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深入
我早已坐在房间里有一会儿了。
中岛敦坐在我旁边同样冥思苦想甚是苦恼。
外面落雪的低温和室内暖炉的温度使窗玻璃上凝结上一层白白的雾, 纷纷扬扬的大雪在窗外划过，只能看到模糊而迅疾的雪影。
我给敦说了一下我们目前的处境，不出意外的话是处于组合的异能力者爱伦坡的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中, 并告诉他对方的异能力就是把接触到书页的人吸进小说世界里，只有破解了书里所有的案子才能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问题是, 我和敦, 没有某个是正正经经的侦探。
说是调查员，事实上在平时没有碰到一点有危险的委托时，敦干得最多的其实是些杂事, 而我作为一个大学毕业的成年人, 干得最多的还是写报告、做文档、打表之类的事。真让我们自己去推理，着实是为难人了。
而且这本小说还和我所清楚的原世界乱步进去的那本不一样, 那本小说主角就是凶手, 背景仿佛是在某个风雪中的列车上, 然后第某个死者在列车内。
而我们现在进入的此小说里，第一位死者死在别墅外的雪地里, 而别墅矗立在一座山崖上, 下山的路由于大雪被封路, 手机没信号, 别墅里的固定电话电话线还被人为给剪了……
真是……这种种前提, 真是一听就充满了逃生游戏的feel：）
况且没有剧本拿来抄作业真的好难啊！我们的推理能力不见得比坡还强吧？
《纱织，你有啥头绪吗？》冥思苦想了半天仍然没有结果的中岛敦满脸痛苦地扭头看我。
讲道理, 他的文化知识全来自于以前在孤儿院时看的文学书籍, 闲书他是真的没怎么看过, 更别说推理小说了。就文野世界那多灾多难的横滨, 活着就很艰辛了, 中岛敦还没上过大学, 自然也没学过啥逻辑学，在侦探社遇到需要推理的案件时，中岛敦基本都是出力的，突然一下要他来推理，他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都不清楚从哪下手。
我给他露出了一个甚是深沉的表情，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认真起来时，严肃地提议道：《敦君，干脆我们把别墅里的人一切打一顿，严刑逼供出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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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法参考自被坡关进小说里、把一百多个人一切揍了个遍，揍出几十个凶手和潜在凶手的中原中也。
虽然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小说，但设计这么多凶手和案件的坡君，他也是真的不干人事啊！这要是老老实实走正常程序推理出凶手，除了江户川乱步那种神级脑子，谁能推得完啊！？
纵然目前来看这栋别墅里并没有那么多人，但万一全都是凶手和潜在凶手，一天死一个的那种呢？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的，还是要纳入考量才行啊。
听到这个提议的中岛敦一呆，震惊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样不好吧？》
真要是这么做，那他们跟港口黑手党有什么区别啊？
我双掌按住他的肩膀，严肃地与他对视，将我的考量讲给他听：《敦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别墅上演的是无人生还的剧本呢？》
中岛敦不明就里地望着我：《……哈？》
我把以上那句话做了个详解：《就比如说，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今天是这个人杀了死者，明天可能就是此人被另一个人杀掉，甚至我们自己都有可能是潜在的凶手……况且敦君，我们现在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打算在这本小说里花多少时间出去？》
中岛敦：《……》
虽然他理解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大为震撼。
推理小说……还有这种写法的吗？
然而，哪怕知道自己是在小说里，但让他真正去揍那些跟他无冤无仇与真人无异的人，他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可是，这个别墅里也没啥人吧？就算所有人都是凶手或即将成为凶手，但我们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破案呢？纵然我现在不能使用『月下兽』的力量，但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虽然变成虎的能力不能用，但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在对象都是普通人的情况下，他还是有自信能保护好后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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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问题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我想起原本剧情中不知如何就死了最后算在乱步头上的与谢野晶子，心情很是忧郁。
『莫格街的黑猫』的小说世界里这个设定就很是坑人，正常人自己没有动手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会是凶手，但小说设定你是凶手，就算人不是你杀的，也成了你杀的了，你还会以为是其他人杀的因而产生焦虑感。
况且万一我和敦其中某个是凶手，或者两个都是凶手，难道还要表演个互相怀疑相互杀害吗？
这也太绝了吧！
不行！这个局面我不接受！
我把我的担忧讲给敦听，然后重新提议：《真的，我们直接挨个审讯一遍吧！》
中岛敦：！
《等等！刚才还是揍一顿，怎么这就成审讯了啊！？》
我们真的不是黑手党啊！你在港口黑手党到底学了些啥啊！审讯吗！？
我无视了他的话，接着说：《要是等到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了，就集中火力推理出我们两个谁是凶手，总比推理一群人要强。》
中岛敦无力地看着我：《那要是推理不出来呢？》
《那就看到时候谁先死吧，反正最后没死的那个肯定就是凶手了！》
中岛敦：！！！
中岛敦露出山崩地裂似的表情：《等一下啊！死了还有啥意义啊！？我们不是应该要活着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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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给忘记说了。
《没有没有，别忧心，在小说里死了不是真的死了，只要最后能破案，死了也能活着出去。》
中岛敦大松了一口气：《差点被你给吓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的同一时间拉起旁边坐着的敦，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破案宜早不宜迟，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干他一票！》
被拉得某个趔趄的中岛敦：？？
等等？你解释一下，啥叫干他一票！？难道审讯现在已经进化成把外面的人都干掉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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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风格极简的室内内，与谢野晶子缓慢地睁开了眼。
她身上穿着类似于病号的长衣长裤，神色机警地细细打量着四周。
房间白色为主，像是医院里的病房，但是室内里却没有那些医疗器械。
室内空间并不大，一张以白色为主的单人床，一张长宽还没有双臂伸展开那么长的桌子，以及一把配套的椅子，就是室内内的主要物什了。
室内里不清楚有没有监控，所以与谢野晶子并没有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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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所有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她压根就没有被下药，说她被下药，不过是忽悠黑衣组织的。至于昏迷，作为医生的她对人体的各种状态再了解不过了，假装处于昏迷状态瞒过这些人不在话下。
只是她被黑衣组织带出室内的时候听说太宰治被杀了，这点让她有点忧心。不过太宰治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他既然制定了此计划，想来应该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对。
此计划清楚的人并不多，除了她自己和太宰治本人以外，就只剩太宰治清楚的的合作者了。虽然太宰治没有告诉她合作者是谁，但她相信不管合作者是谁，太宰的计划总是靠谱的。
既然黑衣组织想抓她，那她就亲自来解决此躲在黑暗中窥视的沟鼠！
至于乱步，她觉得以乱步先生的智慧，该也能大致猜到他们的计划。
黑衣组织抓她是为了研究她的异能力，而她在假装昏迷时被抽了一管血，随后就被就近安置了下来，想来此地方就算不是他们的基地，也是研究所之类的地方。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到黑衣组织的实验数据，然后把这个实验室的资料全部销毁，至于她拿到的资料，则视情况决意销毁还是交给官方。倘若这里是黑衣组织的某个基地，那就更好了，还可以直接窃取组织的信息和情报！
与谢野晶子假装刚才醒来的样子，步伐谨慎而缓慢地走到门边，尝试拉了下把手。果不其然，门是锁住的，她从里面打不开。于是她好了敲门，从门的内侧。
《有人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外依旧甚是静谧，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的嗓门从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人的声音。
不久，有人过来开了门，站在中间的是某个外面套着白大褂的人，他的身旁两侧分别站着一个端着枪的人，枪口直指着与谢野晶子。
《虽然比预想中醒得要早，但也可以说是醒的正是时候。》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言道，《与谢野医生，我们这个地方有个人正处于危急状态，不知可否请您伸出援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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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被换上了类似病人的衣服，却还被称呼为医生，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与谢野晶子皱着眉，嘲讽地望着他：《用这种手段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还指望我帮你们救人？会不会想的太天真了。》
身穿白大褂的人没有理会与谢野晶子的嘲讽，继续说道：《与谢野医生不妨先去看看病人？》
与谢野晶子怀疑地望着他，余光扫了眼他背后的场景——是一个机械化的通道，通道两侧分布着厚重的钢板门，不清楚里面都是做啥的。
她想了想，应道：《行吧，可救不救那个人，那就是我的事了。》
白大褂笑了：《这是自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廊并不长，但从与谢野晶子刚刚所在的室内到带路的数个人止步脚步时，早已转过了三个弯，但不知道是只因此地方的结构问题还是只因建在地下，一路走来，竟然没有见到一个窗前。
这样一来，与谢野晶子甚至没有办法判断这个建筑到底是建立在啥样的环境之中。况且只因走廊并非直线，对她判断建筑的大小也造成了阻碍。
穿着白大褂的人按下门边的指纹锁后，门自动朝两边打开。
门打开之后，里面一点难以抑制的呜咽和痛呼便传了出来，听得与谢野晶子瞳孔微微一缩。
《请进，与谢野医生。》
与谢野晶子眼神不善地瞥了他一眼，迈入了室内。
房间里的机械化程度很高，有一侧摆满了大型的精密计算仪器，中间是摆满了各种试管和药剂、试剂的试验台，而她刚才听到的声音来自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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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实验专用床，床上用金属扣铐着某个不知是不是人的生物。之是以这么说，是因为就与谢野晶子看到的，那样东西生物大小四肢躯干却与人体无异，但身上长满了鱼一样的鳞片，小臂、小腿外侧还有像鳍一样的东西。
与谢野晶子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缓慢地挪动脚步，心中有着一丝不妙的预感。
那样东西正在呻.吟的生物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头部往这边侧了侧，但也仅仅是往这边侧了侧。
终于，与谢野晶子走到了床前，她最终看清了这个生物的真面目——那有着人类肢体形状的生物，不只身上长满了鳞片，就连脸上也长满了，可头顶却还长着与人类无二的头发，而他的耳朵上，软骨已经变形了，有点向外延伸，像是鱼鳍间软软的骨刺。
这个生物身上的鳞片下还能看出此时正渗血，而身体下方和周围，还散落着一点不知是自然脱落还是磨落的鳞片，他的身上还有着几片碎布，布料上的花纹与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致。
大概是距离得近了，这个喉咙里还在溢出呜咽的生物头部微微抬了起来，像是看不清使得，连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朝着与谢野晶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医、医生……与谢野医生……快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与谢野晶子顿时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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