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得偿所愿

不计辛勤一砚寒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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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华妆而来。花影和宁芯道了别。一早便要坐车去雨山中学了。

下了楼，没见薛斌来送她，心中暗道：都在某个小区住着，也不来送送，没义气！

正准备打车去车站。忽然窜出数个孩子，一边喊着：《老师！》一边把她围住了。

是班长顾真，良辰，孟卓，杨晟，小钧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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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何来了？》花影吃惊的问。

《老师，我们来送你！》

《你们早知道啦？》

《没有很早，良辰告诉我们的！》

《就知道是你！》花影笑着说良辰，《不想大家难过，你告诉他们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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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同学们给你写的纪念册，里边有我们每一个人的照片，心里话，联系方式，您可不许忘了我们呀！》

花影一听这个，刚才还努力控制的情绪真是Hold不住了，她早已开始感动得落泪！

《老师，送您的花，相信您走在哪里，哪里就会花开满园！》

花影接住花，抱着花，又去和孩子们一一拥抱，拍拍此，拍拍那样东西，这些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没思及，平日里总惹老师们生气发火的他们，也有如此温暖懂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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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用上课吗？》花影忽然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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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会就顺路过去，一早约好的，晚不了！》

《你们要喜欢新老师，得好好学习，知道吗？》

《清楚，放心吧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老师，您别哭啊，周末我们还会来看您啊！》

《老师，您的心理咨询室里的东西真好玩，都没玩够呢！》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安慰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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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说着说着，最终大家都哭了！

抱着纪念册，抱着花，目送他们离开，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花影突然挪不动自己的步子了。

原来，哪里的孩子都是天使，关键是天使的背后是啥！背后是阳光雨露，还是永夜凄风，是能助天使飞得更高，还是能将天使堕入地狱。

花影久久伫立在那边，心情很乱。

一声轻声的召唤，将她从沉思中唤醒。薛斌来了，他说：《如何？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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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说不清楚，让这些孩子动容得稀里哗啦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去吧，青春就要多去体验，不要留下遗憾，反正你还会回来的！》薛斌鼓励花影努力前行。

薛斌开车送花影去车站。一路上花影翻着纪念册，望着那些发自肺腑，发自真心的文字，一次次泪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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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难过了，你这样去见新同事可不好！》薛斌善意提醒她：《等过了今天，再缓慢地看吧！》

花影感觉对，努力收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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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站，花影说：《此日周一，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以后这就是常规生活了，总不能每次都让你送！》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

上了汽车，检票，花影才知道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来到镇上离雨山村最近的站点，而后再像上次一样走过去。

想一想有点头痛：上次志愿服务，心情兴奋，和薛斌一起，没太感觉累。这次自己某个人，想想还真有点打怵。虽然之前早已把行李送过去了，可是还是带了一些日用品，真不知道自己的耐力够不够支撑走到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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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攀爬。花影感觉自己仿佛在千米高空眺望山岭，不曾登临，心已慌跳。

到了，到了，未及思想太多，车子早已倏地停下，心也随之悠荡起来，花影嗅着这似曾相识的空气，仿佛一开口便错失了美景。

肩上跨着包，手里拎着装满日常用品的袋子，九月还是热，没走上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脸也热得通红。

花影抹抹汗，直直腰，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离村子还远着呢！周边都是山，山上有林树，靠山根底有果树，也有庄稼。但可能离村子还远的缘故，并没有什么田地里忙活的村民。

倒是迎面远远地来了一辆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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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想：等安顿下来，一定要去镇上买辆电动车，这段路也太长了。

正想着，耳边想起《嘀嘀》两声，她本能的抬头看去，没想到竟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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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孙主任！

《孙主任，您这是去哪里？》花影问。

《来接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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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我？》花影受宠若惊。马上思及电视剧里隆重接待贵宾的镜头，随后，面红耳赤了，人家被接待都是豪车、掌声、鲜花，她这只有一辆摩托车。

这样也好，花影自我安慰：总好过我这《11路》公交车。

花影坐在车后边，孙主任不时的回头跟她说点什么，可惜路况太差，车子颠簸得厉害，耳边山风呜咽，确实是听不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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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人也逐渐多了。村民们有的带着草帽，有的围着围巾，在田里忙忙碌碌：收着玉米，割着谷子，还有给苹果摘袋子的。

临近村子的地段，地势稍微平坦一点，花影仔细观察，觉得该属于山与山之间开阔的谷地。山上土壤肯定是相对贫瘠的，谷地这里估计土质状况要好一点，不会那么瘠薄，水源也能好一点。是以，村子就坐落在这里。

又有的说：《这不是上次来的那样东西城里老师吗？真的来我们这教学吗？》

他们看见孙主任带着花影，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打招呼：《孙主任，这就是城里来的老师吗？》

望着大家振奋欢喜的样子，花影满足感又膨胀了，她又开始觉得，这决意还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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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山中学，这里条件真的很差，连个LED滚动屏都没有。但是兰校长亲手在大红纸上书写下了《欢迎新老师》的大字，笔意潇洒，遒劲有力，很让花影折服，也很让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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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陪着花影走进校园。说是校园，其实就是七八间民房的样子。这是她头一次迈入这所有学生上课的校园，校园里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格外动听，花影从心底燃起了热情和期待！

正走着，两个男孩子探头探脑从教室出来，一脸好奇地盯着花影，手里比划着，嘴里说着，满脸好奇的样子！

《孙浩！臭小子！老实在教室呆着！》

那孩子做个鬼脸，拉着另某个男孩，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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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就是顽皮！》

《您认识？》

《我儿子，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您只管收拾！小子总欠揍！》

《哈哈，您儿子呀！》

《您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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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花影才恍悟到：方才路上不曾听清楚的那些话里，有这部分的内容。

又走了走，孙主任说：《这是操场，俺家那小子总爱来这打篮球！》

《锻炼身体是好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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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打架！》

花影笑笑，摇摇头。心想，这当爹的眼里儿子怕是不能有一点好了！哈哈！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却有三个男孩在胡乱的打球，真的是打球，把球狠狠往架子上、篮筐里扔，简直就是一通发泄！

《那三个孩子，是学校的学生？》

《是，只不过都不怎么学习，老师也管不了的，很浑！今天刚开学，也不清楚今年分在哪个班了！和孙浩某个年级，您中奖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孙主任很同情地看看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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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上课？回去上课啊！》花影远远的喊他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关你啥事？你是哪来的葱啊？我们怎么不认识你！》

《算了，花影老师，这个地方孩子性子都野，你管紧了，他们翻墙跑了，漫山遍野，到哪里找？还不如在这玩呢，还安全！别刺激他们了！》

花影真是不服气，心想：《小任，我都能感化的了，还驯服不了你们？但愿你们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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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来到办公室。孙主任走了了，兰校长领她进去。

《老师们，这就是从城里第一中学，滨海中学来我们学校介绍经验的花影老师，也是大家的新同事！来，我们欢迎！》

大家热情的鼓掌。

花影谦虚地说：《兰校长过奖了，我是来学习充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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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了，说：《都一样，都一样！都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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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校长又说：《今年花影老师就带初三一班班主任兼任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哈！这些都是你的搭档们！》兰校长指了指靠门的那一排的老师。

随后又从初三级部开始，一一介绍同事们给她认识，除了上课去了的五位老师。

花影用最快的快慢记下来。

大家说：《别光说话啦！花影老师肯定累了，这么远的过来，快坐，快坐！坐这个地方，坐这个地方！》

还有两个同事，主动上前来帮她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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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冲大家笑笑：《大家快忙吧！不用光照顾我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家才陆续散开。

花影这才得空好好观察一下这间办公区。

很显然，办公区是刚刚打扫过，虽然设施陈旧，但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况且正像孙主任以前所说的那样，一大间屋子，装下了整个学校的所有老师。靠窗一排是初一级部，中间是初二级部，靠门最外边，花影这一排，是初三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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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初三就是初中的最后一个年级了，是马上要中考的级部。花影很受信任的被分到了此级部。

花影把教学常用的东西简单收拾好。一下子想起来：《我不是教初三一班吗？我没在教室，谁在里边看护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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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着说：《你别着急啊！对面严大帅哥在你们班上英语呢！二班在上数学。等下课了，你去两个班抄一下课表就好了！》

花影这才安心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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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花影赶紧冲进教室，靠课表，和迎面出来的严老师撞了个正着。

花影抬头看看他，果然是身形颀长，人也帅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失礼，严老师，我太着急了……》花影说。

《你就是新来的花影老师？》那人看到花影也感觉眼前一亮，仿佛置身于无限明媚的春光当中，让人联想不到世间任何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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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以后多多关照！》花影礼貌地说。

《该的，客气客气！》

《那您先忙，我看看课表！》花影干练地说。

简单打过招呼，花影冲到课表前，一看，正好是自己的课！花影想：正好，先把自己班主任的班搞定，再去另某个班上课的，这样正好！

花影开始上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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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大家静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家的新老师，我叫花影！》

有数个孩子早已开始没有恶意地起哄：《老师，您来过，我们认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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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忘啦？您给我们书，还给我们巧克力的？》

其中就有孙主任家的公子。

花影笑着说：《我记忆中呢！都记得模样，记不住名字。那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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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叫孙浩！》

《我叫赵华！》

《我叫龚伟！》

《都挺大气的名字，不错，叫起来都响亮！那我继续说，好吧？》

花影刚要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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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门外响起了半哑不哑，粗里粗气的嗓门。一听就清楚，正处在男生的变声期。

花影往门口一看，来者还是熟人呢！

正是操场上不上课打球玩的那三个学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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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孩子也认出了花影，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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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我们一班的学生吗？》花影问，《我还没有注意到花名册……》

正说着呢，严正，严老师拿着花名册走进来，递给花影，说：《今天开学第一天，我替你点了名字，还有三个没报到，你等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花影朝门外撇撇嘴，严老师马上意会：《原来是你们三个小子啊！号称《雨山三少》是吧？怪不得不上课，是看见我在里边上课了吧？》

三个人昂着倔强的头颅，大有视死如归的气魄，就是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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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怕严老师啊，怪不得，在外边打球泄愤，原来是不想跌在严老师手里呀！花影笑着说。

三个孩子还是死要面子：《谁怕？咱们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他？》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严阎王！》下边有接茬逗趣的！

《那阎王爷谁不怕？》三个孩子中的一个说了实话。

《我告诉你们，前两年算你们幸运，没落我手里，还敢满学校惹是生非，我忍你们很久了，以后当心小命！》严正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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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感觉大快人心，她很欣赏这种教学风格和说话方式！以前，在城里，哪里敢说要人小命的话？

严正走了。

花影说：《开学第一天，你们先进来坐下，以后表现得好，我们既往不咎，表现不好，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我们可不怕！》三个孩子还是不服气。

三个孩子气得直翻白眼珠，拳头都握紧了，气氛顿时有点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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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淡淡地说：《不用怕我，我知道你们怕严阎王就行！》

好在，第一节课，花影不想和他们掰扯理论，来日方长嘛！第一节课，她应该照顾全体学生，把自己的教学理念、教学方法和具体要求讲清楚！最好能把学生都认一认，了解一下他们的性格、特长以及理想等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花影说：《孩子们，你们的理想都很棒！有梦想才有希望，向着梦想奔跑就是向着阳光奔跑！人们常说，莫欺少年穷，又说，寒门出贵子，就是告诉我们，命运是能够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来得路上我看了，这个地方的环境实在恶劣，想要改变命运，离开了大山，最可靠的就是学知识，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用丰富的学识，让自己变得强大到可以照亮自己人生的路！将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回来帮助这些还在贫穷中的乡亲们，当然，那是你的选择！至少你有选择的权力！》花影慷慨激昂地说。

铃声想起，孩子们却出奇的静谧。《这堂课从状况频出，到最后，效果该是越来越好渐入佳境的。》花影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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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前往任教的二班，注意到数学老师，也就是二班的班主任在里边。

范老师早已为花影的到来做好了铺垫，学生们都静静地坐在位子上了。

《这是咱们班的语文老师，刚从城里过来的老师，教学水平很高，好好学，争取中考都能有大进步！》范老师也很会说话。

花影很顺利地做了自我介绍，又把自己的要求提了提，随后她也是鼓励孩子们大胆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一堂课，顺顺利利，花影感觉二班的纪律要比自己班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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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感觉还是有点累。想想今天实在起得太早了。

和对面严正聊了一会儿天，了解了一些学生情况，就到日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严正说：《走吧！回宿舍吧！你也得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