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略懂一点儿皮毛
第9章 略懂一点儿皮毛
红米虽出身佃户，还给人为奴为婢，但骨子里有种野生的顽傲，看人的目光也都是毫不避讳的直视。自然，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从伙计在她们进门后，就热情招待上便能看出一二。
至于暮润，则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恨不得别人都看不到她，当某个隐身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位请喝茶。》伙计端了茶点过来，恭敬的伺候红米和暮润。
红米掏出一块碎银子，赏给伙计，《把你们最新最入时的料子拿过来，别拿过时货糊弄我们。》
伙计平时也就得数个铜子儿赏钱财，没想到今儿竟然见了银块子，心里愈发肯定了这两个女客是微服逛街的大家小姐，同时应着，同时兴冲冲的去库房拿最上等的湘绣料子。
暮润对红米道：《瞧着有小半两银子呢。》
红米给暮润倒了杯茶，小声回道：《要买就买最好的，咱们没来过这里，倘若他们欺生客，拿过时处理的料子给咱们，咱们也不懂。有了敲门银子，小二就不会太过忽悠咱们。那些况且那点赏银，一会儿砍价，我一准儿都给它砍回来。》
《……厉害！》这小丫头当真是有心计啊。
暮润喝了一口茶。
下一瞬，差点儿喷出来。
那茶水哽在喉咙口滚了又滚，最后才勉强硬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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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润看向红米，她倒是喝的很自然，仿佛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茶的味道。
这一口的焦糊苦涩，就跟喝熬糊了的中药汤一样，哪有半点茶的甘爽香韵。
见暮润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红米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才道：《大嫂可是喝不惯？这可是有钱人才能喝的金贵玩意儿。一会儿咱们给老大也买一些。》
《就这？》暮润看了眼暗沉的汤色，摆了摆手，《算了吧。》
《可是这桂香罗汉茶不合客人的口味儿？我能够叫人来换一壶。》湘绣坊的掌柜闻言过来招呼。
虽然这两位女客穿着很简朴，不像是有钱财人家的样子，然而做生意久了，最是恍然大悟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就是买主呢。就算她不买，帮忙给宣传一下也可。
暮润回味着舌根处的茶汤滋味……哪里有什么桂香，而且罗汉茶特有的甘醇霸道，也半点没有，委婉道：《不用了，我们是来看绣品的。》
见她头发并未挽髻，模样也不大，应该还未出阁，《姑娘可是对这茶有什么指点？但说无妨。》
掌柜人精一样，哪能听不出暮润的意思。茶有问题，然而她不想找麻烦。
暮润一时默然。她家里有茶山也有茶厂，祖祖辈辈做茶卖茶，她从小学习采茶青，喝茶，鉴茶，不到二十岁就拿到了评茶师证。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味觉受到严重损害，几乎失味，再无法品茶，才放弃了茶行工作。离开家乡，去了大都市朝九晚五。但一到采茶青的时候，她都会回家帮忙。
现在辛莲的身体味觉敏锐，茶品好坏，其实不用喝，光闻也清楚。只是她看到茶汤，就忍不住意动，才喝了一口。
《这茶，没什么可说的。》她道。
掌柜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姑娘可知这桂香罗汉，要五十两银才得一斤。》
暮润又看了一眼茶汤，《这茶应该是高火没控制好，炒糊了茶料，茶香已经消耗殆尽，入喉还有烧火之感。但也不能说没有半点好处，这种高火糊茶，味道会特别厚重，一点老茶客，可能会接受它的特殊味道。而对于刚刚开始喝茶的，则会感觉难以入喉。》像是她这个身体，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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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不置可否，《姑娘可是茶道中人？》
《略懂一点儿皮毛。》她现在味觉正常了，重新捡起从前的东西也不难。
伙计取了湘绣的料子过来。
掌柜注意到伙计拿的都是上等的好料子，想来是她们点的，脸色稍霁，对伙计道：《先置于，去取我刚得的臻品好茶。》
《好的掌柜。》
没一会儿，伙计就捧着某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盒过来。
就不说里面的茶如何，光是此盒子，就相当值钱财。
暮润有点儿期待的看着玉盒。
白玉盒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金箔纸囊。
《姑娘请看。》
掌柜把金箔纸囊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茶……
观其外形像一根根挺直的银针，芽头肥壮饱满，长短大小均匀完整，细嫩的芽叶上布满细细的银色毫毛，色泽鲜亮金黄，茶香气幽高纯，扑面而来。
暮润的脸上，终于露出自到此世界以来，头一次由心的笑容，暖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春日里的柔风，袭入人的心底，再难忘却。
一旁的红米都看呆了……难怪老大会要她呢，原来她的美，并不在表相，而是藏在皮相之内的闲雅柔韵，自骨子里散发出的温婉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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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润道：《若说君山黄茶是黄茶中的珍品，那君山银针就是珍品中的极品。恭喜掌柜，得到一品好茶。》
掌柜本来想要考一考暮润，没想到她真认得此茶，有点儿诧异，但更是得意的抚了一把短髯，含笑道：《姑娘说的半点不差。这君山银针乃御用贡品，常年产量刚才够进贡。今年年景好，除去送进宫里的，有少许剩余流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两。》
《不知这一两，掌柜了多少钱？》暮润若有所思的问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掌柜伸出五根手指，《此数。》
暮润：《这是？》
掌柜见她没看懂，含笑道：《五百两银！还是托了人情，正常要……一百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五百两银子！》暮润目露惊讶，那换成人民币那差不多要十万！纵然君山银针茶好量少，但十万块一两，绝对天价了。或许，是有‘御用贡品’加持吧。
掌柜把君山银针又细细的收了起来，他就是给暮润开开眼而已。这茶，他都舍不得喝，更何况是请她了。
《如果我有好茶，掌柜要不要？》暮润对掌柜道。
虽初来乍到此世界，还身陷囹圄，但她决不放弃逃走。等彼时脱困后，她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生存，能在此世界站住脚。而采茶制茶，是她从小就耳濡目染最擅长的技能。刚才她会问掌柜多少银子买的，就是有意重操旧业，做回茶行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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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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