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和好如初

不计辛勤一砚寒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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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人间四月天，果然春意盎然了。《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再加上几场《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滋养，雨山，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酣睡太久了，一醒来就是满眼大好春光。雨山，就像爱美的少女一般，开始迫不及待地开始打扮自己：这儿描一笔柳树的鹅黄，那儿绘一丛小草的淡绿；这儿添一阵鸟儿的啁啾，那儿又加一股迎春花的芬芳。

原本冷清静谧的雨山村，也就随之热闹起来了。尽管今年春天也迟到了，但总归是来了。天气一转暖，春耕就真的要开始了。而今年，雨山的父老乡亲们，铆足了劲儿，他们决心甩开膀子，撸起袖子，拼一把，甩掉贫困的帽子，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

更让人振奋的是，国内疫情形式持续向好，疫苗的研发也有了方向，战胜疫情只是时间问题了。是以，这两天开始，交通管制也有所放松，县际间，县市间陆续都通了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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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畅通了，花影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城。她没有办法还再等下去，她必须要搞清楚薛斌的状况。回国以后，他就开始变得忽冷忽热，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花影痛快惯了，可受不了这些。

于是她决意，周五上完课就往城里赶。可是，周五下午她去等车，还是晚了。纵然交通恢复了，但客车还是特别少的，一天只发两个班次。

无奈之下，花影只好又折了回来。严正恰巧碰见了她。看到她情绪低落的样子，忧心地问她：《不是要回城吗？怎么归来了又？》

《没事，没车了。》花影悠悠地像对严正说，又像在安慰自己。

《你是焦虑吧？你害怕了，》严正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他有信心。你们之间肯定有啥误会，见面说开了，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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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啊！》花影抬头，正撞上严正温柔关切的目光，便又把脸转向别处。

可是，她心中到底念着那样东西好久不见的人，念着那样东西阳光有爱，早已约定终生的人。是以，严正所做的一切，她只能装作看不见。

这些时日，严正和她一起经历的太多了，也帮了她太多，他们越来越有默契，也成了志同道合的知心好友。

她说过，会等薛斌回来，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了，却性情大变。是传说中的战争后遗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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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反侧。最终天亮了。花影急忙去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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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严正已经等在那边了。

《我顺道去镇上买点东西，送你去镇上的小车站等车吧，去那边坐车，比在路边这些站点等要靠谱的多！》

花影没有拒绝，严正用电车载着她，送她来到镇上的小车站。

《你走吧！》花影说，《我自己等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到了市里，可能出租车也不多，自己多注意安全！》严正叮嘱过，便默默扭身，骑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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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几经周折，最终到了市里，便直奔薛斌家去。

《薛叔叔！》花影敲开薛市长家的门，直接便问，《薛斌在家吗？》

其实她注意到某个屋子的门，在她进门的那一刻悄悄关上了。她猜想，薛斌一定在家。可是，他并没有出来。

《是花影啊！》薛市长说得很大声，《你是专门来找薛斌的吗？》

《是的，叔叔，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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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这么远的路，交通也不方便，辛苦你啦！》

《叔叔，薛斌呢？》

薛市长抬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他也很期待那扇门能打开。可是，它铁青着脸，紧紧关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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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市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闺女，他不在家啊，加班呢！》

花影的心如坠冰湖，寒意漫上心头。发了一会儿呆，她慢慢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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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市长在她后方几次挽留：《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叔叔。还有事，我改天再来看您！》花影忍着心痛，顾全礼貌地说。

薛市长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欲言又止。

花影出了门。又忍不住回头望。

她注意到楼上窗口，出现了薛斌的影子。却没有办法交流。他还是刻意避着她，躲着她，不知心里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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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缓慢地走，缓慢地走，没有想法也没有情绪，恍恍惚惚，就出了小区门口。她站在路边，抬头看着这座曾经很熟悉，而今只因疫情又变得有些陌生的城市，等着打车回公寓。

《花影，花影！》她听到后方有人喊她，回头，便注意到匆匆跑来的薛斌父亲。

《薛叔叔！》花影迎过去，《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薛市长喘了几口气，力场均匀点了，他说：《孩子，看你们这样，我真难受，真怕你们就这样错过了一生，该有多遗憾。》

《我们不会的，您放心吧……》花影还试图自欺欺人地安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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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可是感情经不起折腾，更经不起误会的……》

《我清楚，叔叔，我也不想有误会，可是薛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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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不是你的问题，是薛斌，他有心结解不开。》

《他到底如何了？您告诉我吧！》花影急切地询问道。

《本来，我期待他能够自己想明白，自己去和你解释。可是，你看他，他现在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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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花影越听越糊涂。

《J国的那场暴乱，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惨烈得多。而他受的伤，也比我们想象的要重。除了穿透防弹衣，又穿透你送他的百岁锁，最后嵌入胸骨，伤及心脏的那一枪，更严重的，其实是，贯穿他左臂的那一枪。子弹造成的贯穿伤，彻底毁了他的肌肉、韧带和骨头，纵然救治很及时，可是J国的医疗水平远不及我们，能保住他的命和胳膊已经是万幸了……》

《什么？叔叔？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花影震惊了，她忍不住打断了薛市长沉痛的诉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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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孩子，你想得不错，薛斌的左臂残疾了。目前还是，没有一点力气，甚至不能抬起来。这也是他能够这么快回国的原因。归来以后，他对工作，对他人，都一如既往，不自卑，也不消沉，唯独对你，他不清楚怎样面对……》

《可是，除了更心疼他，我并不在乎啊！》花影咬着嘴唇，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冰冷冰冷的泪珠落下来。

《可是，孩子，你在他心里，太好，太完美，所以，他退缩了。而我更怕他会动摇，会做出让自己抱憾终生的事，是以，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我去找他！》花影说着，便又抬脚往小区里走。

《他倘若不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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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还爱我，他就拗只不过我，放心吧叔叔，我有办法！》花影说得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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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薛市长还是有些迟疑。

《没事，我陪您回去吧！》花影说。

看着薛市长迈入单元门，坐上电梯后，花影给薛斌发去讯息：《我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薛斌则是回复她拙劣的谎言：《我加班呢，快回去吧，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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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疫情嘛，公安干警们都特别忙，24小时都要执勤。我理解你，我等你入夜后下班回来！》

《天这么冷，等到下班太晚了，你先回去吧，下班我去找你！》薛斌还想着瞒天过海。

可是花影却毫不动摇。她坚持说：《我哪也不去，就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薛斌似乎也明白了，他没再回复。花影猜，他是去质问自己的父亲去了。

果不其然，一会儿，薛斌发来讯信，他说：《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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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花影说：《是，我都清楚了，但我初衷不改！》

然而，薛斌却说：《可是，我们不合适了！》

《行，合不合适，我们见面说吧！我会一直在这个地方等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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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就这么同时在楼下等着，一边不时地望向那样东西窗口。

那扇窗内，薛斌的心更是纠结，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突然间更不清楚该如何和花影见面。

僵持了许久。薛市长来说：《闺女，你还是先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花影坚决地回绝了。她清楚事已至此，退一步就是永远的诀别了，她不想放手，也不想错过。

薛市长便又回去劝薛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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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许久，薛斌总算出来了。他高大的身材明显消瘦了很多，可能是元气大伤的缘故。注意到花影，他的眼神便开始不受控制的躲闪，面上也没有了往日那自信阳光的神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后，他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停在了单元门门外，不言不语。花影从他的微动作中，读出了他消极抗拒的心思，不过，还好，这都是早已可以预见的。

于是，花影快速地跑过去，拉起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帅！走吧！我早饭都没吃呢！》

薛斌愣了愣，他的设想是，花影会怎样怎样劝他，或者安慰他，没有思及花影根本没心没肺，通通没把他当伤员，还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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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薛斌也不清楚该怎样接下茬了。原本想好的那些劝花影离开自己的话，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于是稀里糊涂地两人在一起吃起了饭来。

薛斌说：《你都不问问我的胳膊的情况吗？》

花影浅笑了一下：《你在乎的是我根本不在乎的！问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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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乎，我在乎啊！》薛斌还是有点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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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啥？你在乎你的胳膊，还是在乎我？又或者是在乎你在我心中的英雄形象呢？倘若你在乎的是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那么我说了，一点都没有变，行了吧？这段时间，你用我不在乎的东西，别扭了我这么久，你可真行！》花影得理不饶人，一番话呛得薛斌更是哑口无言。事实上，讲道理，他是从来都讲只不过花影的，这次也只能甘拜下风。

《那是我不对喽？》

《当然！你根本不应该骗我！不是说好的吗，无论有啥事都要一起面对！我能和你能同甘，也和你能共苦！你却偏偏不信！》

《我信，我信！我只是……》

《信什么信？连救命恩人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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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吗？是不是我的长命百岁锁救了你？》

《也是哈！》

《这不结了，命都是我救的，还和我别，这辈子你都欠我的，赖都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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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