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糖醋叉烧

我还是想打排球[竞技]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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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喝着水，又开始想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他从不觉得傅应飞体贴，感觉一切都理所当然，这次回来才感觉到自己小时候是被照顾着的，但由于傅应飞不善言辞，是以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看起来更像管教，细致到令叛逆期的少年起了逆反心理。

许鹤试图从贫瘠的记忆中扒拉出与傅应飞有关的部分，但除去国外电器店门口电视上的惊鸿一瞥和电话里始终没删掉的联系方式，剩下的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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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许鹤思及这个地方，轻轻笑出声来。

傅应飞抿唇，《还喝水吗？》

《不了。》许鹤站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傅应飞就甚是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杯子，又弯腰提起自己的水杯和两人的毛巾，转身往茶水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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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以前连毛巾都需要别人洗？他如何一点都不记忆中。

许鹤欲言又止，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默默跟在傅应飞身后，一路跟到茶水间。

看着人先在水槽冲完了水壶，又熟练地用肥皂搓完毛巾拧干，晾在靠窗的衣架上，用写了名字的小夹子在下摆一夹，两块平整白净的毛巾当即跟其他歪七歪八挂在架子上的灰黄色毛巾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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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熟练，挑不出一丝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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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看过一遍，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傅应飞帮自己干着干那，《以后我自己来。》

傅应飞拧水壶盖子的动作一顿，《你真想当职业运动员？》

许鹤一愣，不明白这和搓毛巾洗水杯有啥关系。

《你的成绩走体育没必要。》傅应飞拎着空水壶走到许鹤身边。

许鹤道：《又不是差生才要走体育，你这是偏见。》他伸手要拿自己的水杯，快碰到的时候傅应飞晃了下手，水壶往前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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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空了才回过味，傅应飞这是不同意他以后自己接水洗毛巾，但又不清楚怎么说，是以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图什么啊？

许鹤直到回到教室也没想恍然大悟。

教室里早已没人了，桌椅歪七歪八地摆着，黑板中间是糊成一团的白色粉笔印，该是有人走之前在黑板上涂鸦又仓促之间擦掉后留下的痕迹。

黑板右侧写着长串的家庭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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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怀念地看了一圈，《青春啊……》

傅应飞拿着两人的家校练习本归来就听见了这句，他沉默着走进靠墙的座位，终于想明白许鹤的变化在哪儿了。

他好像一下子从骄纵的小少爷变成了稳重的成年人。不无理取闹，不持宠而娇，不颐指气使，变得有分寸感和距离感，变得理智又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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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但傅应飞却并不愉悦，他想不明白自己缘何不愉悦，索性把家校联系本往桌面上一放，《自己抄还是我帮你？》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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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震惊地瞪圆眼睛，他以前竟然连作业都不自己抄？

《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他动作迅速地从笔袋里找出一只黑笔，趴在课桌面上抄黑板上的作业，完事后生怕傅应飞说出要帮他收拾书包之类的荒唐话，又对着作业条目把包收好。

许鹤收好了包，感觉还是得多谢对他如此照顾的傅应飞，于是揪了揪斜挎包的背带，小声问：《傅应飞，此日来我家吃饭吧？我妈此日烧糖醋叉烧呢，吃完饭一起做作业呗。》

这话有点幼稚，许鹤说着都觉得害臊，耳朵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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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傅应飞道。

听上去还挺愉悦，许鹤长长舒了口气，一颗心落进肚子里。

两个人来到自行车棚，入夜后八点，学校里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车棚稀稀拉拉没停几辆车，傅应飞蹲在停在一起的两辆前，给其中一辆开了锁，许鹤就蹲下开另外一辆，好在钥匙串上的钥匙就两把，哪一把开家门哪一把开自行车好分辨的很。

许鹤的自行车没有篮子，他将斜挎包往后方一别，伸腿跨上车，傅应飞扶着车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许鹤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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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应飞道：《你没找我给你背书包。》

他干笑两声：《以后我都自己背，不能再麻烦你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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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小时候和傅应飞交朋友的目的不纯。

《嗯。》傅应飞应了一声，伸腿将自行车的踏板抬起，《随你。》

许鹤感觉傅应飞好像又有点不愉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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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蹬着自行车跟在傅应飞后面，又觉得这人说话就此口气，愉悦不高兴好像都一样，总不会有人因为不能帮人背书包而不愉悦，那多荒谬。

许鹤不说话的时候傅应飞也很静谧，两人就这么干骑了十几分钟，直到停在一栋别墅前面。

两人停了车，许鹤迫不及待地用钥匙开门，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客厅和此时正盛饭的母亲。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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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在打电话的时候哭过了，这会儿见到人了之后鼻子一酸，反而笑出声来，《妈妈，此日傅应飞也来吃饭。》

《阿姨好。》傅应飞跟在许鹤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你这孩子，也不清楚早说，早说就让你哥归来的时候带笼小笼包回来了。》余芝蓉置于碗，招呼厨房里帮忙的丈夫，《云伟，傅应飞来了，再添个碗。》

许鹤听了这话，恍惚记起傅应飞仿佛确实喜欢吃小笼包和酱油拌饭。他伸手提起傅应飞放在地上的书包挪到沙发上，又拽下自己的放好，把坐在沙发上看电话的青年吓得目瞪口呆。

他瞧了瞧许鹤又伸头瞧了瞧还在换鞋的傅应飞，《我妈说你想我了，想叫我回来吃饭的时候我还不信。你这是转性了？还清楚帮客人放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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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目光投向他红润健康的脸色，不太确定似的歪了下脑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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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不认识啦？》青年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许鹤往哥哥边上一坐，看着满桌子的菜，终于忍不住了，伸手狠狠抱住了他。

真好，他哥许明诚还活着，没因为抑郁症自杀。

许鹤感觉许明诚手足无措地僵了一会儿，之后缓慢地放松下来，然后头就被拍打，《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你上初中后就没这么抱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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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应飞一僵，此日要是有人欺负许鹤，那此人一定是他，他们还打架了。

许鹤哼了哼，闷声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一直不吃亏。》

《也对。》许明诚又拍了拍他的背，《洗手去，快吃饭了。》

许鹤洗手的时候顺便洗了把脸，他把头在毛巾里埋了一会儿，对正在挤洗手液的傅应飞道：《我哮喘的事你别告诉我爸妈。》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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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后我自己说。》许鹤擦完脸，边洗毛巾边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反正你别说，这事儿我自己来。》

《好。》傅应飞感觉许鹤变得有些难懂，不像以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许鹤想要什么，想干啥。

两人洗完手回到客厅的时候菜刚好摆完，许鹤和傅应飞坐同时，许云伟坐在主位，余芝蓉和许明诚坐在许鹤对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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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许云伟先夹了一块黑椒牛肉给妻子，许家的开饭仪式就算结束了，许明诚饿狼似的舀了一勺糖醋里脊浇在饭上，搅都没搅，直接扒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许鹤：……

哥哥没得抑郁症之前真的好活泼。

他也没客气，只因他爹吃饭也很快，不抢就没了。

他先勾走汁水最多的一块糖醋叉烧，铺在饭上，又用筷子戳开荷包蛋边上一圈金黄的边皮，夹起来放在叉烧中间，接着又从叉烧底下分出一点米饭放进去，随后才将叉烧用筷子一卷，整个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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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叉烧大极了，他嚼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软嫩的叉烧汁水万分足，嚼开后，牙齿会接触到荷包蛋的边，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鸡蛋的香味就和叉烧中和，好吃到灵魂都要飞到天上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鹤吃完一块，转头一看，傅应飞端着放在手边的一叠酱油，正在边拌饭边倒酱油，他动作一丝不苟，力求让每一颗米饭都均匀地沾上酱油，仿佛餐桌上的龙争虎斗与他无关。

▎第9章 糖醋叉烧

▎第9章糖醋叉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