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沉香亭北倚栏杆——周韫番外

银缸照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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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沉香亭北倚栏杆——周韫番外

还是青葱少女的时候，周韫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燕梁的皇后。

燕梁皇后，除了太祖的发妻昭仁皇后以外，全都是出身名门。或是国公府邸，或是侯爵之女，没有一个像周韫这样，家中父亲叔伯都没有出仕的。

只不过，她们家那是自然也是名门。她的曾祖父是燕梁开国时的大儒，娶了太祖的妹妹崇宁大长公主，一生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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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创办的松石书院，到如今，已经是燕梁最好的书院。站在金銮殿上着文官服饰的，至少有一半能和松石书院有关系。

剩下另一半，或是座师曾求学于松石书院，或是有门生在松石书院念书，关系盘根错节，总归都是能联系上的。

她是在崇宁大长公主府里长大的，偶尔有宴饮，也会到熙和园中做客。熙和园什么都好，只有牡丹这一色，开只不过崇宁大长公主府。

她第一次遇见景琛，也是在牡丹开时的崇宁大长公主府。她听闻曾祖父最爱园中的牡丹，也爱在下饮酒作诗。

最爱李太白的一首清平调，《名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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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崇宁大长公主府牡丹园中的亭子，也就叫做《沉香亭》。

她的才情不如双胞姐姐十一娘，酒量却不错。可惜她母亲家教太严，一直到及笄之后，才准许她饮酒。

她好不容易得来了一壶好酒，也想学名士风流，倚在沉香亭栏上饮酒赏，半壶醉春归饮尽，忽而看见了从一旁的小路上路过的两个士子。

某个是沛娘后来的夫婿齐元放，他是叔祖父的学生，常常过来拜访叔祖父，她是认得他的。还有某个就是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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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她喝了半壶酒，神智却还是清醒的。拿起团扇遮面，本来以为他们见亭中有人，会不多时的走过去，可她置于团扇，那两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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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有些奇怪，她和齐元放纵然不相熟，可叔祖父的另某个关门弟子柯明叙她是清楚的，最是守礼的谦谦君子。沉香亭里只有她一个人，齐元放应当也不会无故过来寻她的。

她就把那壶酒藏到身后，俨然一派出身大家，礼仪无可挑剔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以为景琛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士子，没想到他会是皇子，也是她将来的丈夫。她纵然已经在四皇子选妃的名单上，可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中选。

姐姐不愿意去，她想做的是进士娘子，伴着他一路走到高处。周韫没有啥想望，以为自己也不过是去宫里走一遭罢了。

她更是感觉莫名其妙，他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给她。但那时她还以为，这一个名字远没有她剩下的半壶酒，以及开在亭外的牡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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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元放和她问了好，寒暄了几句，另某个少年却始终都没有开口，只是觑了一眼她后方的酒壶。又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就转身和齐元放一起出园了。

几日之后，她就在宫中又一次见到了他。也还是赏牡丹，徐贵太妃做主，将所有在名单上的名门淑女，都请到了宫中去。

姐姐感觉就这样被人辍落了会伤了面子，她却是无可不可，她也正想看看，宫中的牡丹，开的有没有崇宁大长公主府里的好。

他们在牡丹丛中又一次遇见，这一次他穿的，是一件金黄色的蟒袍。能在皇宫中皇子选妃的场合出入的少年，若不是皇子，便只有是太监了。

他生的很俊朗，幸而不是做了太监，她在心里偷偷的想。那一天，他送了她一朵丝绢做的牡丹。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遥遥望见了徐贵太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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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就在猜测，没思及这个猜测，不多时就成了真。

她天性疏朗，母亲总是说，她这样的性子，在哪里都是能过的好的。但母亲大约也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家妇。

四皇子便是再不得今上重视，到底也是天潢贵胄，她们家就是再有清誉人脉，也压不过皇权。何况这世间男子若是有权有势，总免不了三妻四妾，更遑论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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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姐姐出嫁之前，就很是担心她的将来，还背上了不该有的愧疚，她始终以为原本该是她去宫中应选的。

姐姐在为她担忧，她从前也在为她担忧。若是将来得了某个不学无术的丈夫，以姐姐的心性与执着，只怕势必要闹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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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她将要嫁得上进夫婿，她只会为姐姐愉悦，哪里会想得到要怪她。她的将来也还是未知之数，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自己受苦。

出嫁前一日做梦，她就又梦见了那一日沉香亭里的事情。

得到那朵牡丹宫之后，她回想了许多次，虽然没有告诉她他是谁，可与他道别的时候，她像是也瞧见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朵。

她后来也是问过他的，是她封后的那一日。他早已是皇帝了，三宫六院，却仍和在王府时一样，几乎夜夜都睡在她身旁。

他果然是在那时候，就莫名的对一个白日饮酒的姑娘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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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将来要娶的人是你，总是尽力喜欢一点比较好。》

她只看他一眼，就清楚这是他故意揶揄她。凤袍被丢在地面，也不见了端庄，伸手去挠他的痒，和他闹做了一团。

就像燕梁大多数的夫妻一样，她和他是在婚后才缓慢地熟稔的。

她和他的性子其实一点都不一样，他很沉稳，她却跳脱，没想到也很是和谐。做了几年夫妻，从没有跟彼此红过脸。

每日同床共枕，她很快就知道了他在谋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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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她身后的家族和燕梁众多不忍见忠魂蒙冤的家族的选择，她始终都支持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的更高。

他也始终都把她放在他旁边最亲近的位置，从王妃，直到成为皇后。一路走过来，他体谅她，包容她，细心的了解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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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一直都理解他的无可奈何，也支持他的抱负和理想。她原本以为他们会就这样相濡以沫下去，直到徐贵太妃忽而把徐浔柔塞到了他们的生活里。

她知道这意味着一个开始，他将来会是帝王，身边不会孤零零的只有她某个人。有了她和她的家族还不够，毕竟人脉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权利。

而徐浔柔后方的定国公府所代表的东西，或许才是这个阶段的其献真正需要的。若是连始终在暗处照顾他，支持了他十数年的徐贵太妃有朝一日都会恐惧，那么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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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并非只是在不快他旁边会有别人，她只是害怕他们之间的情意，终有一日会敌只不过别的东西。

他毕竟是皇子，是政治家。她若是理解他，便该为他让出一条路。

可是她没有想到，是答应了嫁到王府里来的徐浔柔先为他们的情意让出了一条路。她早就早已识得她了，毕竟徐浔柔也是住在熙和园里的小娘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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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和她一样，有某个双胞姐姐。她小的时候曾经对她们姐妹很好奇，同样是双胞姐妹，她和她姐姐十一娘其实生的很像，可徐家姐妹却不是，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某个的眼睛太活，总是想压别人一头，常常想压别人一头；另某个她甚至不清楚该如何去形容，她太静谧，就像是古井中无波的水。

无论如何，她总是有几分感激徐浔柔的。所以后来拟定封号，她便和他商量，给了她妃嫔中几乎最高的位份。也没有其他的妃子位份会比她更高了。

他做了皇帝，也就意味着他会拥有更多的东西。说更多还不恰当，是实在太多了。

幸而他是懂得她的担忧的，也同样珍视着与她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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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那一日，他们闹的累了，并肩躺在榻上。她问他，《陛下想要做什么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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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她，《梓童又想做什么样的皇后？》

她其实都不想做皇后。做皇后有啥好，除了某个封号，一个谥号，史书上寥寥几笔，往往连名字也留不下。

但也有能将名字留下的皇后的。《若是要做，便做文献皇后。》

隋文帝后宫，只有皇后独孤伽罗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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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十二娘若是文献皇后，我自然便该做隋文帝了。》

隋文帝也是千古一帝。开创科举制，制定《开皇律》。政治开明廉洁，文化繁荣包容。隋文帝治下的隋朝是光辉灿烂的，未来他们的燕梁果然也如是。

除了王府中原本有的姬妾，他一生都没有再纳别的妃子。后宫里也没有别的女子曾有他的孩子，她不会去问他。

凤藻宫成了他们，还有孩子们新的家，每年春夏，都会开满了牡丹。入宫应选那一日她没有好好看看宫中的牡丹，心中只有他送给她的那一朵宫。

后来她有很长的时间，每一年都与他相伴，在凤藻宫中依栏赏，共饮醉春归。或许宫中的牡丹在曾祖父眼中不如府中的，但在她心中，是世间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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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天是齐家的媳妇们

(本章完)

▎第392章 沉香亭北倚栏杆——周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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