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别院,厢房之中。
梅一尘看着窗外院中,一向挺拔傲立的身影略显倦乏,手捋长须,若有所思。
《二十三年前那次屠杀桃源村行动中,慕容老弟放走了一个身负重伤的妇人,那妇人怀抱某个婴儿离开后不知所踪,我猜想那样东西孩子便是当年令圣上下达屠村命令的真正原因。》
醒叟醉翁一脸疑惑,当年洪武皇帝以《勾结叛逆,图谋不轨》的罪名将桃源村夷为平地,他们也曾猜测主要是只因桃源村出生了某个据说是赤帝转世的孩子,圣上听信谗言,深恐江山易主,才命令《十二铁卫》血腥屠杀。但慕容云天私纵犯人这件事,他们却是此时才听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像是清楚他们心中疑惑,梅一尘继续言道:《这件事情除了我,云天老弟没有告诉任何人,要知道他兴建慕容山庄,本就是奉圣上旨意暗中留意桃源村动向。私纵犯人的事一旦传入圣上耳中,云天老弟必然被株连九族,马兄弟的下场就是一个明证。》
《这二十多年来,屠村这件事情一直使我愧疚难安。为求弥补一二,我在这方圆百里四处探访打听那妇人婴儿的下落,始终是茫无头绪,他们竟像是人间蒸发了。》
醒叟与醉翁互视一眼,喟然长叹道:《当年一帮兄弟,哪个不为此事折磨一生?龙颜震怒之下,人命如草芥,当年我们终究只是圣上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只是桃源村本与世无争,以造福天下之心入世,最终反致灭族之祸,实在是有违天理。》
《慕容老弟此次约我们前来,信中所言万分重要之事依我愚见,应当便是有关这个婴儿的事情。》
《一尘老弟何出此言?》醒叟问道,他们收到的信除了称呼,完全一样,并没有提及此事。
梅一尘回过头来,言道:《我们十二卫数十年的交情,有什么事是不便在信上明言,而又与我们息息相关的?除了桃源村一事我实在想不出其它。而桃源村始终悬而未决的事情也唯有此重伤妇人和婴儿的下落了。》
《只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慕容老弟满门竟已惨遭毒手,现场惨象你们也看到了,除去人为,更多的却是某种毒兽所为,现场留下的脚印爪痕你们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醒叟像是一下被点醒,脸上情绪极度复杂,讶然道:《你是说当年在神坛袭击洪武皇帝,让常遇春大哥留下隐疾,最终英年早逝的巨大四脚蛇?》
《不错,依我看来,慕容山庄那些脚印爪痕,以及一点死者身上的特征,就是那种含有剧毒的四脚蛇留下的。而你我都清楚,天底下除了桃源村的祝融后人没有人能驾驭此兽。》梅一尘一脸颓唐,却又似乎如释重负的言道:《或许当年的婴儿已长大成人,慕容山庄只是他复仇行动的第一步。我们十二卫欠下的血债终将以血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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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真的是四脚蛇,也不一定就是当年那样东西婴儿驱使,你们不要忘了,当年跟随太祖南征北战的逸隐可是被马老弟放进了神坛,纵然我们炸毁了出口,但或许有别的出路,山庄的事说不定是他所为。》醉翁一直在听,此时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梅一尘摇摇头,言道:《倘若是逸隐兄弟,赤狐宝匣在他手上,灭族深仇他怎么会隐忍二十多年,直到现在才动手?我还是偏向于复仇者是当年那样东西婴儿的猜测。可叹慕容老弟当年一念之仁留他一命,到如今成了第某个遭遇报复的人。满门尽屠,岂不就是当年毁村灭族的重复?》
《一尘双掌沾满血腥,即便是以命相抵,也是罪有应得,能死在桃源村后人手上,总算是一种解脱。只是委实不愿这场冤报再波及下一代。》
《我查探到慕容老弟的女儿从菩叶山回来了,很多人为了赤狐宝匣都在打她的主意,她现在在福临酒楼下榻,我们要暗中护她周全才是。》
醒叟言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过错始于我们,也该由我们来结束,不要再冤冤相报下去了。如今赤狐宝匣重现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帮教门派、强人高手悉数云集此处,如若不加以制止,恐将天下大乱。我等即便是死,也该让赤狐宝匣长埋地下,不再妄造杀孽。》
《无为二哥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有关那样东西婴儿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日在山庄分别,他去了杭州城打听消息,也差不多该归来了。》
梅一尘口中的无为二哥,自然便是无为老人了。
《二哥为了桃源村一事,已经独居思过崖,面壁二十年,凶手是那个婴儿既然只是推测,我看先不说也好,免得他刚平静的心又起波澜。》醉翁虽称《醉翁》,却是心思缜密,如此一说,梅一尘和醒叟都颔首称是。
《如此我们稍做准备便前往福临酒楼吧。与贤侄女一起入住的那三个年轻人尚不知是什么来路,我们还是暂时不与他们打照面,等二哥归来再从长计议。》说到这个地方,梅一尘话锋一转,望向门外说道:《宛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躲在外面干啥呢?》话语中透着慈爱。
王宛儿捧着水果盘子进来置于桌面上,朝师父及辽东二怪行过礼,言道:《宛儿带了些时鲜水果过来给师父和二位前辈,适才在外门听到你们在谈事情,一时不知该不该进来,因而站在外面。》
《嗯,你既然来了,为师也免得再走一趟找你。为师这几日跟辽东二老要去办点事,倘若无为老人来找我,你告诉他到福临酒楼来找我便可。》
《师父此去要多久回来呢?》王宛儿对此亦师亦父的老人既尊重又
《少则一两天,多则七八天吧,也可能……不回王府了。为师已把毕生所学传授于你,成就几何就靠你自身的领悟及刻苦了。》说到可能不回王府了,梅一尘顿了一下,他望着王宛儿长大,十六年来解惑授业,他对此乖巧懂事却又顽强坚韧的徒儿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如今一别恐怕相见无期,心中亦是感慨万干。
《那宛儿去禀告爹娘一声,为师父饯行,顺便准备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王宛儿说完便要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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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一尘把她叫住,说道:《不必那么麻烦,你代为告知你爹娘为师走了便可。》
王宛儿只得遵命,可到底在梅一尘与醒叟醉翁走出王府大门之时追上来,把王员外包好的一包金银细软硬塞给她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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