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家庭暴力

不计辛勤一砚寒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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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花影和宁芯买上些补气血的礼品，喊上办公室两个其他有空闲的王老师和卢老师，按周主任所说的地址，来到孙玉霞家里。

敲门，许久不见动静，最后还是孩子出来开的门。孙玉霞的孩子，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虎头虎脑，眨着乌黑的大双眸，一脸疑惑的望着大家。

花影摸摸小家伙的头，《你妈妈呢？》

《在屋里。》孩子伸手往卧室指了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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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呢？》

《不在家。》

卧室里，孙玉霞已经下了地，正要出来。花影扶她坐回床上。

家里一片凌乱，一看就是许久未收拾。窗户也没有开，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餐桌面上，还倒着啤酒瓶，和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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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没收拾家，有点乱……那个……》孙玉霞还在客套。

《姐姐，你不必强撑，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乱就乱点呗！都是自己人。》

《嗯嗯……》

《孩子爸爸自己在家还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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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孙玉霞一言难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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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你感觉怎样了，今天好点没有？》

《好多了，让你们跑这一趟——》孙玉霞客气着。

《如何不去医院？》

《去了，医生也说没啥大事，我惦记着孩子在家，就回来休息，一样的。》

《小家伙，你妈妈真的去医院检查了吗？》花影扭身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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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怕丢人，没让她去。》孩子天真的说。

孙玉霞满脸的慌张，像被戳穿谎言的孩子。想想自己的处境，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便决堤地淌了下来。

《你可真是，要我直接和他离了——》宁芯气得直跺脚。

《别说大话了，》花影打断她，《这还有孩子呢。》

花影拉住孙玉霞冰冷的手，说：《先不管以后，此日既然我们来了，就必须带你上医院瞧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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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的一致劝说下，孙玉霞最终答应了。收拾停当，大家陪她一起来到医院，进行检查。

医生听说她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是全身疼，头也晕，便建议她细细地做各项检查。

大夫是个热心肠的老妇人，一看就精明强干，很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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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霞开始还想推辞，到底抵不住大家的好言相劝。

趁着孙玉霞做检查的工夫，她对花影一众人说：《病人和你们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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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说：《是同事。》

《哦，这么跟你们说吧，病人的脊柱都有旧伤呢，该是以前外力重创所致，现在的伤也都是些殴打伤。你们知道是如何回事吗？》

《这……》大家不清楚该怎么回答。

大夫又说：《她这样很危险，你们该劝劝她，想想办法。》

《大夫，不瞒您，她这该是家暴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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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都已经立法了，该寻求法律帮助，该走司法程序就要走！》

《可是，她要强，又顾及孩子。》

《这可不是要强，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样对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看看孩子多可怜！》

的确，大家都忍不住同情孙玉霞，也怜悯孩子。

《谢谢大夫，我们会跟她说，会劝她，您可不可以，帮我们先做个伤情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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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稍等。》大夫痛快的答应了。

一会儿，鉴定出来了，结果是：早已构成了人身侵害中的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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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暗地里忙完这些，孙玉霞和陪着她的卢老师也回来了。

检查结果显示，孙玉霞的腹腔里还有些积水没有吸收掉，头部倒没有明显异常。

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但她还是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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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花影说：《孙姐，把你的病例，还有检查结果，这些都交给我保存吧，我去学校问问看看能否申请员工救助。》花影撒了个善意的谎。

送孙玉霞回到家，她的老公也回来了。开门第一句就是：《不是不舒服吗，还能领孩子出去乱跑？》

抬眼看见后面还有人，便瞪一眼不再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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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霞老公姓张，张利，属于城管中的编外人员。

《张哥，我们带孙姐去医院了哈。》

《去医院干啥？》张利不愉悦地嘀咕。

《孙姐请假时间这么久，学校领导关心呗，让医生好好做个检查。》花影说，《病例和鉴定结果我们拿走了哈，学校留着备案。》

张利听出花影话语中的火药味，有些焦虑：《备啥案呢，检查结果给我们自己拿着就好了吗？》张利伸手要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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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巧妙的避开了，说：《那可不行，我们学校对员工可关心着呢，还有二次报销呢。你好好照顾我们孙姐哈，希望十一假期过后，孙姐就能按时上班去，不然学校还得派人来探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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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利满脸的愤怒，确实很狰狞吓人。但大家一齐对他怒目相对，他也不敢猖狂发作。

《姨，姨——》此时正这时，孙玉霞的儿子喊了起来，一边喊，同时飞快地跑过去，亲昵地抱住来人。

那人也非常怜爱的抱起孙玉霞的儿子。朝大家这边走来。。

《姐，你如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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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来看看你啊！好久没过来，想我大外甥了！》

《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孙玉霞的姐姐一看就是明白人，也是厉害人，她瞅了瞅张利，冷冷地问他：《你是不是又手痒痒了？手痒痒我让你姐夫找人陪你玩玩啊？》

张利当即露出小人嘴脸，一脸堆笑：《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姐姐来了，快屋里坐，这还有外人呢——》

花影他们赶紧和孙玉霞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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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路上，花影问卢老师：《卢老师，你清楚孙老师的姐夫做什么的吗？为啥张利那么怕他啊？》

《你不清楚吧？这叫一物降一物！孙老师的姐夫，以前可是混江湖的，现在金盘洗手做买卖了。》

《哦，这样啊！》花影心下说，难怪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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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样说，孙老师有姐姐护着，如何日子还过成这样呢？》

《以前都挺好的，后来，国家政策，不允许有那么多编外人员，就都裁了，张利没了工作，心情不顺，结果又不小心染上赌牌，就越来越糟糕了……》

《这样啊……》

《你们小姑娘家，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恋爱容易，经营好一段婚姻可不易着呢！而且，说实话，孙玉霞的脾气也不是好的，尤其是在以前，你想吧，她那时当着班主任，教学压力又大，娘家姐姐还这么厉害，那也没少欺负张利。不在沉默中妥协，就在沉默中涌出——小姑娘，事情都不是注意到的这么简单的，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是是非非早已纠缠不清了。》

原来，还是花影他们把事情想简单了。可是，花影如何也想不到，孙玉霞和大家在一起是那么柔和、和善，真的也会有卢老师说的另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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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离孙玉霞家越来越远，花影觉得特悲哀，就算孙玉霞可能也有不是，但作为女人，本就是弱者，除了能在口角上占点便宜，到底是处于劣势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遭遇家暴，到底很让人同情。

宁芯忍不住问花影：《你说，我们这样做能帮助到她吗？》

花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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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干预可能短时间会让恶人有所收敛，但真正有效的解决办法还是需要当事人的内心足够强大。只有孙玉霞自己勇敢坚强起来，才能赢得重生，而不是为了孩子选择一味地隐忍。这样的家庭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只能是阴影，没有一点好处的。可惜她不明白。

作为教师，在这快节奏，自我中心，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可能还是最保守的存在，也能够说是迂腐。

一路上，大家不胜唏嘘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