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真有那样的人也不一定。》小马说道,《若是仅凭这一点,想必温兄弟也不会就认定凶手不是人,他该是发现了另外一些怪异之处。》
温暖说道:《正是如此!我之是以觉得凶手不是人,是因为在被穿喉而过的五名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小马刚才说凶手的武功诡异霸道,能在瞬间凝结血块、封堵伤口,令鲜血无法外泄。表面上看来实在是这样,但我细细检查之后,发现死者身上的血早已被抽干,而且是在指劲贯喉的瞬间被凶手吸走的。》
《以手吸血,还是眨眼的功夫,这也太荒唐了。》温暖话音未落,善缘早已嚷了起来,《别说人没有可能,便是各种牲畜也未曾听说过以四肢进食的,实在是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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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馨亦连连摇头,言道:《此事听来实在不可思议,试想镖局上下三十二人,就算只有一半死于指劲贯喉,也有十六人之多。即便凶手真有那匪夷所思的吸血本领,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容纳这么多血,其形体岂非远比牛马庞大得多?如此庞然大物在院子里肆虐,又怎会三十二人全然没有察觉?难不成凶手会什么迷魂摄魄的邪术?》
《据说在西域有一种被视为歪门邪道的武功,练成之后能够吸取别人的功力,散入奇经八脉,再以独特的运行方法合汇为一、化为己用。此等吸取真气的秘法已是骇人听闻,若说以指掌吸血,更近乎是天方夜谭了。》
小马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温兄弟医术卓绝,依据死者伤势和体内血液被抽干的异象得出这般结论,自有其道理。在没有新的线索,得出不同的结论之前,哪怕这个推断近乎天方夜谭,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狄仁悲呛一声,说道:《事到如今,连凶手是人是鬼都不能确定,狄某何日方能手刃仇人,告慰弟兄们在天之灵……》说到此处,又念及连日来的诸般凶险遭遇、结拜兄弟相继战死,不觉悲从中来,英雄泪落。
小马宽慰道:《总镖头节哀!纵然此时尚未清楚凶手是谁,但鄂州分局周边商铺民宅众多,凶手却能来去自如、目标明确,并没有造成混乱,显然是经过精心谋划才采取行动。所以即便此事真是邪祟怪物所为,背后也一定有操纵驱使之人。》
一阵寒风吹过,地面落叶翻转着滚远,沙沙的细碎声响揉杂在风中,划破了庭院的清冷。几盏防风灯在重重夜幕下散发着昏黄的微光,在小马俊朗坚毅的脸上添了几许暖意。
小马将目光自长街高悬的防风灯收回,徐徐言道:《满地金银凶手并没有取走,镖局又向来是以和为贵,想必不至于与谁结下深仇大恨。凶手一不为钱财财二并非寻仇,却杀尽镖局三十余人,只怕与两番袭击我们的神秘组织脱不了关系。》
《这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了小小一个白玉狼雕,竟接二连三的肆意屠杀我金狮镖局的弟兄。》说到最后,狄仁已然双目尽赤、义愤填膺。
小马若有所思的说道:《说不定我们一开始就猜错了,这伙神秘人并不是冲着白玉狼雕而来,他们的目的是要摧毁整个金狮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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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无异于惊雷炸响,非但狄仁僵立当场,慕容羽馨三人亦大为震惊。
从察觉被人盯梢到两次遭受伏击,众人始终都以为那伙行动迅猛、武功高强的神秘人,旨在夺取白玉狼雕,以至于陷入困局,处处被动。此番小马一言惊醒,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倘若这伙神秘人的真正意图是要灭掉整个金狮镖局,进而瓦解镖局联盟,其野心和幕后隐藏的势力就太可怕了。
然而镖局联盟的成立却让本来过着吃香喝辣、称分金银的快活日子的绿林匪盗坐不住了。联盟的镖局互通有无、守望相助,保障了安全又降低了成本,更多的商旅选择镖局保护,落单的自然就少了。
金狮镖局苦心经营百余年,分号遍布全国,狄仁接手之后更是发展成为行业翘楚。这些年,他费尽心思,促使五大镖局联盟,行商走货有了更大的安全保证,全国各地物资的流通与商贸往来也更加频繁起来。这是百姓之福,也是朝廷所乐见的。
联盟的镖轻易不敢动,落单的又几乎没啥油水。日子不再逍遥的绿林帮派自然对五大镖局诸多怨恨,尤其对不遗余力促成镖局联盟的狄仁恨之入骨。
如今幕后黑手一心中暗道要摧毁金狮镖局,瓦解镖局联盟,一旦阴谋得逞,只要他振臂一呼,绿林帮派自然唯其马首是瞻。他若是趁机兴风作浪,天下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不知又有多少百姓遭殃。
这些事情及利害关系,小马也是刚才才想恍然大悟。
鄂州分局的灭门惨案,让事情变得更加云遮雾掩,却又只因凶手近乎天方夜谭的行凶手段让小马顿悟——只有跳出惯有的想法局限,才能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空寂的长街突然传来急速密集的跫音,无数灯笼火把的亮光投落在街旁的墙壁上,光影里人头攒动、兵器狰狞。
《官兵来得可真快……》小马望着长街对面墙壁上盔甲长矛的投影,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宛如凭空出现的官兵迅速将鄂州分局包围起来,刀寒枪冷、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将镖局夷为平地。
一个军官模样的壮汉左手叉腰,右手紧握腰间宝刀,捏着腔调在院门外喊话:《里面的人听好了,我乃鄂州城巡检雷方,立刻置于武器,束手就擒,若是胆敢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慕容羽馨目光投向小马,言道:《官府的人如何如此快便追了过来,鄂州分局数十人惨遭毒手,我们刚好出现在此处,怕是又要横生枝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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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是会来,只要我们还没倒下,他们就一定会找上门来。》小马平静的言道,既然已经卷了进来,自己便不能就此抽身而退。镖局联盟一旦瓦解,对天下所有镖行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波及范围之广不可估量。
善缘将赤焰棍一杵,嚷道:《非是和尚我口出狂言,区区二三百名官兵就想捉拿我等,实在是不自量力,待我杀将出去,将姓雷那厮的脑袋扯下来,看他还如何嚣张。》
小马摇头道:《我们若要强行离开,他们实在无法阻拦,只不过我们一旦拒捕开战,便是公然与官府作对,金狮镖局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走不能走,打又打不得,岂不是真要束手就擒?和尚我几时受过这等鸟气。》善缘忿然言道。
《既然是官府的人,倒是好办,狄某与那雷方的上司湖广都指挥使黄益舟颇有些交情。善缘师父暂且忍耐,待狄某出去跟他交涉一番,想来不至于为难我们。》狄仁说完,举步便往院外走去。
《总镖头请留步!此事只怕另有蹊跷,万不可以贸然出去。》小马出言劝阻道,《我们到鄂州分局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数百官兵就披盔戴甲的出现了,总镖头不感觉有些奇怪吗?》
狄仁微微一怔,说道:《小马兄弟的意思是外面的官兵与那伙神秘人有关联?这只怕是巧合罢了,也许官府早已接到线报,刚好此时赶到而已。》
《我倒希望真的是巧合。今夜如此静谧,按理说数百名官兵急奔而来,我们早该察觉,又岂会被围困在镖局之中?》
小马稍停了一下,继续言道:《官兵能够忽然出现,显然是早已埋伏在附近。即使他们与那些神秘人并非一伙,也定然有人暗中唆使他们前来缉拿我们,总镖头前去商谈只怕是徒劳。》
善缘焦躁的嚷道:《姓雷那厮既然甘愿受贼人摆布,便是死不足惜,我们也无需忌讳这许多,且冲出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和尚不可鲁莽,不管官兵与那伙神秘人是否暗地里勾结,如若我们公然拘捕,与官兵厮杀,就再无回旋的余地。金狮镖局虽素来与朝廷交好,可一旦起了冲突,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朝廷势必会追究到底,杀一儆百。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金狮镖局,进而瓦解镖局联盟。》
小马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幕后之人足智多谋、心思缜密,盯梢、伏击、灭门、陷害环环相扣,一步一步把我们逼入绝境。我们若想绝处逢生,唯有以身犯险,随雷方前往巡检司,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慕容羽馨说道:《一旦进了巡检司,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若是雷方与那幕后黑手狼狈为奸,一口咬定这些人是我们所杀,囹圄之中我们如何洗脱嫌疑?》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屡次三番遇袭,对那伙神秘人却一无所知。他们设下今晚这个局,就是料定我们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为求脱身与官兵展开血战,而不管我们能否脱身,只要开战就已经彻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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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甘愿受缚,幕后之人定然会再施毒计,若巡检司果真与他们狼狈为奸,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就索性把巡检司闹个天翻地覆。狄总镖头,你意下如何?》
狄仁豪气干云的言道:《小马兄弟所言甚是,横竖不过一死,那巡检司便是龙潭虎穴,狄某今日也走它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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