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是魏成魔过的最艰难的一年。往年虽然家里穷，但也不会有特别巨大的开销，而今年不一样，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腊月24日，小年。
下午，魏成魔正和魏占魁在牛场铡草料，吵闹的机器声，吵得人头脑发胀。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叫，魏占魁关了机器，两人朝着门口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见魏晓晓穿着一身粉色的羽绒服，此时正外面逗几只小狗玩耍。
不时的还抬头朝料棚里喊一声，《哥哥，妈妈叫你回家，有个阿姨带了个漂亮姐姐要给你说媳妇呢。》
魏成魔拍打着褂子上的尘土，听到妹妹的说话，神情一窒，朝着魏占魁一笑，《晓晓乱说什么呢？》
魏晓晓小嘴一撅，也不管哥哥什么想法，直接说道。《那位姐姐打扮的跟电视上的美女一样奥，这么冷还穿着花裙裙。》
魏占魁在侄子肩头拍了一把，魏成魔某个趔趄差点坐地面，《哈哈，成魔，回去吧，看来有人给你说媳妇，估计是你英子婶，她最爱给人说媒，也不清楚是谁家的姑娘……》
魏成魔不清楚自己该笑还是装一把深沉，变换不定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忐忑，《五叔，你说这都啥年代了，还有说媒这一说？不会是谁家嫁不出去的小儿麻痹症吧？或者离异二婚，三婚一类的？或者是痴傻？呃……》
老刘叔一身军绿色羊皮大衣，背着一个大背篼摇摇晃晃的进来添草料，面上全是促狭的笑容，《成魔啊！有了媳妇千万不能忘了娘啊……》
魏占魁叹口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别担心，无论是四婚还是五婚，总比你打光棍强……》
《对，不论是小儿麻痹症，左瘸还是右跛，总比没有强是不？倘若人家姑娘心眼好，哪怕是痴傻，你将就着收下就行了……》老刘叔也变着法安慰魏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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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哥哥才不找个痴傻做媳妇呢，再说了，小娟也说了，只要我给她骑我家的牛娃，她就给我哥哥做媳妇，只要天天有牛娃骑就行。》
魏晓晓的话一下子逗笑了两位打趣魏成魔的老不正经。
魏成魔露出某个很不自然的笑容，脱掉工作穿的褂子往墙壁上一挂，《那，五叔老，刘叔，你们下午也早点回家吃饭，我回家看看去。》
也不等两人回话，魏成魔就过去拉起妹妹的手，《走了，走了，不要一天手里有点馍馍，就全喂了狗了。》
魏晓晓露出某个调皮的笑容。一只手抱着魏成魔的胳膊，就打起了秋千。
《哥哥，你背我吧。》
《哥身上有土，把你的羽绒服弄脏了咋办？这大冬天的可不好洗。》
魏晓晓在哥哥的身上拍打两下。《没土啦，哥你就背背我吧，我走路走的脚疼。》
魏成魔被妹妹磨的没办法，只好蹲地上把她背上。
《驾、驾、哥哥你跑起来，快啊！跑起来。你这速度跟牛娃一样慢。》
《乖乖的，小心哥把你当飞机一样扔天上去。
晓晓啊，你跟哥说说那样东西女的长的啥样？》
魏晓晓趴在魏成魔的肩上上，小手拽着他的耳朵，《哥，你不会真要找那样东西狐狸精做媳妇吧？我不喜欢她。》
《哦，如何不喜欢她呢？给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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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不会说，反正就是不喜欢，她就跟动画片上的大灰狼一样……》
《晓晓，你的意思是，她有点做作，太假是不是？》
《对对对，大灰狼总喜欢吃小白兔，而且她笑起来嘴特别红，肯定把小白兔生吃了。》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外，把妹妹从身上置于来，两人就向屋里走去。
王秀合注意到儿子进门，急忙从东屋迎了出来，《怎么灰头土脸的？快去洗洗，你英子婶带来了个女孩，说是给你介绍对象呢。》
魏成魔也清楚自己铡草灰尘大，这样的见人确实有些不太礼貌。《那好，妈，我去屋里洗一洗，你先去陪着客人吧。》
魏成魔洗脸，晓晓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
《晓晓，咋不跟着妈一起去啊？》
《哼，我才不要去呢，那样东西女的一见我，就把我拉过去，一身的香水呛得我鼻子痒痒还打喷嚏。》
《哦，你也知道香水啊？》
《哥，你小瞧人，我们数学老师就喷香水了，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呢。》
魏成魔接过毛巾，一边擦脸同时说道，《那晓晓现在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上大学的时候，哥也给你买一瓶香水好不好？》
魏晓晓高兴的蹦起来，《哥，你说的真话啊？》
《那还有假？真的，比黄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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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晓晓咬着小指头在地面转来转去，《嗯，我要味道淡的，跟老师一样的那种香味，就是那种花香。》
《好，哥知道了，到时候把你带上一起去买，现在我们先去见见客人，要不然人家会笑话我们不知礼数。》
《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东屋里，此时正和王秀合说话的英子婶看到人高马大的魏成魔进来。一下子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成魔归来了啊，听说你办了个养牛场，养了好多牛呢，政府还发奖金了？》
魏成魔看去，说话的这人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微微有些发福，面若桃花，笑态可掬。正是村里青春人称为英子婶的女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英子婶，小打小闹，养的牛也不多。》
《咯咯咯，奥，差点把大美女忘记了，成魔我给你介绍啊，这是红红……》
魏成魔愕然，朝火炉边坐着的女子看去《红红？好名字……》
但见这女的浓妆艳抹，外面一件红色呢子大衣，里面是及膝长裙，黑色棉袜。
看不出长啥样子，只是感觉双眸很大，眼圈很黑，嘴唇红的像吃了狼肉。
女孩露出某个很腼腆的笑容，《英子婶，啥红红啊，那是小名，人家叫刘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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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对对，是艳梅。》
《成魔啊，我看你一个人养牛也不容易，就介绍艳梅给你认识，人家可是在广东大城市混过的人，见过大世面，一月工资好几万呢。》
王秀合点头，《走，那我们去北屋吧，让他们年轻人聊着。》说着就去拉女儿。
英子婶接着就对王秀合说道，《秀合姐，要么我们去你家北屋看看？》
魏晓晓一下躲到魏成魔的怀里，《我不去，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刘艳梅巧然一笑。《阿姨，我很喜欢小孩呢，不碍事的。》
王秀合听到刘艳梅喜欢小孩，心里极其高兴，《那就好，你们谈着，我去做些吃的。》
红红，呃不，刘艳梅望着魏成魔细声细气的询问道，《你今年20岁是吧？和我差不多大呢，听说养牛很赚钱？》
魏成魔揉揉鼻子，屋里散发的香水味实在有点重，况且还是劣质的，有点刺鼻，《我这是个辛苦活，不如你，一个月挣好几万呢，不清楚你在哪里发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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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某个人一种活法呗，我做的不见得就适合你，我在广东，北上广之一的大城市呢。》
魏成魔若有所思，《广东听说很大啊，前几天有个做生意的说，那里有个东莞的地方，遍地黄金。》
刘艳梅拦一下鬓角的头发，《咳，那个，你也清楚东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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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也就听说，具体没有去过。这过完春节，你还要去那边吗？》
刘艳梅叹口气，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熊猫般的大双眸扑扇扑扇的盯着魏成魔，《这些年挣了些钱，也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再某个家里也催促我早点结婚成家呢……》
魏成魔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有件事可能英子婶没跟你说吧，我的牛全部是赊账，到目前为止只出不进，没有一分钱的盈利。
每天起早贪黑，割草喂牛，打扫牛圈，清理粪便，浑身上下一股牛粪味儿，哎，日子不好混啊！》
刘艳梅鼻子抽了抽，好像闻到了浓重的牛屎味，咳嗽了几声，《原来你的牛都是赊的啊？》
魏晓晓忽然冒出一句《是哦，我哥哥50头牛全部是跟他朋友赊账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魏成魔苦涩一笑，《小孩喜欢说实话，你别介意。》。
《那个，打扫牛圈，铲屎拉粪，也是你在做吗？》
魏成魔伸出手，抠着指甲缝里的污垢，《是啊，没钱，雇不起人，暂时我某个人在做，等我找个媳妇了，打扫牛圈这一块，活比较轻松，就让她去做，我主要负责种草就好。》
刘艳梅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来道，《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就不多坐了，我们改天找时间再聊。》
说完话几步出门，朝着王秀合勉强一笑，急急忙忙拽着英子婶，《英子婶，我家里还有事，我们先走吧？》
俩人还没出大门，就听英子婶询问道，《那样东西红红啊，呃……艳梅啊！你们谈的如何样了》
《这家就是穷鬼，牛全部是赊账的，媳妇进门还要铲屎拉粪，想想就恶心，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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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魔拉着妹妹从东屋出来，两人一脸诡异的笑容，望着母亲还得朝外面张望。
魏成魔笑道，《妈，别看了，这种女孩我们可高攀不起。》
王秀合望着儿子温柔一笑，《怎么，看不上啊？
别说是我儿子看不上，一身脂粉气，妈也看不上。》
魏成魔忍不住埋怨道，《妈，既然你也看出来这女孩不是正经女孩，那你还让妹妹叫我回来见面？》
《你这孩子，你英子婶咋说都是好心，我们也不能没有人情礼数啊！》
《对对对，妈妈看不上，哥哥看不上，晓晓也看不上。我才不要这样的女人给我做嫂子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秀合把女儿拉进怀里，《我家晓晓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人家多漂亮啊？》
《哼，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大灰狼做我的嫂子呢。》。
王秀合揉揉女儿的小脑瓜，《好了，不说这些了，此日小年，妈给你们包饺子，成魔把数个房子的屋顶都清扫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帮哥哥扫房顶去。》魏晓晓咋咋呼呼的腾身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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