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子和解
刚从招商局出来，林渊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爸爸》
铃声始终在响，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接通。
《喂，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在哪？》
电话那头，林国栋的嗓门透着一股愤怒，《现在，立刻，立刻给我回家。别让我去学校抓你。》
《清楚了，这就回。》
挂断电话，林渊感觉非常头疼。
最难搞的不是创业路上遇到的各种困难，各种对手。
是始终与原生家庭无法沟通的那种割裂感，最亲近的人却相互不能理解，甚至一直影响自己，真的让人无法。
没过多久，林渊重新回到了那样东西破破烂烂的小区，推开门，一股子烟味，闻起来就让人不适，显然抽了不少。
林国栋坐在客厅，表情阴沉，看见林渊进门直接站起来指着林渊：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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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真的累了，又是这样，从小就是不听话就先跪下，随后一顿训斥，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先听着，就是你错了。
没有理会暴怒中的父亲，林渊走到父亲身旁坐了下来，语气颇为无奈：《爸，我都多大了，动不动就跪，解决不了问题。》
《嘭！》
林国栋看见儿子通通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瞬间大怒，直接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就往地上一扔，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
《你还清楚你多大？啊？！》林国栋手指几乎戳到林渊的鼻尖上，眼圈通红：
《刚才你们那个辅导员苏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军训无法无天！顶撞领导！还要动手打教官！学校现在要开除你！》
《开除啊……林渊！我们就盼着你安安稳稳念完书，找个正经工作。》
《你倒好！才去几天？啊？就惹出这种事情？你如何和我保证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林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自己的儿子始终挺懂事的，怎么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搞出这么多破事？
虽然往家里拿了几万块钱财，可林国栋根本就不相信那是儿子自己赚的。
哪怕之前林渊给他看了完税证明什么的，他也感觉那就是在被人骗。
只只不过林渊态度极其坚决，也承诺不在搞事，结果刚开学，辅导员又来告状了，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直接要开除。
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林渊静静地听着，他太熟悉这种窒息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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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为久仰》、《砸锅卖铁供你》、《全家的希望》……这些话听了不清楚多少遍，还好这次换了点别的话。
不过毕竟在金陵此地方吗，金陵雅言闻名全国，叽里哇啦一大堆都是不能播的内容。
他望着父亲，心里只有酸楚，没有怒气，甚至觉得有点搞笑。
等林国栋骂累了，林渊才给父亲递了一张纸巾。《爸，骂完了吗？喝口水。》
林国栋一把拍开林渊的手：《别跟我来这套！第二天跟我去学校！去给老师认错，不管用啥办法，此学必须上！处分咱们认，必须把毕业证拿下来！》
在林国栋的认知里，民不与官斗，学生不能跟老师斗。
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忍着就是了，就是这种底层人的三纲五常思想以至于后面一个保安镇小区的事情都有过。
底层人民从灵魂深处对于权威极其恐惧。
一方面无脑相信任何社会地位高于他们的任何人，一方面又万分恐惧招惹到社会地位比他们高的人。
非常的拧巴，其实就是弱者思维，也能够说是没有逻辑。
骨子里只有认同从不思考，不去质疑任何真伪。
唯一的评判模式就是看谁背景深，看谁地位高。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谁有权力谁就对。
学校里老师就是天，出校门领导就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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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从不思考，服从权威，谁赢谁大哥。
《爸，您先别急。》
林渊语气平和，《您是我爸，您了解我。我是那种没事找事、不知好歹的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国栋看着林渊，没说话，他就想看看此逆子此日能说出什么花来。
《军训的事，是那个教官故意整我。让我通宵不睡觉，罚站一整夜，我问你，我凭什么不能反抗？》
《那是部队！人家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怎么别人能忍你忍不了？》林国栋还是那个逻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因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林渊看着父亲的双眸，《爸，我没跟您说实话。其实这两个月，我赚了许多钱财，是咱家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林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气极反笑，《就你？对，我信了你是京南首富。》
《我没骗你。》林渊站了起来身，《爸，您跟我下楼一趟。就在楼下工行的ATM机，我给你看。》
几分钟后，林国栋跟着林渊来到楼下的atm机，他就想看看自己儿子能搞出啥名堂，高三刚毕业，还能反了天了？
林渊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点击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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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额：2,985,400.00元。
林国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脸的不可置信用手指数着：《个、十、百、千、万……》
他数了三遍，最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眼神里全是惊恐：
《哪来的？这钱哪来的？！》
《林渊！你是不是在外面干啥犯法的事了？是不是搞传销了？还是赌博了？我就说你怎么不去军训！你……你这是要坐牢的啊！》
对于老实巴交的工人来说，一个18岁的孩子忽然拿出三百万，第一反应绝不是高兴，而是恐惧。
《爸！您冷静点！》
林渊语气坚定，《这钱财是干净的！上次就给你看过了啊，每一分都有国家税务局的章！》
《我不信！啥生意能两个月赚三百万？你当我傻啊！》林国栋根本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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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违法犯罪，自己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如何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能赚这么多钱？
《不信我，还不信政府吗？》林渊早就想好如何应对。
这代人无脑相信领导，只要有政府部门背书，林渊断定自己父亲不会继续怀疑自己在犯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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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日下午刚从仙林招商局归来，的宋明局长亲自接待的我，用不了几天还会再联系我面谈，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你在旁边听听就清楚我在干嘛了。》
听到《国家》、《招商局》、《局长》这几个词，林国栋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啥大官，更别提面对面啥的，不过看林渊言之凿凿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有点相信起来。
这个反正到时候去看一下自然就恍然大悟了，真的假不了，难道这逆子能找个人假扮局长？
况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还是很听话的。
注意到父亲的情绪略微缓和了一点，林渊趁热打铁：《我现在是咱们区里重点扶持的大学生创业标杆。宋局长说了，以后还要给我免房租，还要给我发补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这个地方林渊是在吹牛的，宋明可没答应他，这些都是他自己幻想的。
然而吧，早晚的事，毕竟自己的项目公司实打实的是优质资源，那数个资本大厂来了那么多人，个个开价都是几千万起步。
这方面林渊一点也不担心。
《您想想，我要是干犯法的事，我敢去见局长吗？那就是自投罗网啊！》
《真……真的见局长了？》林国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等过两天政府的红头文件批下来，还要给我发创业证书呢。》
林渊看着父亲，神色坦荡，《爸，您要是不信，等那边的手续办好了，我带您去一趟软件园。就算觉得我在忽悠您，但我总不能连着政府和一起忽悠吧？我有数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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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借他儿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政府开玩笑。既然局长都认可了，那这钱财……就是正道的？
林国栋望着ATM机上的那串数字，又瞧了瞧儿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咋办了，本来是愤怒嗯，这会是懵逼的。
《那……那学校那边……》林国栋有点恍惚。
《学校那边无所谓的。》林渊轻描淡写地言道，《我都这么成功了，大学上不上无所谓的。要不是顾虑到你和妈，我都不念大学了。》
林国栋彻底没话说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爸，等会我让财务给你转50万。》
《别别别！我要你钱干什么！》林国栋下意识地推脱。
林渊这次没让步：《爸，这是给妈的。让她别去打零工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也是，操劳了半辈子了，以后享享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在外面创业，风险大，这钱财放在家里，算是我的后路。万一我赔了，还得回来啃老呢。》林渊笑着打趣，这么说是为了安父亲的心。
林国栋望着目前这个儿子，想说点什么《要注意身体》、《别走歪路》的说教，但话到嘴边，又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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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已经跑到了他看不懂的赛道上，况且跑得比谁都快。
《好吧…》半晌，林国栋眼眶有点红，他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的失态。
毕竟在自己儿子面前，父亲永远是坚强的，怎么能哭呢。
《走，回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等会让你妈别去上班了，今晚斩只鸭子，好好在家吃顿饭。》
林渊看着父亲的背影，笑了。
这关，暂时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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