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苏准押着楚酒继续往前，来到楚酒原来坐的座位附近，忽然说：《停。就站在这个地方。》
他仍然攥着枪，把刚才被他剥下来得那身厚皮用脚从座位之间勾出来，弯腰用另一只手在里面掏东西。
掏出某个银灰色的小包，又某个银灰色的小包。
楚酒现在恍然大悟他那层胖子的厚皮，腰腹和臀部为什么会胖到惊人了，装的东西可真是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共掏出了三只小背包，楚酒知道是啥，只因上面印着商标，写得很清楚，是便携式降落伞包，最新型的超薄超强材料。
它没吹牛，材料确实很薄，这样折起来，尺寸只比稍大的饭盒大了一圈而已。
三只伞包上都有背带，苏准拎在手里，还在继续掏东西，最后拿出来的一包，吓了楚酒一跳。
是个比伞包还要小一圈的小黑包，上面有显示屏，明显是爆炸物。
他说过飞机上有炸弹，还真的有炸弹，楚酒原本以为他在吹牛。
楚酒抓心挠肝地想清楚这包爆炸物到底是真的还是虚拟的，只不过就算它是虚拟的，一旦爆炸了，系统也会自动送大家一个炸死大礼包，和真的也没啥区别。
这明显是这群劫机犯的plan b。
飞机现在的飞行高度只有六千多米，用伞包跳这种高度没什么问题。
不能控制飞机，就炸了它，他们三个劫机犯会跳伞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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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准在驾驶舱门外威胁过的那些话，全都是认真的。
楚酒有点头疼。
苏准的身手的确好，然而楚酒口袋里有张r卡——《渴望之泉》，使用后有十倍进攻的加成，出手控制他，夺他的枪和炸药，把握还是有的。
一旦抢到了枪，再加上韩序和白落苏，也未必对付不了后舱他那两个同样持枪的同伙。
可是进攻他，破坏他的劫机计划，又该如何刷高他的眷恋值？怎么拿到关停密码？
楚酒纠结时，苏准拎着他的小包包们，示意她继续往后舱走。
才走出两三步，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楚酒：？
就在他们身后，遥遥的靠近前舱的地方，火光一闪，机舱壁被炸出了某个洞。
洞口不算太大，但是飞机的机舱里是加过压的，和机舱外的空气有压力差，一被炸开，机舱瞬间失压，空气全都朝着洞口的方向涌过去，呼吸立时困难了。
左右座位上的所有零碎都跟着气流冲了出去。
乘客们留下来的随身包、矿泉水瓶、手机、电脑，等等等等，全都飞到天上，冲向洞口的方向。
耳边全是气流的尖啸声，楚酒火速落座，第一时间扣紧安全带。
座椅上方的氧气面罩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可惜楚酒这排卡住了，没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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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换座位来不及了，楚酒抬头看了眼安全带指示灯。
就算飞机快掉下去了，也还是在游戏茧里，一定要遵守规则，一旦指示灯亮了，就一定要坐回座位，系上安全带。
乱成这样，指示灯并没有亮。
苏准原本在楚酒旁边，坐得并不及时，在抱着他的小包包们，跌跌撞撞地跟往外冲的气流对抗，好在他抓住了旁边座椅的扶手，把自己固定住了，才没有飞出去。
楚酒心中暗道：他的炸药包明明还在手里，是谁抢先炸了一轮？
后舱那边传来隐隐的尖叫声。
楚酒火速思索，没办法，游戏茧的事只能不管了，现在飞机炸了，连自己活下去都困难。
唯一的希望就是苏准手里那三个伞包。希望伞包就像他的那身厚皮一样，是真的，能用。
楚酒一直没跳过伞，可是有伞包，总比直接跟着飞机一起掉下去的好。
飞机忽然爆炸，苏准想的仿佛和楚酒一样，清楚这时候伞包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用握枪的那条胳膊死死地抱在怀里。
楚酒计议已定，毫不迟疑，探身去抢。
她吃定了他不敢对她开枪，他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抱着伞包，只要一松手，珍贵的伞包们立刻就飞走了，谁都拿不到。
《你在干什么？》
耳边有人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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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骤然静谧下来。
就像从噩梦中突然惊醒，机舱失压的呼呼的风声，气流的啸叫声，乱飞的东西，还有挣扎中的苏准，一切消失了。
呼吸也不再艰难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机舱壁上并没有啥炸开的洞口，座位上方，氧气面罩也根本没有掉下来，机舱内一切如常，平静安稳，温度适宜，只有低低的飞行中的隆隆噪音。
楚酒自己正坐在座椅上，扣着安全带，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在疯狂地抓空气。
苏准就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枪和他的小包包们，好奇地看着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了？》他问，《你忽然坐下了，手还在乱挥。》
是幻觉。
楚酒心想，刚刚那一段完全是幻觉。
有人给她的大脑强加了那么一段，只有短短几分钟。
可是场景极其逼真，那爆炸、满头乱飞的东西，还有同样在挣扎的苏准，都像真的一样。
尤其是那种没有足够空气，没法呼吸的感觉，让人感觉马上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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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冷静下来，楚酒就意识到，刚才的场景肯定是假的。
在这种高空，飞机一旦被炸出某个洞，机舱真的失压，往外疯狂冲出去的气流的强大力量绝对不会让苏准能抓住座椅。
而幻象里，只有大到夸张的风声音效和呼吸艰难的感觉，并没有强风刮过脸和身体的触感，飞机也没有颠簸，这根本不可能。
飞机忽然轻微地地颤动了一下，广播里《咚》地一声，安全带指示灯开始闪烁。
苏准训练有素，立刻坐到过道对面的座椅上，扣上安全带。
楚酒坐着没动，盯着安全带指示灯，心中暗道：这意味着，倘若在她深陷幻觉的这几分钟，万一安全带指示灯亮了，她又根本听不见提示音，也看不到指示灯闪烁，可能就会只因没有及时落座，被直接淘汰。
另一条规则忽然进入脑海。
乘客须知第五条，《安全带指示灯永远正确》。
会是她猜想的那样东西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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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准在过道对面的座椅上盯着楚酒看：《你刚才到底如何了？》
楚酒在心中衡量了一会儿，决定告诉他。
《我刚才忽然有种幻觉，看到机舱那边，被炸了这么大一个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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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指了指卫生间门口，又用手比了一下。
《氧气面罩全都掉下来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外飞，就像飞机失事的灾难片里演的那样。》
苏准盯着她不出声，半晌忽然慢悠悠地问：《你有没有神经病史？》
楚酒：《……》
楚酒：你才神经病。
楚酒声明：《我们全家，从我太爷爷太奶奶起，都没有任何人神经不正常，我这辈子也是头一次有这种幻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的表情相当严肃，苏准沉吟了一会儿。
《有意思，》他说，《是很真实的幻觉？》
《绝对真。》楚酒保证。极其地真，差点连她都骗了。
一会儿之后，安全带指示灯熄了，两个人一起拍打手，欢呼一声，站了起来。
楚酒还在想幻觉的事。她的第始终觉，就是这件事可能和保留区的神秘的东西有关。
游戏茧里一切皆有可能，楚酒琢磨：《你说这该不会是某种预言的幻象吧？因为你要炸飞机，我就看见了你真的炸飞机时的场景。》
苏准没有回答，只呵了一声，下意识地瞥了前舱那边一眼，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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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保留区里的东西，能让人看到预言的场景。
楚酒懂了，他就算炸飞机，也不打算把爆炸物安放在那里，或者他手里的爆炸物炸了之后，也未必只炸出区区一个机舱壁上的小洞而已。
这幻觉并不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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