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半道劫杀

赤狐卫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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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官道依山临谷蜿蜒向远方。

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漫山遍野的荆棘杂草在秋风中枯黄而萧索，偶有几只鸟儿掠过黄叶稀疏的枝头，消失在阴沉得令人压抑的苍穹。

晌午时分，小马穿着半旧的青布衫，骑着马，缓缓出现在路上。再往前二十余里便是临安县境了，天黑前赶到慕容山庄并不成问题，是以他决定让骏马稍作歇息。

小马或许并不姓马。他不过是义父收养的众多孤儿中的某个，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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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这都是洪武年间的事了。太祖皇帝驾崩后，这几年他和像他一样身份的那些人基本就没有执行过任务了。倘若按义父所说他们是为朝廷而生的话，事实上他们已经被朝廷遗弃。

他有过许多名字，正如他曾有过许多身份一样。对于他来说，名字从来就不重要，他叫什么名字取决于他扮演的是啥角色。从王公大臣到市井走卒，文人雅士到悍匪强盗，富贾巨商到乞丐盲流，为了完成任务他都曾扮演过。

从十五岁执行任务，一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走来，越是艰巨的任务越能燃起他的斗志，虽然往往是奔走在生死边缘，但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意义——十二岁那年，他的生命本就应该结束了。

这一次只不过是送封信，这几乎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完成的任务，他不恍然大悟义父为何慎而重之的交给他来执行，反正把信送到，他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正在思忖间，后方蹄声急骤，车轮辘辘，两匹马拉着车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赶车的汉子大约三十来岁，面黄无须，满脸焦急，手中长鞭拼命催促着马匹，全然不顾道路弯曲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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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策马避过，后方蹄声又起，十余名黑衣劲装的蒙面人呼啸而来，看样子是在追赶前面那辆马车。

江湖之中，恩怨情仇纷纭复杂，争名夺利、寻仇雪耻，甚至一言不合便兵戎相见也是平常事。

小马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卷入无谓的纷争，欲待黑衣人过后再上路，偏偏走在最后的黑衣人看到他避在一旁，手中鞭子一挥，便朝他甩过来。

小马侧身闪躲，鞭子落在马脖子上，骏马受惊人立而起，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只怕早已摔下马来。黑衣人得意地大笑而去，小马心头火起，当即策马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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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鞭黑衣人眼见小马逼近，手中鞭子如毒龙摆尾般横扫小马面门，才挥出一半，已被小马拎小鸡般掐着脖子拎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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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相近的两名黑衣人见状忙下马赶来相救，手持狼牙棒的黑衣人壮实如蛮牛，口中大喝道：《哪里来的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怒喝声中，手中狼牙棒已挟雷霆之势当头劈下，另外一人舞起鬼头刀从右侧拦腰砍来。

两人自以为联手一招便能将眼前的小子解决，哪知只觉目前一花，小马的左拳已重重击在握狼牙棒黑衣人的下巴，黑巾脱落，牙齿随着鲜血喷出，黑衣人仰面朝天摔在地面；与此同一时间小马右脚踢在持鬼头刀黑衣人的小腹，把他踹了个狗吃屎，磕掉两颗门牙。

挥鞭黑衣人平时恃强凌弱惯了，注意到小马避在路边，一时手痒想寻点乐子，哪知道却扎了钉子。丢脸事小，误了正事，回去恐怕性命难保，心念及此，眼中不由自主的闪现恐惧，颤声道：《大侠武功盖世、神勇无敌，乃是旷世奇才，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侠，实在罪该万死，请大侠高抬贵手饶了小人。》

小马见挥鞭黑衣人前倨后恭、见风使舵，料想他平日里也定然多行不义，有心教训他一下，脸色一沉，说道：《既是罪该万死，又何来饶恕的道理？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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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鞭黑衣人想着尽快脱身，是以言语中一副奴相，尽带浮夸，耳闻小马竟真要他性命，当下磕头如捣蒜，语带哭腔说道：《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儿……》

《这种求饶的话都说千百年了，能不能换点别的？今日我若是轻饶了你，往后不知还有多少良善之人受你荼毒。》说到这个地方，小马提起地上鬼头刀，刀光一闪，削下挥鞭黑衣人一截小指，随后屈指一弹刀身，鬼头刀登时断为几截。

那鬼头刀背厚面阔，重逾六七十斤，竟受不了小马弹指之力，黑衣人眼中惧意更甚，浑身抖如筛糠。

小马冷冷言道：《今日略施惩戒，望久仰自为之，若是死性不改，他日撞在我手上，便如同此刀。》

《谢大侠不杀之恩，小人一定痛改前非，绝不敢再犯。》挥鞭黑衣人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断指之痛，忙连滚带爬跑去扶起《狼牙棒》和《鬼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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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棒》低声恨道：《麻六哥，今天这亏就这么算了？咱们到前边把护法请来宰了这小子，也好消你我的心头之恨。》

《你少他娘废话，这事以后再说，要是让慕容山庄那娘们跑了，你我都性命难保，还不快走。》麻六低声骂道。

小马正待自顾离去，听闻提到慕容山庄，忙喝令三人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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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心中叫苦，不知小马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转身满脸堆含笑道：《大侠还有何吩咐？》

《你们刚才说追的是慕容山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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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眼神闪烁，言道：《大侠有所不知，那慕容山庄的人今早在杭州城外无缘无故打伤我们好数个弟兄，堂主传下话来捉拿此人，是以我们一路追赶到此。》

小马见麻六神情有异，寻思道：《麻六所言未必为真，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但不管他们是啥原因，我此行拜会慕容庄主，既然赶巧遇上他山庄的人有难，岂能坐视不理？》想到这里，不再理会麻六三人，急急策马往前赶去。

马牵引着车，去势虽急，但路面坎坷不平，且弯急路窄，终究是比不上一骑独行。

黑衣人越追越近，当先两个虎背熊腰的黑衣人抛出飞虎爪，勾住两边车窗，猛然勒马运劲，妄图把马车逼停下来，可马车疾驰之力何止千斤，一拖一拉，力道相左，车厢登时自底板之上崩裂开去。

某个身形瘦长的黑衣人在马鞍上略一用力，凌空而起，便要跃上车来。赶车人手中长鞭闪电般往他面门抽去，瘦长黑衣人身在半空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摔落下去。与此同一时间，两名黑衣人落在马车上，两把大刀往赶车人背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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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人耳闻背后劲风，急切间向前蹿出，手撑在马背上借势扭身，凌空踢出两脚直取对方下盘。待两人后退闪避之时，他趁机在车上稳住身形，拔出腰间宝剑与两人厮杀起来。

小马远远注意到赶车人被两个黑衣人缠着，根本无暇驾驭马车，处境万分危急，连忙快马加鞭闯入敌群。

两匹马受了惊吓，在山道上撒腿狂奔，马车一路颠簸疾行，东摇西摆，时而贴着山壁，时而半边车轮悬在路边深谷，当真是险象环生，随时有车毁人亡之危。

三拳两脚把刚刚爬上马的挨了一鞭的瘦长黑衣人打下去，正待扭身，左侧寒光一闪，一杆长枪直奔肋下。

小马略一侧身，捉住枪杆猛力一扯，顺势一脚把那人踢下马，抡起长枪，一路拼杀过去，接连把三四个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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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觉后方劲风凌厉，剑影弥漫，小马听声辨位，以手中长枪格挡，金铁交鸣中虎口一麻，长枪差点脱手，清楚遇上高手了。

▎第一章 半道劫杀

▎第一章半道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