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60%请过一天再来看吧~ 秦渡：《……》
许星洲疑惑地道：《……还好吧, 还算得上一切顺利。如何了吗？》
春夜的风哗地吹过，那头道：《没别的，就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在上海。我下周要去一趟, 方便一起吃……》
那头那个男孩似乎又鼓起了勇气, 道：《……吃个饭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星洲踮脚, 折了一枝绯红山樱。
《……能够啊。》许星洲笑了起来：《我请你，只不过最近比较穷，我们学校的食堂太拿不出手了, 请你去吃隔壁怎么样？》
那头停顿了一会儿，羞赧道：《……如何能让你请我, 你是女孩子。》
许星洲笑弯了眼睛, 说：《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嘛。反正就是请你吃个食堂而已, 我还怕你嫌弃我穷呢——总之来了之后联系我就好。》
秦渡：《……》
《那我也请你。就是……》那男孩不好意思地说：《最近有那个小挑，决赛就在你们学校, 到时候我去找你！》
秦渡掐指一算，应该是那样东西挑战杯决赛，还算蛮重要的某个赛事。前段时间还给学生会布置了任务下来。
这男的似乎是学经管的吧，秦渡想, 能打到决赛说明水平不低。
许星洲拿着电话, 笑眯眯地说：《好呀, 我到时候等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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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像是又说了什么, 许星洲拿着那枝被她捡起的花, 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她的确是生了个一笑就让人愿意把世界捧给她的模样——秦渡却只想把许星洲弄哭。还请那样东西男的吃食堂呢, 有没有问过隔壁学校食堂愿不愿意？
许星洲把电话收了起来，笑着道：《我同学要来比赛，我负责请他们吃食堂。》
秦渡不以为然道：《那个挑战杯？》
许星洲像是也习惯了秦渡这种逮啥进攻啥的性格，解释道：《嗯，决赛来着。挺厉害的吧？》
秦渡只觉心里酸水儿都要溢出来了。
许星洲还浑然不觉，笑眯眯地说：《我此同学很厉害的，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啥都不耽误，学习竞赛两不落……》
秦渡皮笑肉不笑：《呵呵。》
许星洲：《……》
《呵呵，让女人请客，》秦渡凉飕飕地说：《这男的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你也让我请客了啊！许星洲简直不明白他到底在骂谁，简直想扯着秦渡的耳朵让他清醒一点，然而思及此畜生的小肚鸡肠程度还是不敢说出口……不过话说又说回来了，他仿佛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该也不算在骂自己……
接着许星洲甩掉一脑袋的胡思乱想，跟着秦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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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回宿舍时早已九点半了。她陪孩子玩了一天简直腰酸背痛，爬楼梯时只觉得要死了——她回到宿舍，一推门，312寝室里没想到弥漫着一股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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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青此时正开一盒麻辣鸭脖，一看到许星洲，顿时极为热情：《粥宝！粥宝！你归来了！我爱你！》
许星洲艰难地踢掉了鞋子，道：《不用表白，我也爱我自己……如何了这是？谁送的福利？》
许星洲又使劲儿闻了闻，分辨出一堆好吃的东西，神奇道：《咱们宿舍谁的春天到了？》
李青青说：《你那个师兄找人送来的呀，给我们买了一份一起吃，让我们别动你的那份。》
许星洲一愣：《啊？》
《就是那样东西，》李青青笑道：《那个在教室门外等你半个小时的数院师兄啊。》
许星洲一愣：《……哈……？》
许星洲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寝室的灯不算亮，她的桌上摆着一大包各种各样的吃的，有她爱吃的鸭脖和小蛋糕小甜点，秦渡买了两大份，一份贿赂她的室友，另一份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许星洲：《……》
《他找某个师弟送过来的。》李青青撸上塑料手套，抓了一只鸭脖，笑道：《那个男生过来的时候都要被累死了，东西太多。》
许星洲哭笑不得地说：《这么多……肯定就放坏了。》
《有钱财人嘛。》程雁慢条斯理地扯了一只烤鸡腿，说：《根本没考虑过东西会不会坏，你去隔壁宿舍分分吧，望着模样一个星期都吃不了。》
许星洲纠结地看了看那一大袋吃的，感觉除了分给别的宿舍之外，不可能别的法子——她肯定吃不完。
许星洲提起那样东西袋子的瞬间，一个小纸包掉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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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
她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将那个纸包提起来，油纸油腻腻的，上面粘了一张便笺。
‘重新给你排队买了一份，别生气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面落款是某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许星洲扑哧笑了出来。
秦渡写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和他本人一点也不像。每个字看上去都有点笨拙，像南极的帝企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宿舍上方陈旧的灯管的灯光冰冷古老，那个大袋子里咕噜噜滚出四五个星球蛋黄酥，灯光打在蛋黄酥上时，却有种难言的温柔之感。
许星洲笑了起来，拿出电话，准备给秦渡发微信说谢谢。
然而，她点开微信时，看到了林邵凡发来的消息。
‘星洲，我下周去你们那边比赛，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过了会儿，他又说：‘好久没见了，我想和你聚一聚，希望你有时间。’
许星洲望着那两条消息沉吟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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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宝？》许星洲探出头叫道：《林邵凡你还记忆中吧？他要来这边参加一个啥竞赛的决赛，今晚给我打电话来着。过几天等他来了这边，咱们高中校友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程雁疑道：《林邵凡？就是咱们班保送去p大的那样东西？》
许星洲：《嗯，就他。》
程雁：《……我……》
林邵凡显然是想和你单独吃饭吧！程雁腹诽，但是吃人终究嘴短，更不用说程雁手里还拿着那个师兄的烤鸡腿呢……她拿着那个鸡腿，又听得这一席话，只觉此师兄实在是阴险。
《也行吧，》程雁提溜着那鸡腿，表情复杂地说：《要吃饭的时候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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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个学期都是如此：三月份开学时，一切都还没步入正轨，教授们也对学生尚有一丝怜悯之心，不好意思布置太多作业。但是到了清明节刚过的四月份就不一样了，教授们熟悉了这群新兵蛋子，加上课程一展开，这群可怜虫便有了写不完的论文和复习不完的随堂小考。
可怜虫之一许星洲在周五交上了最后一篇论文，又把自己转发过百的智障微博在课上羞耻地展示了一番。
桃太郎坐鸭子游艇、长腿叔叔和路灯合影，许星洲画了一堆简笔画，随后在下面配了很长一串蠢白童话故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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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同学被那些故事笑得东倒西歪，花老师又看了一会儿，乐道：《你以后真的吃不上饭，可以去写段子。》
花老师抱着胳膊，忍笑说：《这也算是自媒体的套路。》
许星洲笑眯眯地说：《我感觉以我怎么也不会吃不上饭吧。》
《你就算吃不上饭也没啥问题，你活得太好玩了，》花老师温柔地说：《看得我心情都很好。我挺喜欢你这种风格的，回头作为粉丝关注一下你。》
许星洲笑着给老师留了名字，回了位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是林邵凡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到了虹桥机场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星洲啪叽啪叽打字，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
外头阳光明媚，晴空湛蓝，树枝抽出新芽。许星洲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些童话故事都是她父母在睡前讲给她听的。
——再讲一遍嘛，妈妈，求你啦。小星洲趴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还想听星星月亮裙子的故事。
而桃太郎的故事是1999年的冬夜听的。那天夜里非常冷，红塑料闹钟放在床头，她爸爸讲完之后就给小星洲盖上了被子，甚至温柔地掖了掖。
时间过得多么快啊，许星洲模模糊糊地想。记忆中那样东西年代的人们喜欢穿阔腿裤，喜欢把衬衫扎进裤子里。二十年一个轮回的时尚都归来了，可是没有人会归来。
——毕竟离婚的人，谁会回过头去看呢。
那种感觉其实极为可怕，像是突然被扯离了此世界，不想对任何东西有反应，想把自己关进壳里。那弹指间仿佛这世上一切都变成了黑洞，一切都在呼唤她，想把许星洲撕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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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许星洲只觉心中深渊复苏，几乎将她一口吞了进去。
不行，不行。
许星洲痛苦地喘息，逼着自己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绚丽温暖的世界。
这个世界多么好啊。许星洲眼眶有些发红地想。这世上还有数不尽的未知与新鲜的事物。
她还没驾车穿越帕米尔高原，还没看过草原上连绵的雨季，还没看过尼亚加拉瀑布与飞跃峡谷的藏羚羊，还没有活到一百二十岁，头发仍然浓密而乌黑，嘴里的牙齿甚至无一颗脱落。
为什么要绝望？她问自己。这世界美好如斯，而她仍然青春。
许星洲最终没摸出那个小药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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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之后许星洲将讲义丢给程雁，让她先送回去，自己还有事儿。
程雁：《又有什么事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搞校风建设，》许星洲抓了抓头发，把一头长发抓得松松的，在阳光下对着教学楼的窗前补了一下唇膏：《要拿丙烯画石墩子。》
程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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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雁纠结道：《你们校学生会这么闲的吗？》
《你能够问问，》许星洲将头发捋顺，用丝巾松松扎起，说：《我们确切来说是屁事多，不是闲，你这么说我们所有部员都会觉得委屈。》
程雁想了想，感慨道：《……仿佛也是这么个道理。》
随后许星洲从包里摸出小散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雁难以理解地说：《你不是去画石墩子吗？！》
《今天要见人的，》许星洲严肃地说：《不能灰头土脸，就算去画石墩子，也得做个精致的猪精。》
程雁：《……》
许星洲平时鲜少化妆，一画却极手巧，桃色日系空气感，画出来简直是人面桃花。
程雁简直有点不能理解，许星洲补完妆立即踩着小皮鞋跑了——她的背影像只燕尾蝶，程雁终于注意到她甚至穿了新买的连衣裙。
程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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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斑驳地落在林荫道上，秦渡看了一眼手机，谭瑞瑞发来微信，说自己和部员在二教前面。
校风建设画石墩子这活儿是秦渡闲出屁时布置的，也是由他来监工——他特意在群里提了自己要来这件事儿，并且恶劣地点了名，有活动分，原则上不允许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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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教门外，谭瑞瑞正提着一桶水，数个部员此时正拿水冲石墩子。
树荫下许星洲穿了条束腰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挽起，笑眯眯地和谭瑞瑞聊天。
秦渡在二教门口这么多人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许星洲。
秦渡只觉得这小丫头挺可爱的，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他一笑就感觉自己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村炮，又使劲儿把那股笑意憋了回去。
许星洲看到他，眉眼弯弯地对秦渡挥了摆手。
那笑容里带着难言的阳光与暖意，秦渡忍不住也对她笑了笑。许星洲今天没想到还变漂亮了，没想到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这么会讨好人的……
不就是我来监工吗，秦渡藏不住那点儿笑意。至于让她这么当一回事儿么？明明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然后许星洲放下手中的活儿，跑了过来。
她的确化了妆，眼角眉梢都是风发的意气，像一枝含水的桃花。
《那个——》许星洲眉眼弯弯地对秦渡说道：
《师兄，四点多的时候请个假能够吗？我晚上要请我高中同学吃饭。》
《今、此日辛苦你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师、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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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怕是脑子有病，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羞耻地撞了一下车窗玻璃。
秦渡眉毛一挑：《……撞啥玻璃？》
看样子秦渡仿佛根本没把那声‘师兄’往心里去，许星洲简直羞耻得想死……
车里香水的中后调又坏又温柔，许星洲同时腹诽秦渡骚包，简直是活生生的一只雄孔雀，同时又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胀之感。
……他缘何对那个女孩这么上心？
她看着车窗外，无意识地揉了一下心口，想缓解那种酸涩。
会为了那样东西女孩专门排队买了猪扒包，往宿舍楼下面送；会喷香水讨女孩子欢心——也是，秦渡秦主席是什么人呢？他欺负人欺负得得心应手，就不能去哄个女孩子开心了吗？
刚才缘何要喊那声‘师兄’……是被下降头了吧，许星洲越想越觉得羞耻，连耳根都红了。
窗外阳光碾过马路，路边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秦渡说：《……小师妹啊，我说的那样东西临床的小姑娘吧……》
许星洲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嗯？》
秦渡两指推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叫师兄的时候是带着弯儿的。》
许星洲：《……》
《人家可和你不一样，》秦渡捏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且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小姑娘喊我师兄的时候，都是用x本环奈撒娇的语气来着。》
许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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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学着点。》
x本环奈撒娇，许星洲只感觉自己比不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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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社会福利院相当偏，一是市区的地皮贵，二是生活成本高，是以这些机构大多开在偏远一些的近郊，左右全都是低低矮矮的老楼房，阳台上伸出去一根根长晾衣杆，上头床单衣物迎风招展。
秦渡先是一怔，只因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地方会如此荒凉。
秦渡将车平整地停在路边，许星洲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这地方挺穷的，哪有富裕的福利院呢。钱都花到别处去了。》
秦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进去之后……》许星洲严肃道：《别表现得太吃惊，不想碰孩子的话可以不碰，别让他们感觉到你嫌弃他们。》
秦渡不解道：《我嫌弃他们做啥？》
许星洲说：《……第一眼，很难不嫌弃。》
风吹过街道，路边零零星星开着蒲公英，低低矮矮的，都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似的。院落配了某个生锈的大铁门，里头依稀能听到一点欢声笑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阿姨来给许星洲开了门，许星洲笑眯眯地说：《齐阿姨我来了！这次带了某个同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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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访客皆需登记，秦渡登记完信息，迈入了福利院里投。
那时正午阳光正好，一群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面玩过家家，用某个小碗装了石子儿，兑了些水，用小勺舀着给某个芭比娃娃吃。
随后她跑去拿了数个小板凳，让那些小女孩坐着，小女孩一注意到许星洲就甚是开心：《星星姐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星星姐姐你又来啦！》小女孩有点儿漏风地愉悦地道：《姐姐等会陪我玩过家家好不好？》
然后，那样东西孩子一转头。
那一瞬间秦渡吃了一惊，难怪那小女孩说话有些漏风，原来是个兔唇。
许星洲回过头看了秦渡一眼，揶揄地问：《吓到了？》
随后许星洲温柔地拍打楠楠的小辫子，说：《那样东西哥哥见识短浅，没见过可爱的小兔子。》
楠楠于是对秦渡笑了笑，将头转了过去。
许星洲抱着胳膊，走到秦渡的身边，说：《……这个地方的孩子，都有残疾，没有例外。》
秦渡：《……缘何？》
《兔唇还是比较轻微的，》许星洲莞尔道：《——还有脑积水的、脑瘫的，有自闭症的孩子，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畸形……只是你现在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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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望着那群他不太愿意碰的孩子，说：《我以为你的义工就是和孩子玩玩而已。》
《是啊，还能是啥呢？》许星洲笑了笑：《我过不了他们的人生，也过不起他们的人生。我只能陪他们玩，教他们识字，再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有多好玩，告诉他们以后会有更多更有趣的东西。》
《——让他们不要放弃。》
《毕竟这群被抛弃的孩子……》许星洲怀着一丝歉疚道：《我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
秦渡：《缘何？》
许星洲一怔：《……缘何？》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许星洲避开了秦渡的眼神，说：《我同理心比较强吧，大概。》
秦渡那弹指间，直觉许星洲此时正撒谎。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她没去看任何人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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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暖阳洒在尘土飞扬的小院落里，许星洲盘腿坐在地面，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她丝毫不害怕那群看上去异于常人的孩子，旁边围绕着一群体弱多病的小朋友，怀里还抱着一只小豆丁，拿着一摞卡牌，跟他们认真解释天黑请闭眼的规则。
《就是，》许星洲笑眯眯地对那群孩子说：《姐姐我是法官，我们中间会有三个杀手……》
她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风吹起她野草一样的长发，在阳光下有种年轻而热烈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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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带着笑意说：《……下面良民来指证……》
秦渡漫不经心地望着她，某个小孩扯了扯许星洲的衣袖，仿佛说了点啥，在那弹指间许星洲回过了头。
秦渡见过的人很多。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总有些秦渡自己的影子——自命不凡、野心勃勃、嚣张或颓废，他讨厌他们，正如同他沉沉地厌恶自己的一切特质。
神话之中阿波罗爱上月桂女神，冥王爱上珀耳塞福涅，赫菲斯托斯深爱维纳斯，暴风雨爱上月亮女神。
于是神说大地会爱上天穹，海洋会爱上飞鸟，飞蛾命里注定爱上火焰。
他们在风中对望，那一刹那，许星洲对他温暖地笑了笑。
那样东西姑娘笑起来犹如春天凌霄的凤凰花，那一刹那犹如荒野上花朵怒放，女孩眉眼弯弯，年轻而温暖，仿佛有着融化世界的力气。
秦渡没来由地心脏一热，他无意识地按住了心口。
那处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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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落下时，许星洲正坐在地上，陪着一群孩子玩天黑请闭眼。
秦渡多半是嫌弃孩子脏，他毕竟是正儿八经公子哥儿式长大的，并不想参与这种弱智游戏，也不想陪着一群或是脑瘫或是畸形的孩子闹腾，正坐在楼梯上和他哥们打电话。
许星洲分完了牌，自己抽了一张，小法官第一次担任这个职位，字正腔圆地说：《天黑请闭眼。》
许星洲抱着一个尚裹着襁褓的孩子，笑眯眯地将双眸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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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许星洲的眼皮上，映出金红的颜色。视觉丧失，听力便格外的敏锐。
许星洲听见秦渡在远处讲电话，说：《……不去，我陪小姑娘在孤儿院，做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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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许星洲想，他是不是管每个师妹都叫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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