肩上：《你也是初次接手，做不好也没人怪你，只管量力而行。》

后半句魏谦游没敢说出来：为了那点逐层克扣的酬劳，累坏了身子不值得。

遣走了温玉博，云韶浅笑道：《如此便是两全其美了，不光有银子赚，还能得闲暇。》

魏谦游眼皮直跳，玄清派好歹在余杭颇有威望，门中弟子哪是给你抓来做壮劳力的。随即想到，如此倒也比云韶再去坑蒙拐骗强，便没再多说啥。

赵清绾只不过到了余杭数日，就已经成了余杭百姓口中的女魔头。虽称不上无恶不作，但那刁蛮的性子，也让余杭百姓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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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似是找到了同类，也有点就态复萌的意思。两人凑在一起，魏谦游交代的功课也不做了，整日在外胡作非为。

魏谦游听得此消息深感头大，奈何他每次要教训两句，两个小丫头却精明得很，只管往云韶身后躲，还朝他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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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时候，洪寅总会出面管束的。但今时不同往日，赵清绾和温婉惯会讨陈穆欢心。上回洪寅刚要怪罪一句，陈穆就喝止道：《如今门中缺的就是这般有活力的青春人，若是你年少时为师也似你这般严厉，你有几条腿够断的？》

从那之后，赵清绾二人更是肆无忌惮，魏谦游则是多了一项日常差事。便是那二人前脚在何处惹了麻烦，他后脚就要跟去赔礼道歉。

今日又是赔了酒楼的桌椅，又是赔了数个客人的汤药费。魏谦游走出酒楼，漫无目的朝前望去，似是再看他看不到边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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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整天跟着那两个丫头上蹿下跳的，实在是折腾人。魏谦游铁了心，要好好管束那二人一回。

气势汹汹地回到门中，魏谦游直冲院内。那两人如没事人一般，一左一右陪着云韶吃晚饭。

《师娘你快尝尝，每道菜都是我和师姐按着你的口味改进的，可花了我们不少心思呢。》温婉陪着笑脸献殷勤。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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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绾不满道：《所有话都叫你说了，却叫我说啥？》

温婉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到那些人的窘相，一时开心没控制住吗，下回都叫师姐说。》

《这还差不多。》赵清绾恢复了几分常色，与温婉一起替云韶布菜。

云韶苦笑不得，看这二人的架势，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啊。恐怕讨好了她这边，待会儿还要到陈穆那边去赶下一场。

魏谦游径直推门进去，冷然道：《你们还想有下次？可知道刘大人的公子，这次被你们戏弄得多惨。若不是看在玄清派的面子，真当这次还可以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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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绾和温婉对视一眼，齐齐委屈巴巴地望向魏谦游：《师父，弟子知错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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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早已数不清，这是他听过的第几个下不为例了。单靠他黑着脸教训却没用，只要他话稍微说重了些，这两人定是要再往云韶后方躲。当务之急，是要云韶与他统一战线才行。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魏谦游认清了此事谈何容易。

《可是师父，这哪能都怪我和师姐啊，明明那刘公子也有错。再说我们不是都道过歉了吗，他都不肯原谅我们。》温婉说着，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赵清绾后知后觉，附和了温婉两句，微微低下头，也对着自己的泪腺悄悄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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