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清醒心机女vs引导型年上(15)
宁栀的心忽然紧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顾承宇靠在椅背上，视线并没有回避，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脸上。
她极快地按了一下侧边的音量键，震动声戛可止，可屏幕上的亮度依然在。
宁栀只犹豫了一秒，便滑向了接听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喂？》
《栀栀！还没下班吗？》
电话那头，江叙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即便没开免提，在这静谧的车里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同一时间还混着吵闹的背景音，大概又是那帮兄弟在拼酒。
《还没呢。》
宁栀的嗓门稳得可怕，甚至还带了点刚吃完热食的鼻音，《刚把第一版数据跑完，还得复核。》
顾承宇无声的笑了笑，没说话。
他将手搭在腿上，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但宁栀和那个男人的每一句话他都在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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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你别弄了！》
江叙在那头嚷嚷，语气急躁又心疼，《什么破公司，把人当牲口使唤。你在那等着，我现在过来接你，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铜锅涮肉，给你补补。》
宁栀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要是让江叙现在过来，看到她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用。》
她拒绝得很快，之后又放软了语调，《现在太晚了，况且我刚吃了点东西呢，待会儿下班了就直接回家睡觉了。你也别折腾了，跟猴子他们玩吧。》
《可是……》
《听话。》
宁栀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晚点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先挂了啊，回家跟你说。》
说完，没等那边再啰嗦，直接切断了通话。
屏幕黑下去。
车里也重新静谧了下来。
宁栀把电话放回包里，转头目光投向顾承宇，面上那种面对男友时的娇嗔和无法瞬间收敛，转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顾总，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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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看来宁经理被追求者看的挺严呀。》
宁栀：《.......》
《不是严，是他这人一根筋。要是让他知道我还在加班，或者这么晚了还跟其他异性待在一起，那今晚这觉怕是都睡不安稳了。》
顾承宇挑眉：《所以，这算是善意的谎言？》
《嗯...》
《算是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吧。》
宁栀侧头迎上他的视线，坦荡的没有一丝愧疚，《毕竟有些事，解释起来太累。》
她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赶紧吃饭吧。》这次顾承宇倒是没再说什么。
既然他不说，宁栀自然也不会说太多。
过了一会儿。
看宁栀有些吃不动了，顾承宇才开口：《吃饱了吗？》
《嗯，很饱，多谢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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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栀把保温盒盖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地址。》
《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哦，好的。》
宁栀报了某个地址，锦绣花园二期。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她刚毕业时租的一居室，离公司近，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即便跟江叙在一起后，这边的房子也始终没退。
为了这点所谓的独立空间，她每个月要多花两千块。
现在看来，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司机没说话，只是平稳地打着方向盘。
顾承宇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也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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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花园。》
他念了一遍此名字，语气听不出啥波澜，《小区好像有些年头了。》
《嗯，刚毕业那会儿租的，一直没搬。》
宁栀把碎发别到耳后，嗓门很轻，《离集团近，方便加班。》
《方便加班，还是方便躲清静？》
顾承宇笑着转头，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
宁栀：《……》
这男人太敏锐，跟这种人打交道，就像是在走钢丝。
多说多错，少说也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索性不装了，苦笑了一下：《都有吧。我感觉不管谈没谈恋爱，还是需要有一定的独立空间才行。》
顾承宇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样东西咋咋呼呼的男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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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毫无边界感的热情，有时候也实在是一种烦恼。
就像是把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扔进了一锅沸腾的红油火锅里，纵然热闹，但总归是不搭调。
《既然这么累，就没考虑过说清楚？拒绝干脆？》他又问了一次此问题。
日间在办公室，她说是因为习惯。
这次，宁栀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路灯的光影在她面上明明灭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概是因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食盒叹了口气，《在此城市里，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哪怕自己只剩下一百块，也愿意给我花九十九块的人吧。》
这话说的也不假。
江叙对她的好，实在没得挑。
顾承宇听完，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九十九块？》
他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廉价的动容感到不屑，《宁栀，感动不是爱。为了那九十九块的所谓真心，赔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和精神世界，这笔买卖，看起来并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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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商人，习惯用投资回报率来衡量一切。
包括感情。
宁栀没反驳，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顾总说得对。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时候没那么大的魄力去断舍离。》
《魄力这种东西，是被逼出来的。》
顾承宇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宁栀也没开口。
就这么经过了静谧到诡异的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锦绣花园门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区门外还停满了电动车，保安亭的灯光昏暗，地面上还有没干的积水。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这里，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多谢顾总，还有…谢谢您的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宁栀解开安全带，抱着保温盒准备下车。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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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叫住她。
宁栀回头，一脸疑惑。
顾承宇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一把伞。
纯黑色的伞面，手柄是沉甸甸的实木，上面有着迈巴赫的双M标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外面看着有点下雨。》
他把伞递过去，《拿着，别淋湿了。》
宁栀愣了一下。
透过车窗看出去，地面实在有些深色的雨点印记，但并不大。
她没推辞，伸手接过下了车。
伞比一般的要重些，手柄上还带着对方掌心的余温。
《谢谢顾总。》
《你今晚说了不下十次多谢。》
宁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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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有点礼貌过头了，那我下次不说了。》
顾承宇：《……》
《回去早点休息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视线。
黑色的车身不多时滑入夜色，只留下一两点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老旧街道的拐角。
宁栀站在路边，手里握着那把价值不菲的雨伞，整个人显得有些割裂。
后方是剥落了墙皮的老旧小区，身前是刚才离去的顶级豪车。
一阵冷风吹来，她裹紧了大衣往回走。
思绪有些飘远。
刚回到家，电话就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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