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古树重荫（15）

真少爷靠玄学在娱乐圈爆红 · 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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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没有回答。

他笑着，脚下庞大的影子渐渐收缩回他的身边，探出去的触须上还卷着几只此时正挣扎的野鬼。

小院里缓缓聚集着阴气，夜色里，忽然就起了薄雾。

宋煜知视野有些模糊，他下意识按了按眼皮，怀疑自己双眸出了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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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雾里有那么多晃动的黑影？

为什么地面上有长长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他头皮发麻，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反而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傻愣愣地望着雾中的黑影。

雾中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它的两只双眸金鱼似的暴突着，几乎没有眼白，黑色瞳仁里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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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个面目狰狞的《人》，脸色青中带紫，舌头不自然地向外吐出。

它垂落的四肢被漆黑的影子捆着，拼了命地挣动，也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宋煜知的目光从它脖颈处一道勒痕上划过，一点点落在地面上。

细长的影子晃动着，另一头，连在池轻舟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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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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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一座新雕的泥塑，站在雾气中，连眼珠子都动弹不得。

池轻舟就像没看到他的恐惧，一脸乖巧地问：《宋老师现在看到了，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宋煜知僵硬地转头，动作一顿一顿的，活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的老机器。

池轻舟含笑的面孔映入他眼中，他再也无法压抑满心惊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惨烈的大叫。

《别过来！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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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无辜地眨了眨眼，可可爱爱地歪了下头：《宋老师怎么了？》

他惊慌失措，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着，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瞧了瞧还在挣扎的吊死鬼，感觉懂了。

《宋老师恐惧这个啊？》

影子随着他心意而动，稍微使了使力，这只早已害死过三个无辜路人的吊死鬼瞬间化作缕缕鬼气，没入影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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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心地摊开手，对宋煜知展示：《没关系，看，它现在没有了！》

宋煜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谢谢你，但我现在更害怕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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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忧愁地啧了声，阿莱此有缘人怎么这么难搞哦，胆子也太小了。

宋煜知哆嗦了下，环顾四周白雾，咬咬牙，一狠心，小声问：《那样东西，小、池老师，你是……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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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那是自然是。》见宋煜知一脸不信，他想了想，补充说，《你看，我有影子的。》

宋煜知：《……》

多谢，但我现在感觉你更不像是人了。

池轻舟不提影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刚才影子捏碎厉鬼的场景。

那种影子是人类能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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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书多，不要驴他！

宋煜知小心翼翼地望着池轻舟的脸色，比池轻舟本人还乖巧地说：《这样啊，我知道了。》

邢霜栈在池轻舟影子里闷笑一声，被池轻舟凶狠地踩了一脚。

他也没太和宋煜知计较此，只问：《那宋老师现在能够帮阿莱的忙了吗？》

宋煜知更小心翼翼了：《这个……不知道是需要我帮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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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怕池轻舟不愉悦，他问完之后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池老师你也清楚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是太难的事情，可能我真的帮不上什么。》

池轻舟说：《宋老师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需要你在合适的时间领个路，和我去一趟蒲洛族的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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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压根不清楚蒲洛族族地的规矩，闻言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好像不难。只不过我不知道路，要不我第二天去打听一下？》

池轻舟不在意地道：《不用。宋老师你是阿莱的有缘人，进了山以后随便走，自可然就能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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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玄乎吗？

宋煜知将信将疑，在心里嘀咕了两句，点头答应下来。

见池轻舟像是没有啥要说的了，他小心地问：《那，池老师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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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当然不会留他。

不过在他走了前，池轻舟多提醒了一句：《宋老师身上沾染了不少晦气，这几天最好小心身边人。》

宋煜知呆了呆，不知道脑补了啥，语气卑微地说：《我懂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池老师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口误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池轻舟：《？》他满脸莫名，《宋老师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会遇到危险，你多注意一些。》

纵然为了找到阿莱，他会保住宋煜知的性命，但其他的他就不能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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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反应了一会儿，看了看池轻舟脚下的影子，最终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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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惊万分：《池老师，原来你是位大师？！》

池轻舟纠正：《是玄术师。玄术界不是啥人都能被称作大师的。》

《哦哦。》宋煜知猜测池轻舟可能是那种会御鬼的大师，总算没那么害怕了。

他回忆着刚才那只被拖出来的吊死鬼，严重怀疑那东西可能威胁到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池轻舟大半夜跑到院子里，也不是为了散心，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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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这么危险，而他还专门跑出来抽烟……

宋煜知后怕不已，起了一背的冷汗。

他态度顿时恭敬起来，向池轻舟鞠了个躬，连声道谢。

池轻舟：《……？》

他迷惑地看了宋煜知几眼，也不清楚这人在谢啥，不耐烦继续和他交流，敷衍地提醒他赶紧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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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煜知一脸懂了的表情，千恩万谢地走了了，留池轻舟某个人迷茫地站在原地。

《嗯……活人的思维真是好奇怪啊。》他不解地问邢霜栈，《你清楚他在想什么吗？》

邢霜栈闷笑一声，从影子里离开了来，抱住他的细腰：《不清楚哦。我也不是活人，不能理解活人的想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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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池轻舟想了想，感觉实在搞不懂就算了。

他收回注意力，将目光投向深沉的夜色。

……

宋煜知回到室内，在浴室里洗了把脸，喝了两杯热水，才把心头恐慌压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注意到的场景，他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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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轻舟没想到是一位大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难道池家愿意认回这么一个私生子，真实原因就是此？

作为宋家人，宋煜知从小就见过不少玄术师，清楚许多玄术师是真的有本事。

他们圈子里的人，纵使有不怎么相信的，也不会轻易去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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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想了想此日早上自己干过的事，面上一阵阵发烧。

他那么冒犯，池轻舟这样的厉害大师没直接给他某个教训，还提醒他有可能遇到危险，实在是让他很羞愧。

他错了，他不该轻信流言。

等节目拍摄结束，他得好好给池大师赔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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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叹了口气，将手机解锁，盯着他和老粉们的合照发了会儿呆，犹豫着给经纪人拨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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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平静地问：《想通了？》

宋煜知苦笑道：《戴哥，你都把证据放在我面前了，我又不是个瞎子，如何可能装作看不到。》

经纪人：《你打算怎么做？》

宋煜知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他有些茫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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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象》剧组和池清宁认识时，他是真的信了池清宁的话，以为这就是他的知音，是最懂他的灵魂伴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欺骗。

宋煜知说不来是被欺骗的盛怒多一些，还是发现自己认错了知音的意兴阑珊多一点。

《我感觉自己真蠢。》宋煜知自嘲地笑了笑，《那会儿我蹲在楼下抽烟，脑子里就在想，池清宁注意到我那么高兴，心里会不会在骂我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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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纪人大为惊奇：《煜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一向固执，这次怎么想开的这么快？》

尤其池清宁的助理多次帮池清宁卖惨，说池轻舟回到池家以后，池清宁受了许多欺负，引得宋煜知大为同情，甚至想过帮池清宁改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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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都很惜才的吗？》经纪人问。

宋煜知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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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想开吗？

池轻舟那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位大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是池轻舟真想对付池清宁，也就是随意动动手的事，哪里用得着像助理说的那么复杂。

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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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更难过了：《他连这些都是假话，都是骗我的。》

经纪人又是吃惊又是纳闷，不知道他如何忽然就转性了。

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

他顺水推舟，和宋煜知说起池轻舟的真实身份。

《你还记得我刚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吗？就是这个。池家人这态度可不对劲啊，亲生孩子不要，偏去宠个假货，要说这个地方面没事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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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知都快被打击麻木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哑着嗓子道：《这件事得和霏霏说。等会儿我给霏霏打个电话，说一下池家的问题。之前我帮池家提的那个合作，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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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煜知伤心于初恋破灭的时候，池清宁还啥都不知道。

他从节目组那拿回了电话，心神不宁地给大哥池萧远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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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有没有看此日的直播？》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你有没有觉得，池轻舟有点不对劲？》

《此日忙，我没看。》

池萧远沉默了半分钟，下一句话大大出乎池清宁的预料。

他说：《你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