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迷失者

灵印使者 · 飘渺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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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不绝，水滴敲打在玻璃上撞碎成白色的泡沫，窗前上留下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

顾方焱听话地坐到青春人的身旁，他的心跳动得不多时。

《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辰轩，前天刚到此城市，来这里的目的是来寻找一件古物。》年轻人端正地坐直身体，这让顾方焱也不禁挺起了腰。

《古物？难道你是来考古的？在这儿？》可听完他的自我介绍顾方焱反而懵了，这么说他其实不是某个杀手？他其实只是某个拿着小铲子和古地图的考古爱好者，而掏刀杀个啥东西只是半路顺手对不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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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比这更扯的吗……

《经检测这片范围内确实有我要找的东西，但我没思及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迷失者，也没想到你会在那样东西时候出现。》凌辰轩瞥了眼自己右手，顾方焱也好奇地移过视线，他这才注意到凌辰轩的右手上还带着一枚秘银戒指，那枚戒指看起来相当古朴，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小的裂纹，指环上还镶刻着一颗黑色的宝石，但又不是纯黑色，宝石深处经过白光照射幻化出一种瑰丽的深紫色，这让他想起了地底深处的黑耀晶石。

《你就是靠那个东西检测到的？》顾方焱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

凌辰轩沉默了几秒，《准确来说是感知到的，我确实听到了戒指发出的清脆鸣响，这其中的原理就像……阴阳互感。》

顾方焱有点头疼，他对那种秘术咒语之类云里雾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说是检测还略微靠谱点，最起码遵循了科学的力量。可凌辰轩说了《感知》，瞬间染上一股浓重的迷信力场，他不会去相信啥通灵感应，那只是些江湖骗子的惯用伎俩，骗骗老人还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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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感知此词用在此杀手身上，像是就略微有点挂钩了，就他在不久前看到的那场战斗来看，此世界上实在有一点他不清楚的奇能异术。

脑海中又浮现出刀刃划开雨幕的银色残影和那野兽般的咆哮厮杀，长刀砍在那个小伙子的身上，涌出的却是黑色的烟雾。

那样东西小伙子不可能是正常人类，也没有患上某种罕见的疾病，至少他是没听说过有一种病能直接把人给弄消失的。但小伙子确实是消失掉了，准确来说是死掉了，可死相却又那么的诡异，像是纪录片中的石像经过千年岁月的腐蚀沙化沦为历史尘埃。

可如果把石像换成人的话，纪录片就变成恐怖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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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那人难不成是妖怪吗……顾方焱捂脸，他还是相当难以接受，世界观在逐渐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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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顾方焱猛然抬头，凌辰轩刚才说自己有听到一声清脆的鸣响？他突然感觉不对劲，只因他想起来自己与凌辰轩擦肩而过的那弹指间，好像也听到了类似的声音！

这就是感知么？可为啥自己也会听到？

《那枚戒指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顾方焱皱得眉毛都快拧下来了。

凌辰轩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迟疑，《此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它是用来感知附近的某种能量的。》

思及了，他没理由告诉自己这些的，顾方焱的身子耷拉了下来，关于这一切的一切，他到底还是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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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有某种预感，那就是最好离这些古怪的东西越远越好，在他看来它们太过神秘，太过危险，像一团汹涌诡谲的漩涡，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卷入其中。

《那那样东西人……他真的死了吗？》

凌辰轩的眼中涌出寒芒，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他并不是人，而是某个迷失者。》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简直就像是摆脱不掉的诅咒，但凡遇到迷失在人间的鬼，我们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抹杀，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宿命。》

《所以那样东西小伙子，他其实是一个迷失者？迷失在人间的……鬼？》顾方焱很艰难地说出这种古怪生涩的词汇，青天化日朗朗乾坤，走大街上没想到能遇到鬼？

《可他也没有祸害人类啊，老实说我之前还觉得他蛮可怜的……》顾方焱小声嘀咕着。确实挺可怜的，那样东西鬼在最后一刻该是把什么都豁出去了，但即使是这样在杀手看来也是没有意义的抵抗。那一刻的他发狂得像个丧失意识的野兽，嘶吼狂舞，盛怒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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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凌辰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接着继续执行着抹杀任务。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冷若冰霜，行动临危不乱，攻势凌厉如风，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杀手只需要看着受伤的猎物暴怒地挣扎，慢慢地将自己的鲜血流干。

小伙子就是一头绝望的困兽，面对持枪的猎人，无论自己怎么拼命怎么反抗，等待他的只有注定的死亡。

与这样手段异常残忍而又绝对镇定的对手战斗，简直绝望至极，就像一头雄狮在拼死维护着自己作为野兽的尊严，它不顾一切地朝袭击它的人类嘶吼咆哮，而一旁的人类只是冷眼望着，安静地端着手中的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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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当凌辰轩用长刀贯穿他的心脏的时候，他忍不住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苦涩，既带有着对驱魔人的疯狂嘲讽，也带有着对无情命运的不甘与无法。

可话一出口顾方焱就有点后悔，幸好凌辰轩并没有生气，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一片漆黑的电视屏幕，像是是在回想着啥沉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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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他确实很可怜，只因他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我只能杀了他，因为……》

凌辰轩轻微地地搓了搓手。

只因他是驱魔人，因为他背负着不可逆转的使命，更像是一种束缚，那种束缚长达千年，压得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千百年来，世界各地的驱魔人都恪尽职守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将迷失在人间的鬼全部抹杀殆尽，这个使命至今都没有完成，还会向更远的未来延续，谁也不清楚这近乎无休止的厮杀何时才能结束。

为了早日终结驱魔人与鬼长达千年的对峙，世界各地的驱魔人们逐渐联合起来，形成异常强大的斩鬼组织，他们制定了严苛的纪律。为了维固祖先留下来的传统，任何驱魔人都不能结伴合作执行任务，所谓的组织只是用看不见的丝线将全世界的驱魔人无形中联系起来，从根本上讲他们终究还是孤独的，就像夜晚的幽灵，只能徘徊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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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驱魔人与鬼其实同样可悲，在无法战胜的命运面前，所有人都如提线木偶一般活着。

是以多年来陪伴他们的，只有足以斩尽世间一切恶的利刃，和与生俱来的孤独。就像流浪旷野的日本武士，武器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

…………

眼望着气氛突然就沉重起来，顾方焱一边在心里诅骂自己的多嘴，一边赶紧笑呵呵地扯开话题，《抱歉抱歉，我就是普通人啥都不懂，认真你就输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到冰箱里找点吃的。》说完他就起身朝厨房赶去，只留下凌辰轩某个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顾方焱根本就多虑了，这么多年的奔波，他早已将自己的心武装得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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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轩聆听着外面的雨声，冰冷而喧嚣，就像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