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读作谈心
在收到上级带有《可以顺势去港口黑手党卧底》的暗示时, 安室透一开始是拒绝的。
好不容易解决了黑衣组织，他都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放个假休息一下, 就要被立刻打包送往另某个黑方组织卧底，就算是一颗红心向国家的降谷零也有想要扔下一堆烂摊子跑路的心了。
然而他的责任感和正义感拖住了他跑路的脚步。他的上级告诉他，港口黑手党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异能组织，而且还是黑方的，如果不能及时得到他们的动向，对官方来说实在很被动。
可之前警方也不是没尝试过派遣卧底潜入港口黑手党，但是能进去的没几个, 现在也还都混在中下层甚至在底层当炮灰。纵然能派去当卧底的都是警界的精英，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体制对他们实在不够友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港口黑手党的上层全是异能力者，武力上的强横足够让他们稳稳把持着话语权, 而首领对这样的人才则秉持着越多越好的态度。警界的精英武力上虽然比一般人好许多, 但对比异能力者就有些不够看了。
至于警方的异能力者？警方的异能力者加起来也就那么多，之前还被黑衣组织薅走损失了不少。纵然之前击溃黑衣组织回血了一部分, 但也不多, 现在每某个异能力者都是警方的宝贝。这些人能做的事比身为普通人的警员们多太多了, 他们实在舍不得把异能力者送到港口黑手党去卧底。
港口黑手党内部武力值不够却处于中上层的, 基本都是小时候就被组织里的人捡回来养大的。
况且港口黑手党内流行着一种劝诱机制，劝诱者会给被ta带进港.黑的人一件自己身上的物品作为信物和象征。听说芥川龙之介的风衣就是一位已经叛逃了的不知名干部交给他的，他至今都始终珍视地保护并且天天穿着，都舍不得脱下来的那种。
这些信息并不是啥需要保密的事情, 早先卧底进港口黑手党的同事没花多长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情报。
至于那个叛逃的干部……安室透感觉他早已猜到那是谁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当初还让他吐槽了一会儿，明明历史上的同名作者太宰治憧憬芥川龙之介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对方的名字，结果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完全反过来了！
根据他们早已得到的情报，广津柳浪可是港口黑手党的老人了，这位既然给了他联系方式，那就说明至少对方还是比较看好波本的，这对他的卧底行动很有好处。
总之, 他的上级的意思是，他原本在黑衣组织早已混到高级成员了, 现在算是港口黑手党的特招，他进去之后肯定不会给他某个很低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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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吧，降谷警官准备以波本的身份进入港口黑手党。
打着三份工的他在上一家黑衣工厂倒闭之后，也依旧打着三份工。
甚至因为有着『三重身』这样的异能力，他还更加得心应手了。
对此他曾经同样在港口黑手党卧底过的前辈坂口先生安慰他：没关系，卧底工作嘛，不结束就不用开始，好歹你现在拿着三份工资呢，比起黑衣组织，港口黑手党至少待遇还是好一点的。
降谷警官表示：我想结束，不想开始，多谢。
纵然港口黑手党有提过让他辞了咖啡厅的工作直接住在港.黑大楼工作——港口黑手党包吃包住可比黑衣组织良心多了，但安室透以自己习惯独来独往拒绝了。
毕竟他以前在黑衣组织的时候就是个神秘主义者，这点现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贝尔摩德和基安蒂都能够作证。某个神秘主义者忽然愿意呆在会社工作，他怕港口黑手党会因此怀疑他。
就安室透本人的意愿来讲，他其实是很愿意呆在港.黑大楼工作的。有固定基地的港口黑手党和居无定所的黑衣组织不一样，留在港.黑大楼显然比不留在那里更容易得到情报，但卧底如果不想暴露，就一定要步步为营，不能露出任何疑点，是以他只能放弃此冒险的想法。
琴酒、朗姆和黑衣组织的首领被关在猎犬，黑衣组织剩下的高层又被港口黑手党暗地里一波带走，着实是翻不起啥浪了。
那是自然，是不把芥川龙之介算在里面的黑蜥蜴。
在警方以雷霆之势扫除黑衣组织深埋的各个暗藏势力之时，安室透也被以对组织更加熟悉而派遣去和贝尔摩德、基安蒂转移组织的财产、部分暗线和能弄到的各种资料和记录，将这些东西全部变成港口黑手党的东西。而配合他们的行动组就是首领直属暗杀部队黑蜥蜴。
把芥川龙之介也放在行动组里面，那就不是暗中转移而是明抢了。不管会不会和官方对上线，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总能抓到把柄讹森鸥外一波。
那是自然，刚才从黑衣组织转职到港口黑手党的三个人都很清楚，这是首领交给他们的第某个任务，虽然说是让黑蜥蜴暂时听从他们的指挥配合他们，但实际上也是为了测试他们的能力。
为了打入内部，第某个任务肯定得好好做，就像他最开始加入黑衣组织时那样——只有拥有足够的价值，才会被人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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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想把黑衣组织遗留下来的东西都交给港口黑手党，为了将来能更好地打入内部，安室透也不得不努力去做。
好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本人也并不想像黑衣组织那样与官方公然对立，所以他们从官方的手底下提前摸走的部分其实并没有触及到官方的底线，只能说是触及到了官方敏感的神经，但官方又不太好发作的那种。
港口黑手党与黑衣组织最大的不同，其实是港口黑手党属于官方通过的正规组织，每年都要交很大一笔税，碍于这一点，官方对待黑衣组织和港口黑手党的态度就通通不一样。尤其是异能特务科那边，明明是专门针对异能力者的部门，但他们对于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们一些打着擦边球的行为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光看这点，安室透就能看出这里面的水其实很深。
从酒厂转职的三个人，在警方针对黑衣组织的事情平息下来以后，才接到来自首领的传唤。只不过对此三个人都有点意外。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众所周知的神秘，他们本来还以为自己是见不到首领的呢，毕竟黑衣组织的那位大人就把自己藏得很好，这么多年以来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就连见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也还要打个问号，而不是他亲信的高级成员，对那位大人同样也只是停留在听说过的地步。
贝尔摩德倒是见过几次森鸥外，只不过那也都是挺久以前的事了。自从森鸥外吃掉了池田组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们就没再见过，被派来挖她墙角的，还是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
被叫到首领办公区门外的时候，三个人都有点紧张。
只是门还没开，门里面就传来了非常不妙的嗓门：《爱丽丝酱～试试这一套嘛～》
《不要！我都试了好几套了！林太郎是大笨蛋！》这是小女孩暴躁不满的嗓门。
紧接着又是中年男人油腻又黏糊的声音：《爱丽丝酱～试试嘛～就这一套！我保证，就这一套了！》
《不要！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安室透：《……》快要按捺不住报警的手了……！
给他们带路的广津柳浪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首领，人带到了。》
里面静谧了一瞬，然后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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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清情况的三个人心里顿时被乱码填充。这……未免过于欲盖弥彰。
纵然心里都在腹诽，但所有人都憋在肚子里，面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不对。还没摸清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个什么脾性，他们还是谨慎点的好。
门外站着守门的两个黑西装大汉把门打开，露出了里面比起白炽灯偏暖的光线和色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纵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大小未知的窗前被厚重的暗红色窗帘死死遮住，透不进一丝阳光，但室内暖色的灯光又将室内完整地照明。像是故事书里吸血鬼贵族的书房。
房间的地面铺着纯色的毛绒地毯，一侧靠墙立着一人高的书柜，正对大门的书桌靠近门对面的墙，上面一边一垛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偏右侧还放着某个墨水瓶。桌旁趴着一个金发红裙的小女孩用蜡笔在纸上涂鸦，桌后坐着一身黑衣带着红围巾的黑发男人，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看着他们的目光中却含着一丝审视。
总觉得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好像在哪里见过。安室透和基安蒂不着痕迹地分心想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广津柳浪带着三人进门后，就走到森鸥外后侧，静谧地背着手站在那里不动了。
森鸥外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在把他们都扫视了一遍后，仿若真诚地微笑道：《前段时间事情比较多，辛苦你们了。一直没能正式约见你们，实在遗憾。鄙人是port mafia的首领森鸥外，欢迎各位加入port mafia。》
静默了一瞬后，安室透首先回应道：《我们的荣幸。》
基安蒂当即跟上一句：《荣幸！》
贝尔摩德浅含笑道：《森先生言重了，黑衣组织倒台后，我们都成了红方追捕的目标，首领愿意庇护我们，我们应当感激您才是。》
安室透点点头：《据我所知，port mafia也算是合法组织，收留我们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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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是不是得不偿失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在安室透以为对方要露出黑手党的一面敲打他一下的时候，森鸥外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当然，也不是鄙人说了算。》
《是否值得，时间自然会告诉我们。》
森鸥外从座位上站起来，让广津柳浪拉开了他背后厚重的窗帘，露出了后面巨大的落地窗。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毫无阻碍地洒满了整个房间，连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样的金辉下也仿佛被遮盖了一般。
他走到座位旁边，扭身面向那巨大的落地窗，视线落在远远的窗外。
《你们看见了啥？》他问。
三人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一边跟着他目光投向窗外一边揣测着他想听什么，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森鸥外也没有催他们，依然背着手看着窗外。
好一会儿，最没有耐心的基安蒂轻声试探道：《是……我们port mafia掌控着的地方？》
《嗯……这么说的话，也不错。》森鸥外想了一会儿，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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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当即就意识到了。
然而，答案不是这个的话又会是啥呢？明明这个答案，按理来说该是最符合一个黑手党首领想听到的内容了不是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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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想了想，延展了一下：《看见了……一个美丽的世界，看见了，我们还有更多可以去征服的地方。》
森鸥外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有野心。》
安室透心里一惊。糟了，刚刚的说法不会让他感觉我野心太大而对我有所防备吧？倘若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对我多加防备，那我此卧底的身份就有点太冤了啊！
倒是贝尔摩德此时候发挥了女性的直觉，她觉得森鸥外想听的并不是这种方向的答案。她想起以前交易时见过的、比起其他黑手党而言像是有点过于正直的重力使先生，不着痕迹地微笑着试探道：《嗯……我的话，看见了一个俏丽的城市呢。》
中规中矩，表面意义，注意到啥就是啥，如何也不可能有错。
这话在其他两人耳中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屁话，他们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贝尔摩德尽说些没用的，然而森鸥外却对这话表示了赞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也觉得，这是某个美丽的城市。》
基安蒂和安室透：……？
是以这位首领大人到底啥意思？
《这个地方是我们生存的城市，港口黑手党，立足于此。》森鸥外对着窗外的风景张开双臂，《我们，就是这座城市的黑夜，是这座城市最深沉的黑暗。黑夜之中，一切罪行都无法越过我们。》
安室透心里蓦地一沉，基安蒂则仿佛在开学大典上听校长讲话的学生——进了耳朵没过脑子。
《纵然这么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有点可笑，》森鸥外转过身面向三人，《然而，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
三个人顿时一呆，就连贝尔摩德都没思及这位森首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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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泽龙彦也好，guild也好，甚至是你们原来所在的黑衣组织……一切妄图破坏我们脚下这片领土的人，都将被我们碾碎。》
《嗯……》基安蒂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是以港口黑手党，其实是城市守卫组织？》
安室透的眼神里透着荒谬。
明明是在守卫自己的利益，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就是港口黑手党能成为合法组织而黑衣组织只能是非法组织的区别所在吗？
《你要这么理解，那也不算错。》森鸥外回答得模棱两可。
《看不出来首领竟是这样正直的人呢。》贝尔摩德调含笑道。
《哈哈哈，正直倒不敢当，只只不过是不想我们生活着的这片土地被冒犯罢了。我们port mafia可能跟黑衣组织的一些行事方式不太一样，你们刚从那边过来，鄙人想了想，还是让你们先了解一下比较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起来，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涩泽龙彦的事？》
基安蒂感觉此名字仿佛有点耳熟，但愣是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安室透倒是知道这个人，但他也明白跟此人牵扯到一起，自己说不准啥地方就会暴露自己是异能力者的事，是以他谨慎地没有说话。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倘若首领说的是之前给东京带来混乱的那样东西涩泽龙彦，我倒是听说过一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森鸥外叹了口气：《白麒麟的确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次可真是多亏了中也……》他说着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要不是官方当年暗中保下他，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安室透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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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当时他被自己的异能力三方围攻还是自己人捅的篓子呢？安室透感觉遭到了来自自己人的背刺：）
《啊，我只是随便抱怨一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三个人都不信他的鬼话。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怎么想怎么饱含深意。
《鄙人很信任诸位的能力，但是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给你们很高的职位，是以，鄙人打算先把你们安排到中也君和红叶君手下，他们都是干部，也不算辱没了你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首领言过了。》安室透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发言领域，《中原先生和尾崎小姐都是很厉害的前辈，能在他们手底下做事，该说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你们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森鸥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鄙人代表port mafia，再次欢迎你们的加入。》
待安排好分配问题，森鸥外目送广津柳浪带着三人离开办公区，前往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的办公区域。
森鸥外也不是闲得没事把三个人叫来一同抒发理想谈心洗白，作为某个事事考虑最优解的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是以那是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只是他听说黑衣组织卧底遍地，他实在是不确定这三个人中间有没有红方的卧底。
不过在这样一通洗脑下来，就算是卧底，也会老老实实地给他做事了。
当然，如果能彻底策反为己方，那就更好了。
在重新拉上的窗帘前，森鸥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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