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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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山在山脚村子有一位甚是牵挂的陈姑娘，这是山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可除了张米涑和顾禹星还有师父以外，其他人就再也没见过这位陈姑娘了。月秋寒还好毕竟是大家闺秀的性子，这种事儿她自然不好意思问，可裴远野和玖儿就不同了，不知抽了什么疯非嚷嚷着要见一见这位陈姑娘。

《师兄，你就带我和玖儿一起去看看这位陈姑娘吧。》裴远野死乞白赖的说道，就差扑在王青山脚边抱着他大腿哭了。

老实巴交的王青山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只得很害羞的挠挠头，说道《陈姑娘性子很害羞，我怕带你们去吓到她……》

玖儿也是，哭哭啼啼的模样，能够说是见者心软，闻者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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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野《义正严词》道《师兄你看你这说的是啥话，我和玖儿只是对未来的嫂子有些应有的好奇心罢了，难道这都不能得到满足吗？我也就罢了，那你看看玖儿，她正是对爱情向往纯真浪漫的年岁啊，让她好好看看师兄和陈姑娘恩爱的模样，未来江湖上她也好寻一位如意郎君。如果，我是说倘若，她只因不恍然大悟啥是相爱，在未来行走江湖的时候被男人骗了身子骗了心，师兄你真的忍心吗！？》

玖儿某个劲儿的点头，王青山一愣，脑海里出现玖儿长大以后若真是被骗了感情的模样，当即一拍桌子一咬牙《既然是为了小玖儿，那就另当别论了，此日天色已晚，咱们第二天去！》

取得胜利的二人相视一笑，引得不远处坐着看戏的顾禹星和月秋寒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就会《欺负》王青山这个山上唯一的老实人。

毕竟是要见自己未来的嫂子，裴远野早早起床，小丫头自然也是如此，而且还穿上了月秋寒一针一线为她织缝的红色棉袄。

下山路上，看见自家师兄紧张的模样，裴远野打趣道《师兄你看此样子，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头一次抢人焦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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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下山，恰逢遇到张米涑下山买东西回来，他看着三人将裴远野和玖儿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你们真要和王青山去见陈姑娘？》

裴远野摸不着头脑，说道《对啊，这又不是去窑子，总不会有什么玖儿见不得的东西吧？》

张米涑摆了摆手，斟酌了一会儿，言道《陈姑娘和寻常女子不太一样，你们去了千万不要乱说话，明白吗？》

看见大师兄这么严肃的神色，裴远野颔首，拍了拍胸膛，言道《放心吧，师兄，我裴远野就算在不靠谱，在这件事上，你大可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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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大师兄，裴远野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到底是怎样一位姑娘呢，能让自家大师兄这么小心翼翼的警告自己，难不成是一位避尘不出世的高手女子，又或者是一位性子极为古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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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想不出啥好的答案，少年捎了捎头，望着王青山壮硕的背影，轻声道《既然是师兄心心念念的姑娘，想来该温柔至极。》

一扇破旧木门前，王青山踌躇犹豫，那双手许久不敢扣响门，裴远野抱着玖儿蹲坐在一旁的墙根下，忍不住言道《师兄，你在不敲门，我真的有理由怀疑这位陈姑娘是你虚构出来。》

王青山红这个脸，安慰道《稍安勿躁，我早已快酝酿好了，这就敲门。》

过了不知多久，王青山总算是有了勇气敲门，可门却吱吱呀呀自己开了，裴远野忙着起身，玖儿也是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日的振奋，终于能见着这位陈姑娘了。

《是你来了吗……》轻柔嗓音似是柔柔软软的棉花，裴远野本想自我介绍一番，可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目前这位长发如瀑，没有用钗子梳起长发的姑娘，竟是一位盲人。她双眼上缠着一条白绸，白绸上绣着朵朵梨花，裴远野现在知道为何二师兄的手绣活计做的那么好了，原来是有这么一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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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山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我……这次带了小师弟和一位小姑娘来，他们非吵着想见你一眼。》

性子有些怯懦的姑娘，脚步不自主向后移了移，壮着胆子言道《那快进来吧，我看不见，青山你替我招呼一下，别怠慢了。》

裴远野摇了摇头，示意王青山赶紧去扶住姑娘，轻声道《无碍，您是师兄认定的媳妇，所以没什么好客气的，都是一家人。》

王青山虽然嘴笨，可心很实诚，由衷的言道《我此小师弟人很好，我扶你先进屋，天冷着凉就不好了。》

裴远野现在才真正清楚，为啥二师兄不愿自己来见陈姑娘，与其说他不愿倒不如说是这位温柔似水的姑娘不愿，心中略有歉意的跟在二人身后，玖儿很懂事的乖巧跟在裴远野旁边，走进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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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水沏茶，目盲女子声音歉意，言道《其实青山很愿意带我去见你们，是我自己不愿意，觉得自己眼瞎会让他丢了面子。》

王青山摇头，伸手握紧陈姑娘的小手，急切的说道《哪里的话，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陈姑娘小脸红得诱人，王青山干笑着松开手，显然二人都忽视了在一旁双掌托腮，望着二人恩恩爱爱的裴远野和玖儿。可之后王青山抿了抿嘴，仍是伸手握住了姑娘的柔夷，他长舒了口气，对着裴远野和玖儿，郑重其事的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未来的嫂子和婶婶，陈姝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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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野笑着起身，对着眼前这位目盲女女子郑重行礼，玖儿有样学样也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大礼。

只可惜，这一幕女子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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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天色渐暗，陈姝唯也从一开始的羞涩转为了不那么害羞，她轻声道《现在天色应该也晚了，不如就留下来吃一顿吧，只不过都是粗茶淡饭……》

裴远野放下手中茶杯，撸起袖子，言道《没事儿，嫂子您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和师兄去做饭就成，玖儿照顾好你未来的婶婶。》

小丫头点头如捣蒜，坐到炕边，言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婶婶的。》

裴远野坐在板凳上，掰着手中白菜，闲聊道《师兄真的好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位好姑娘。》

王青山和着肉馅，轻声细语道《你清楚是那一次让我认定了我王青山这辈子非她不娶的念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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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八卦不听简直不是人啊，裴远野笑呵呵的凑过去，问道《那次啊？》

师兄放下手中筷子，伸出大手搓了搓面颊，还没说竟隐隐就红了眼眶，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道《应当是去年，我和她一同去旁边县城中买些年货，那是她头一次要跟我一起上山去和师兄弟还有师父一起过年，是以她紧张的连觉都睡不好，我对她没啥隐瞒，包括自己是剑仙之徒的身份，是以她总是很恐惧，感觉自己配不上我怕我那一天真的会不要她。在县城中摆摊算卦的人多如牛毛，她本是很节俭的性子，可那日却非要同我算个姻缘不成，我是永远都忘不了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小手握成拳抖个不停，直到算命的说出是副好签是她才松了口气，愉悦的都哭了出来。

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她缘何非要算命，无非是想多一点与我走到白头偕老的底气，王青山这辈子都会永付真心的对待陈姝唯，这是你师兄我唯一的剑道，我不是不敢杀人只是不想用一双杀人的手去触摸这么一位性子清尘脱俗的姑娘。》

裴远野擦了擦眼角，一言不发。

伸手接过竹签，裴远野轻声念道《能够托六尺之孤，能够寄百里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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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山似乎思及了啥，从衣服中掏出一枚竹签，笑得灿烂《这就是当时那枚签子，我买了下来随身放在身上，一直以来仿佛都没告诉她，就算真配不上那也是我王青山配不上她。》

是好到不能再好的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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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谁又能拒绝一锅热气腾腾的汆丸子呢，当那锅香气扑鼻的汆丸子端上桌时，玖儿整个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原本很少喝酒的王青山破天荒的出门打了二两酒回来，裴远野知道自己师兄很高兴，自然没有拒绝，二人举杯相撞，都是不由的笑出了声。

饭桌面上，陈姑娘话逐渐变多了起来，讲的最多的就是她同王青山的点点滴滴，玖儿听的很认真，仿佛自己就是陈姑娘一样。裴远野感觉这样很好，只因他先前与王青山说的那一番说辞并非全是胡扯，只因他真的希望玖儿在未来行走江湖中，能够寻到一段金玉良缘，而非是心痛痛骨的恋情。

吃过饭又待了许久，几人也要走了了，裴远野挑着一尾灯笼，望着和陈姑娘相拥许久的师兄，玖儿则是拍了拍裴远野，示意他俯身听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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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