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清醒心机女vs引导型年上（7）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顾承宇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将电话反扣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继续吧。》
《呃……那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晨光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手指在键盘上有些僵硬地敲了两下。
《关于数据加密这一块，我们采用了最新的RSA算法……》
《抱歉，打断一下。》
顾承宇并没有看大屏幕，而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声音不大，威严倒是不低。
张晨光无奈的闭上了嘴，静候甲方吩咐。
顾承宇双眸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流程图，徐徐开口。
《张经理，我们花几千万做此系统，不是为了听此算法有多么多么复杂。》
《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医生每天要处理几十个VIP病患，如果按照你的流程，查某个病历需要跳转三个界面，输入两次密码，你感觉医生和患者有此耐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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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嘛。》
张晨光硬着头皮解释，《毕竟高端患者群体极其注重隐私…》
《效率和安全并不冲突。如果系统难用到医生不想用，那它就是废品。》
顾承宇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我要的是高效便捷的解决方案，不是技术堆砌。》
张晨光沉默了。
技术人员的通病，一旦脱离了代码逻辑，在商业思维面前就显得笨拙而无力。
两个实习生头埋得也更低了，老大都被说成这样，他们哪里还敢说啥？
宁栀清楚，机会来了。
《顾总说得对，技术是服务的底层逻辑，但用户体验才是产品的核心。》
清泠泠的女声，像是一股清泉流进闷热的沙漠。
顾承宇抬眼看她。
宁栀也看向对面的人，眼神专注而诚恳。
《张经理刚才讲的是地基，理论上的运行逻辑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我们在设计交互逻辑时，我们还有一套备选方案。》
宁栀同时说着，一边接过张晨光手里的翻页笔，越过那些枯燥的技术参数，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并不起眼的原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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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VIP病区，我们设计了单屏操作逻辑。医生只需要指纹确认，就能完成所有查阅。至于顾总忧心的效率问题…》
《其实并不需要额外的输入操作。》
宁栀的嗓门很稳，指尖轻触翻页笔，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那是一张动态演示图，简洁流畅。
《我们在后台植入了生物体征抓取。医生拿起平板的那一刻，指纹、握持压力以及面部红外识别就已经在后台完成了交叉验证。对于医生来说，他只是提起了设备，屏幕就亮了，这就是我们要的‘无感解锁’。》
会议室里很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细微的嗡嗡声。
张晨光张了张嘴，想说这种技术对硬件要求很高，况且开发成本会增加。
但看着主位上那个男人专注的神情，他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顾承宇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他最终正眼看向这个一直站在旁边、存在感并不算太强的女人。
米色的羊绒衫显得她整个人很柔和，没有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咄咄逼人，也没有技术人员的木讷。
她站在那边，像是一株安静的植物，却说出了最让他舒心的话。
《无感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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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重复了一遍此词，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想法不错。》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但这需要硬件支持。》
《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用的都是今年最新批采的设备，硬件通通溢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宁栀显然做足了功课，回答得滴水不漏，《与其让这些性能浪费在跑分上，不如用来提升那一两秒的效率。对于急诊医生来说，一秒钟可能就是一条命。》
最后这句话，算是彻底挠到了顾承宇的痒处。
他是商人，但也需要情怀来包装商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很好。》
顾承宇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
《你是产品经理？》
《是，主要负责用户体验这一块。》
《那样东西…》
张晨光见气氛缓和，赶紧找补，《对，其实我们还有个备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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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没理会张晨光的邀功，只是望着宁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备选方案不错，具体的UI细节，麻烦宁经理下周三之前发到我邮箱就行。》
说着，他站起身。
一米八几的身高瞬间拉开了距离感。
就在这时，桌上反扣的手机重新震动起来。
嗡嗡声在红木桌面上引起共振，听得人心烦。
顾承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提起手机。
屏幕上依然跳动着《沈诗韫》三个字，还伴随着几条未读的微信弹窗。
【承宇，你如何不接电话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在试衣服，你来看看好不好看嘛~】
【你是不是又在忙？】
【哼，工作比我还重要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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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栀离得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顾承宇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直接将电话调成飞行模式揣进西装口袋。
但并没有重新落座的意思。
他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利落干脆。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后，开始表态。
《各位，此日的会就先到这里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中午用餐，等会儿林特助会带大家去，也刚好让他带大家去参观参观我们公司。》
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但走的时候，连他手中那支笔都忘了拿。
数个助理和秘书训练有素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群拱卫着狮王的工蜂。
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随着那样东西挺拔背影的消失也终于散去。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张晨光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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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两个实习生更是焦虑的这会儿才敢大口喘气。
张晨光抹了一把额头，掌心里全是汗，《这就是顾氏太子爷的气场吗？刚才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我连RSA算法是个啥都快忘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方案要被毙了。》
小周拍着心口，一脸崇拜地目光投向宁栀，《还是栀栀姐厉害，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稳了！我看顾总那时候眼神都变了。》
宁栀此时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听到这话也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运气好而已，正好赌中了他看重的点。》
她低下头将笔记本终端合上，装进内胆包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桌面上一片狼藉，那是刚才演示时散乱的资料。
还有她常用的那支钢笔，万宝龙的。
这是去年生日，江叙送她的礼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时候江叙刚收完一笔烂账，拿到了不少提成。
这傻子也不懂什么牌子，就听柜姐忽悠说成功人士都用这个，二话不说刷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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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后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还特意指着笔帽上刻歪了的《NZ》两个字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几千就为买一支笔。
因为感觉宁栀是读书人，读书人就该用这种有文化的东西。
宁栀指腹轻微地滑过那两个字母，若有所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哥，你们先去按电梯，我理一下线。》
《行，那你快点啊，楼下等你。》
张晨光现在只想赶紧走了此充满压迫感的地方，去找个苍蝇馆子吃碗面压压惊。
等脚步声远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宁栀一个人的时候。
她提起那支钢笔，轻微地放在了红木会议桌的边缘。
位置选得很刁钻。
既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正中央，也不是会被清洁工随手扫进垃圾桶的死角。
同时遗忘的还有一份被搁置的备忘录。
只要有人来收拾这份文件，就一定能注意到这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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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是顾承宇发现的…那可能意义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秘书发现的，大概率会交到失物招领或者联系张晨光。
宁栀赌的就是这个万一。
要是赌赢了，那就是拉近关系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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