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路局报到
十一月份，四九城的夜晚早已很冷了，过段时间，都要把取暖的铁炉子拉出来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陆城起了个大早，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接着蹲在水池上开始刷牙。
大杂院的邻居像是看到鬼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以往陆城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像此日起这么早，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出门遛弯回来的赵大爷，也看的惊讶。
《哎呦，这是三儿起来了吗？今天太阳是打算从西边出来了！》
陆城一嘴的白沫子：《赵大爷，您遛弯归来了，没摔着吧。》
赵大爷瞪了一眼：《我敲你个混小子。》
陈香兰早已把饭做好了，吃的是三合面的馒头和稀粥，外加一盘从六必居买来的酱菜。
就这样一顿早餐，便简单的对付过去了。
陈香兰围着围裙，同时擦手，同时朝着水池喊：《三儿，刷好了没？快点来吃饭，吃完饭赶紧去报到，此日第一天，可不兴迟到的。》
《知道了妈。》陆城喝了一大口清水，仰着脖子《喔喔》几下吐了出来。
陆滢听到喊吃饭的声音，从西耳房伸着懒腰出来，坐在饭桌前，拿起馒头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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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看见姐姐披头散发的样子，调侃起来：《姐，你也太埋汰了，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就吃饭了，你看看我，多讲卫生，你得向我学习。》
陆滢瞪了一眼：《哎呦，你可是起早一回了，还教训起我来了。》
《好了好了。》陈香兰摆着碗筷：《你们俩啊，一天不见想的慌，在一块待不两分钟，又吵起来，从小打到大，啥时候能长大啊。》
陆滢抓了下头发：《妈，我长没长大不好说，反正您的好大儿长大了，这不连媳妇…嗯…》
话没说完，陆城便朝她嘴里塞了一口咸菜。
姐弟之间的默契就不用说了，陆滢很快会意，现在这件事，应当先看看林清妍那边的意见，林清妍不同意，爸妈这边说了也没用。
陈香兰走过来，给陆滢梳起头发：《啥媳妇啊？三儿是不是又撩人家姑娘了？》
《没有没有，陆城这两天还挺老实。》陆滢咬了一口馒头，同一时间瞪了陆城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老实个屁。
陆城则是回以微笑，意思是，感谢老姐不杀之恩。
他亲林清妍这事，要是被陆北堂清楚，肯定又是一顿皮带炒肉。
吃完早饭，就要到西直门站的铁路局报到了。
由于陆城刚重生回来，对此年代的记忆难免出现模糊，向姐姐问了一下，才清楚该怎么换乘交通路线。
首先要步行至米市大街站，乘坐103路无轨电车，随后在展览路站下车，再换乘7路或者23路，在西直门外站下车，最后步行至铁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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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住处到西直门相距8公里左右，要倒两次车，在这个交通线路不发达的年代，已经算是长途了。
京城倒是有一条正运营的地铁线，奈何不通往西直门，需要到1984年，随着复兴门站建成，2号地铁线正式闭环，才途径西直门。
没等多大会，大辫子车便停在了路边。
陆城从前中门挤上车，冲着售票员，高喊了一声：《展览路下。》
售票员从票板撕下对应的站号票：《四分钱。》
票价有两种规则，一种是市区线路，一毛钱财能够坐通通程。
由于都是1段或稍微超点1段，基本上是起步价，全程下来也就一毛钱左右。
陆城乘的是郊区线路，按里程分段计价，等后面转乘公交车，起步价是五分钱。
陆城交了钱财，之后售票员拿着双头红蓝铅笔，用红色那头在票面上划了波浪线，防止复用。
蓝色那头是记录营收的。
《票拿好，刚上车的同志往里走。》
随着陆城往后挤去，一会要在后门下车，这时有个刚上来的工人大哥，高喊：《月票。》
售票员则是和本人对照了一下照片，防止冒用，随后摆摆手，又喊了一声：《刚上车的乘客请买票。》
随着《铛铛》声，无轨电车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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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展览路站，售票员朝着车厢喊了一嗓子：《展览路到了，女同志先走，妇女能顶半边天。》
接着又把脑袋伸出去：《前面骑自行车的同志让让，革命群众要下车了。》
听着售票员的喊话声，陆城心里直想发笑，但就是这样具有特色的话语，构成了这个时代的特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岗亭里面站着一位穿制服的执勤干警，注意到有人靠近，伸出胳膊：《同志，找谁？》
换乘车之后，大约半小时，陆城来到了西直门铁路局的大院。
陆城拿出街道办的介绍信：《久仰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执勤的干警接过后，细细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说道：《久仰同志，介绍信收好，乘警队前面左拐，随后直接去周队长办公区。》
《谢谢同志。》
陆城收好介绍信，顺着指路，来到乘警队办公区。
队长叫周卫华，中年男人，从军部转过来的。
陆城站在门口，刚要打招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因周卫华此时正打电话。
《唐局长，你放心吧，我们乘警队一定尽最大努力，打掉火车上此盗窃团伙，绝不会让犯罪分子猖狂…诶诶，再见唐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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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周卫华注意到门口的陌生同志。
《你好同志，你是来办事？》
陆城上前几步，掏出介绍信递给对方：《你好周队长，我是来报到的。》
《陆城？》周卫华看着介绍信，眉毛抬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身握手。
《我清楚你，你是徐二爷的徒弟，请坐吧。》
陆城落座后，周卫华置于介绍信，随便的聊起来：《近来徐二爷可还好？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劳周队长挂念，我师父身体很硬朗。》
《那就好，有时间替我带个好。》
乘警队比较特殊，一般只接收转业军人或者警校毕业生，陆城此街溜子能进到铁路局乘警队，徐二爷可没少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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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爷的徒弟，那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周卫华也是看中这一点，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陆城。
《小陆，你此日第一天报到，我跟你讲讲工资待遇的事。》
陆城很关心此话题，计划经济下统购统销，每个人能吃的东西都是定量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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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要是能多个拿工资的人，就能解决很大一部分压力。
而陆城早就听说，铁路系统的福利是相当好的。
《周队长，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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