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禹星就那样在不经意间喜欢上了初上山稳固境界的月秋寒，他现在很担忧也很急躁，担忧月秋寒会不会看不上自己，急躁月秋寒会不会看不上自己。
半夜在床上难以入眠的他翻来覆去，每每想到那张娇美好似仙女的容颜，嘴角都会不自主的咧开，笑意不自主的便跑了上去。
纵然这看似是一码事，可顾禹星心中乱成一团，那边还顾得上这些？
最终，他穿上衣服拿着剑走出了房门，向着那面冰湖走去，谁曾想这大半夜睡不着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在冰湖上挥汗如雨练剑的裴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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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小师兄你也来练剑啊。》裴远野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说道《师父今天教了我两招，但我用起来总觉得只有形而无神意，你来的正好还能陪我练练。》
顾禹星点点头，想着和小师弟练剑总归能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吧，谁曾想二人仅仅是过了七剑，裴远野将剑收在腰间，轻声询问道《小师兄，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如何那么心不在焉？》
顾禹星一愣，神情苦涩的递出一张纸。
《帮帮我？师兄你如何了，你这一天天都在山上闷头练剑，如何这山上还有光头强砍你树不成？
按道理说除了我每天早起去你那片山林静坐，也就没啥人去啊，今天也就月秋寒去了一趟，难不成你把她如何了，还是说她打扰到小师兄你练剑了？》
裴远野思及了什么，一副得出答案的表情，连忙压低嗓门凑到顾禹星耳边，问道《难不成，小师兄你喜欢上月秋寒了！？》
被戳穿了心思，顾禹星点点头，他性子很直，既然喜欢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不好。
《真是难以想象啊，我一直以为小师兄很难对女子动心，只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月秋寒那模样真的很像天上下凡的仙子，况且为人也颇为温柔，小师兄动心也正常。》裴远野披上白裘，二人坐下，顾禹星悠悠叹气，嗓门不大却响彻脚下四方天地。
《既然喜欢她，我觉得小师兄总要重新开口说话才行吧？》裴远野说完这句话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其实不对，男女互相爱慕旁人很难插手才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小师兄无论开不开口说话影响应该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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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禹星嘴唇微张，十分困难，近乎是吐出来了一句话《我见过她。》
说完这句话，顾禹星痛苦的捂着胸口，泪水夺眶而出的同一时间，一双掌呈爪状钳在地上，指缝渗出血丝。
裴远野强忍住心中的惊吓，想拍其后背的手被一股剑气震开，顾禹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管自己。
那样东西在自己心中永远像那场秋风舞剑中一样写意风流的小师兄，就趴在哪儿，像是一头孤独无助的野兽，寻不到归处。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顾禹星絮乱的呼吸才堪堪平稳下来，赤红的双瞳由无神转为如平日般的沉水不惊，自嘲的欢笑单调苦楚，双掌颤抖的递给裴远野一张纸，上面写着二字，透着难以自拔的绝望。
罢了。
裴远野还想出言相劝，顾禹星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望着他脚步低沉的背影，前者若有所思的眯起眼，心中暗暗发誓，就没有我裴远野点不成的鸳鸯谱，这件事儿撮合不成他还就不姓裴了！
冬阳暖意沛足，悬于清晨的高空上令冰雪消融的极快，房檐下一根根冰锥滴水无数，玖儿倒以这为乐趣，步伐捯饬的极快在滴水间穿梭，被滴到便缩紧脖子，没被滴到便很骄傲的扬起小鼻子。
裴远野和老人在院中坐着闲聊，前者目光投向玩闹起来很疯的玖儿，不由说道《师父，要不先让玖儿去山下张生哪里学学写字，日后就算不讨生计，多读些书总归是好事吧？》
说完这句话，裴远野心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前世是个极不愿意读书的人，那什么所谓的四大金刚没自己都失礼此排名，可如今自己竟在劝别人去读书，想来就很有趣。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起初我还以为你会给她在山下找一对爹娘，没思及你会将她留在旁边。》李信叡笑得和蔼，他本以为裴远野会将玖儿当成累赘，现在看，简直是当成了亲闺女。
《那么讨人喜欢的丫头当然要带在旁边才放心。》
《要不让她拜你为师？》
《师父，你就别说笑了，我这般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模样还教别人，那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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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叡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平日那么聪明机灵，现在倒是犯傻了，我又没让你现在收她做徒弟，两年后你下山便可带着她不是，待你感觉时机成熟不就成了？
再者说，这不也是我剑仙一脉的传承吗？》
听尽最后一句话，裴远野心中也就恍然大悟了老人的意思，他颔首，信誓旦旦的言道《若真有那一天，不论我这个做师父的出息与否，我都会用尽平生所学教她。那师父，咱这个私塾还上不上了？》
老人又赏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上，凭什么不上，不识字连剑谱都看不明白可咋办？》
月秋寒梳好发髻，轻微地推门离开了闺房，看见坐在院中闲谈了老剑仙和裴远野，笑着走过去，全然没发现头顶房梁上悬着那一根摇摇欲坠的冰锥，在其要踏出两步时，那根冰锥速度极快的下坠，就在要砸到她时被一双手稳稳攥住。
惊魂未定的月秋寒看着面无表情的顾禹星，嗓门微颤，想来是吓了一大跳《多谢。》
顾禹星轻轻颔首，将冰锥递给一旁等待良久的玖儿，小丫头得了冰锥像是得了一柄绝世好剑，兴致冲冲的跑到鸡圈外，很像那么一回事儿的舞了起来。
相望良久的二人，在裴远野轻咳声中回了神，月秋寒脸色羞红，小跑到李信叡旁边坐下，不敢在抬眼去看那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
顾禹星背上剑，先是来到李信叡面前行过礼，便一人一剑再度上山而去。
《如何，小丫头若是喜欢我这位徒弟，老夫牵线便是。》李信叡终究是过来人，觉得二人很登对，若是能让顾禹星心中多一分柔情牵挂，对他武道一途来说是好事。
顾禹星的身世，属于绝不能外泄的秘密，老人避而不谈，健朗一笑便又走回了屋中。
月秋寒小脸红扑扑的，连忙摇头，说道《只是觉得他很熟悉，或许在哪里见过也不一定，李爷爷此顾禹星来自哪儿？》
月秋寒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见老剑仙不说，便将矛头调转至裴远野。
《我觉得月姑娘亲自去问问，或许能得到想得到的答案，我也要去山中静坐了，先行一步。》裴远野不敢再呆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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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秋寒一人坐在院中，心头有种怅然若失蔓延开来，佳人孤坐，眉眼暗含哀伤，直到一声清脆的欢笑在耳畔响起，玖儿手中捧着某个还温热的鸡蛋，很是骄傲的拿给她看。
《是我掏的，是不是很厉害？》
接过鸡蛋，月秋寒很是由衷的夸赞道《不错，这么小胆子就这么大了，比我那时候胆子大多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玖儿坐到一旁，月秋寒伸手捧住她那双握着冰锥冻得通红小手，轻轻哈气替小丫头暖手。
《大姐姐是喜欢顾禹星吗？》
童言无忌，却令月秋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摆了摆手但又点了点头，随即叹口气，言道《我也不清楚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裴子同我说过一句话，纵然我不清楚到底是啥意思，可我还是想送给大姐姐。》
《是什么？》月秋寒好奇的问道，不经意间捋起一缕秀发，也是赏心悦目极美的模样。
《喜欢某个人，若是连同他说出这份感情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啥喜欢？》
月秋寒莞尔一笑，喃喃自语道《还真是浅显的大道理，多谢玖儿小姑娘，我恍然大悟了。》
女子站了起来，迈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步伐上山而去，待她走后不久，裴远野才肯推门出来，他笑着言道《不错啊，玖儿女侠这般演技，不去拿个金马影后都失礼你呢。》
小丫头哪里清楚金马影后是啥，只是觉得裴远野夸她，她很开心也很愉悦，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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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秋寒上山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竟不小心跌倒，红裘上沾满白雪，她正要站起来，一双掌递到眼前，抬眼一看是眼神依旧深沉哀伤的顾禹星。她将手搭在他手上，不同于那一张白净的少年面庞，他的手很粗糙上面都是只因练剑磨下的老茧。
《抱歉，又打扰你修行了。》
月秋寒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下去，变成了一句略显客套的说辞。
顾禹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月秋寒牵强一笑，抬步低着头向前走去，背对少年，可她恍然大悟他在望着自己，期待自己能问出那句话。她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回头的瞬间看到了眼中饱含热泪的顾禹星，脱口而出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寒风骤起，吹乱飞雪，吹皱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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