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驱虎吞狼
【时间：2009年8月7日，深夜22:30】
【地点：紫金科创中心305室】
楼下的警笛声逐渐远去。
警察来过了，但这事儿最后只能定性为电力故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易联软件，现场也没留下任何线索。
警察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浪费资源。
《行了，别看了。》
林渊关上窗户，回头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客服妹子说道，《电工师傅已经把备用线路接好了，电立刻就来。今晚每人一百红包。》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
行政举报、网络DDOS、物理断电。
周乾坤这套组合拳，打得是真脏，也是真狠。
如果是一个真的18岁少年，今晚估计已经崩溃了。
但林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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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终端前，望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总，既然你不讲规矩，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
【时间：2009年8月8日，上午10.30】
【地点：易联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周乾坤此时正喝茶，心情不错。
昨晚手下汇报，一切顺利，对方还报警了。
说明啥？
那小子急了。
电话响了。
是前台，说是Ly科技集团请求通话。
周乾坤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接起：《喂？》
《周总……是我，林渊。》
电话那头，林渊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畏缩，《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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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我啥都不知道。》周乾坤笑了，《怎么遇到啥难事了吗？》
《我服了。》
林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个学生，我想好好上学。周总，关于收购的事……能不能再谈谈？》
《哦？想通了？》周乾坤置于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嗯。但是五十万，实在是太低了。毕竟是我心血，我需要两天时间整理一下数据和代码，也要跟我的团队交代一下。》林渊语气诚恳，带着一丝祈求。
《行，我给你100万。》周乾坤很大度地挥摆手，《后天上午，带着东西来签合同。只要你识相，以后在苏省互联网圈子里，我罩着你。》
挂断电话，周乾坤大笑出声。
到底是年轻，还是太嫩了，略微使点手段就不行了。
市场预期几个亿的独角兽项目自己100万就搞到手了。
正在周乾坤志得意满的同一时间。
电话挂断的瞬间，林渊面上的表情荡然无存。
《两天？你等着。》
……
【时间：2009年8月8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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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紫金科创中心305室】
林渊一整天都没有工作，他此时正敲代码。
他在做一件在2009年看起来很难，但在未来看来简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SQL注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样东西年代的互联网，正处于《黑暗森林》法则的巅峰前夜。
甚至连企鹅和3600这种巨头在未来都会为了利益在用户终端上大打出手，史称3Q大战。
当年搞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那套路可比林渊要做的事情脏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易联的官方网站和代理商后台，用的是老旧的ASP架构，数据库是SQL Server 2000，而且防火墙形同虚设。
《默认端口没改，Sa管理员密码……没想到是弱口令。》
林渊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库结构，忍不住摆了摆手。
这在林渊此重生者眼里，就像是某个什么都没穿的美女，还在大喊大爷你来啊。
手指飞舞。
一串串指令顺着网线钻进了易联的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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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破坏，没有删除，悄无声息。
【SELECT FROM USer_Table】
【SELECT FROM Order_HiStOry】
短短某个小时。
一份包含了易联软件所有代理商名单、核心大客户联系方式、甚至还有税务统计静静地躺在了林渊的桌面上。
这是易联的命根子。
林渊检查了一遍文件，随后通过层层肉鸡代理，注册了一个国外的匿名邮箱。
收件人：天创科技·赵天。
在此圈子里，赵天是出了名的和周乾坤不对付，人尽皆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家集团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林渊随便调查了一下就直接选择了赵天。
有句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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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渊只写了一句话：
【邮件主题：易联软件核心客户名单（附带真实联系方式与底价）】
【正文：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敢吃吗？名单在附件里，真假自测。一个看不惯周乾坤的人。】
发送。
清除日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通通无法追踪。
关机。
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
【时间：2009年8月9日，上午10:00】
【地点：天创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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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望着电脑屏幕，一脸懵。
一开始注意到这封匿名邮件，他以为是恶作剧或者是病毒。
但他发现，如何都删除不了，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出于商人的直觉和贪婪，他还是让技术部在沙箱环境里打开了。
结果，是一份名单。
赵天随手挑了数个他知道的易联大客户，打过去试探了一下。
密密麻麻，几千条数据，甚至还有易联的税务报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喂？李总啊，听说你们最近跟易联续费是两万一年？……哎哟，我如何清楚的？哈哈，听说嘛……》
挂断电话，赵天眼里止不住的惊喜。
真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全是真货！连易联给客户的底价都标得一清二楚！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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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路神仙？
不，简直就是菩萨！
《快！通知销售部全员加班！》赵天猛地拍桌子，《拿着这份名单，给我挨个打！话术就说我们天创搞活动，价格比易联低20%，而且我们知道他们的底价，直接挖！往死里挖！》
《老板，这名单来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管他妈来源！》赵天狞笑一声，《又不是我弄来的，怕什么？》
《对了，给我直接匿名举报易联偷税漏税。》
……
【时间：2009年8月10日，上午9:00】
【地点：易联大厦】
周乾坤心情很好。
只因此日是林渊承诺签约的日子。
正准备给林渊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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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总监满头大汗：《周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大早的嚎什么丧！》周乾坤不悦道。
《被偷家了！天创科技的人……他们疯了！》销售总监把一叠退单申请摔在桌面上，《从昨日下午开始，天创的销售就像开了天眼一样，精准地找到了我们的所有核心代理商和大客户！》
《他们报出的价格，正好比我们的底价低一点点！而且他们连客户啥时候到期都一清二楚！》
《现在下面早已乱套了，好多代理商直接反水，客户都在闹着退款转网！》
《啥？！》
周乾坤猛地站了起来来，脑子里嗡的一声。
精准报价？知道到期时间？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家数据库泄露了啊！
《查！给我查内鬼！》周乾坤咆哮道，《肯定是有人吃里扒外把名单卖给了赵天！妈的，老子要让他牢底坐穿！》
整个易联大厦瞬间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就在这时，周乾坤的电话响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了一眼，是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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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周乾坤接起电话。
《喂，周总，我是林渊。》电话那头，少年的嗓门平静而淡然，通通没了前两天的畏缩，《不好意思啊，关于收购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
《我不卖了。》
《你……》意识到被耍了的周乾坤刚想发作，结果电话被直接挂断。
想要立刻回拨，这时旁边的助理再次推门而入，显然有紧急的事情。
《税务也上门了，我们的税务审计也被泄漏了，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此时助理的口吻急切紧迫。
退单的传真机在响，客户投诉的电话在响，技术部排查漏洞的争吵声在响。
更要命的是工商税务也来了。
他知道，完了。
这一波客户流失，易联至少要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税务审计也绝对要有人出去顶包。
缘何之前周乾坤会如此震惊林渊的税务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开集团的都清楚，胆子小的虚报一点账目，只要事先准备好，基本没事。
胆子大的直接阴阳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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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多少明星都是只因税务问题，最后全网封杀，要不天价罚款。
他打死都没想到此林渊连矿泉水都缴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
【紫金科创中心305室】
林渊置于手机，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办公室里，两个客服妹子此时正忙碌地回复着消息，键盘声噼里啪啦。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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