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师伯那位师姐？看起来真是位大小姐呢！》
《是啊，难道她跟着师伯的时候也这样？》
《不可能吧？那是外出云游，又不是踏青，可没有丫鬟伺候。》
《你们上回没见过吧？她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瞧着跟我们差不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她现在干啥？故意在我们面前摆架子？这也太……》
听着师妹们的窃窃私语，华玉挑了挑眉。
池韫看到她们，领着丫鬟们往这边来。
《华玉师姐，原来你们也在这个地方。》
华玉回礼：《师妹也来打拳吗？》
池韫含笑道：《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华玉慢慢点头，眼角余光打量着她。
脚步很稳，该有点功底。但姿势仪态，又不像个高手。
她心念一动，说道：《师妹来得正好。师伯以前，可是我们朝芳宫身手最好的弟子，想必师妹也是实力过人。可否赐教一番，叫弟子们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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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韫目光扫过，问：《华玉师姐指的是，打拳？》
《当然。》
池韫摇头：《抱歉，我不会。》
华玉愣了下。
她还以为，为了师尊荣誉，怎么也会硬着头皮上，不想拒绝得这么干脆。
却听池韫慢悠悠道：《师父说，哪有千金小姐学这个的，找个会武功的丫鬟不就好了。》
《……》
是以，她们就跟丫鬟的地位差不多？
她如何张嘴就踩人啊！
华玉还没想好回啥，池韫已经低身施礼：《师姐自便。》
又领着丫鬟走了。
她一走开，这边就跟炸开锅似的。
《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吗？拿我们跟丫鬟比！》
《这是看不起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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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她以为她是谁啊！无父无母的，还不是个破落户！》
《就是！等闲官家，见了我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大师姐，给她个好看！》
面对师妹们的鼓动，华玉冷冷道：《都太闲了是吗？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此日的份还没练够。去，多练一套！》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哀嚎声：《师姐……》
华玉不为所动，目光已经投向极远处的池韫。
纵然什么也没说，嘴角却浮起了冷笑。
……
絮儿迟疑再三，询问道：《小姐不喜欢华玉仙姑？》
池韫到了射箭处，抓起架子上的弓，掂量了一下分量。
嗯，这具身体力气不错。这样的弓，她以前拿起来可没这么轻松。
《是她先不喜欢我。》
絮儿一愣：《有吗？》
池韫试了试拉力，伸手过去，和露立刻很有眼色地找到箭支，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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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把青玉涵玉拨来与我作伴，却又下手为难她们。你说她冲的谁？》
《可是小姐，这也不一定是华玉仙姑做的吧？》
池韫摇头：《住持亲口发话，旁人怎么会连这点眼色也没有？上一辈的真人，与小辈为难未免太掉价，小一辈里，也只有华玉此住持大弟子，有胆色做这样的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话音落，手一松，箭支射了出去。
《夺！》正中红心。
倚云此马屁精，当即欢呼起来：《大小姐好厉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池韫笑了笑，伸手接过又一支箭。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前身的她，箭法还是能见人的。而池大小姐，武艺不怎么样，力气倒是练得不错。
这一箭，射得比原来还轻松些。
和露想得更多一些，问：《小姐刚才是故意激怒华玉仙姑？》
《谁叫她自己送上门呢？》
池韫说了这句，便静谧地练起了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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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了十来箭，她停了手，接过絮儿递来的帕子拭汗，吩咐：《以后每天早晨，你们都跟我一起练。》
三个丫头顿时苦下脸。
《我们也要练啊？》
《以前从来没学过呢！》
《所以才要学啊！》池韫的目光瞟到那边去，《刚才我把话都放出去了，难道你们要打我的脸？》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
池韫把弓抛回去，顺着演武场缓慢地地走着。
等到太阳很晒了，才领着丫鬟们，大摇大摆地回去。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是没有晚饭的一天。
师姐妹俩深一脚浅一脚，顶着夜色回去。
青玉一边走同时说：《叫你先去吃你不肯，现在我们连馒头都没得吃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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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玉低着头：《我如何能把师姐某个人扔下。》
青玉叹气：《你去的话，好歹有一个人是吃饱的。再悄悄给我留两个馒头，也不至于饿肚子。》
涵玉听她这么说，也有点后悔，言道：《那、那我第二天去吃。》
《嗯。》
两人回到住处，数个丫鬟在收拾堂屋。
青玉瞅了一眼，没注意到池韫，心里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好没再叫师姐看到她们狼狈的样子……
哪知才进屋，絮儿就一把拉了她们，含笑道：《两位仙姑最终归来了，我们正在心烦，饭菜做得太多了呢！仙姑可否帮我们吃掉？》
说着，也不等她们应允，将盘中的菜拨了大半到食盒里，塞到她们手上。
青玉闻到那香味，再注意到菜色，已是忍不住吞了口水。
还在迟疑收不收，身后涵玉悄悄戳了一下：《师姐……》
她心里一软，低声道：《多谢。》
絮儿笑眯眯：《今早有劳仙姑帮我们打扫院子了。实不相瞒，那些花草，我们三个都不会侍弄，可否劳烦仙姑以后照应？也不好白叫仙姑帮忙，日后帮你们做一顿饭可好？就晚上好了，剩余的菜全都做掉，省得过了夜要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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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还没开口，涵玉早已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
絮儿反问：《仙姑会侍弄花草吧？》
涵玉连连点头：《朝芳宫就是花草多，五松园里全是各种草木，我们时常要去修剪打理的。》
《那太好了，以后这些花草就交给两位仙姑了。》
……
絮儿进屋禀报：《小姐，早已跟她们说好了。》
池韫翻过一页书：《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絮儿看她这样子，有点摸不准，就问：《小姐，您这么帮着她们，是不是有啥打算？》
可不清楚缘何，她总感觉自家小姐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好心。
这样不伤自尊地帮着别人，若是别人，絮儿肯定感觉这是个大好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得这句，池韫的目光从书上抬起，似笑非笑：《姐妹情深，才会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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