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楚酒伸手扯下小纸片，递给白落苏。
纸片上印着数字和字母，下面有个小小的《7/8》。
白落苏把这张虚拟的密码纸折好，直接还给楚酒，《我心脏不好，还是你一起收着吧，我怕丢。》
又一张密码到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差最后一张《8/8》，游戏茧就能够关停。
楚酒安静地等着，界面上毫无反应，仍然没有接到新任务。
韩序看看电话上的时间，提醒楚酒：《你要去找陆西洲了，我送你过去。》
陆西洲约了楚酒，早饭后半小时去他房间。
想也知道，临近仪式，主宅那边一定很危险，楚酒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抄了个近路，沿着泡人池子的台阶往下走，来到小门前。
门上有电子锁，打不开。
楚酒突发奇想，把手腕上的曼殊沙华标记凑在电子锁的感应屏上。
《滴》地一声，门真的开了。
不出所料，进去就是地下一层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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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安静，没有人，那些留在主宅打算杀人的玩家不清楚地下一层的存在，估计还在上面杀来杀去。
《我们在外面等你。》韩序说。
他和白落苏没有再跟着楚酒往前。
楚酒独自一人来到陆西洲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陆西洲站在门里，依旧衣饰华丽，俊朗到嚣张，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往里偏头示意，《进来吧。》
等楚酒进门，他就反手带上门，走到高脚柜旁，拿起一只水晶瓶。
和昨晚楚酒用来敲他脑袋的那只形状稍有不同，只不过里面同样装着半瓶浅琥珀色的液体。
陆西洲斟了小半杯，过来递给楚酒。
《这种东西，今天只能再用一次，就没有用了。你的胳膊快撑不住了。》
原来是叫她过来撒血续命，他仿佛很不想看见楚酒变老的样子。
楚酒接过来，一股脑倾倒在手腕上的曼殊沙华上，倒不是为了好看，关键的是它可以涨血条。
血条原本只剩下一小截了，可怜巴巴有气无力地坚持着，一杯琥珀血淋下去，当即像打了强心针一样，回弹了一截。
楚酒的胳膊和手也瞬时恢复了白皙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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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收走空杯子，顺口问楚酒：《还没处理好你那个未婚夫？舍不得动手？再不动手，难道你打算过会儿在仪式上，当着全族人的面跟他表演斗殴？》
楚酒试着撩拨他的眷恋值。
《他正在找机会反杀某个挑夫。他跟我说，倘若最后实在没办法的话，他会自己进人泉。》
陆西洲口气中全是嘲讽的调调：《我向来以为，只有你骗男人的份。男人的这种花言巧语也能信？》
楚酒：《我那是自然不信。》
楚酒：信的是你吧陆总。
陆西洲冷冷地继续说：《他要是真有这种心思的话，你让他现在就进人泉。》
楚酒答：《他对我说，他还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跟我在一起。》
陆西洲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头，《我们两个可以不需要人泉，就能活下去。》
他把空杯子放回去，忽然说：《其实我在冷库里秘密储备了许多这种琥珀色的血浆，每天三次，足够我们两个用五十年。》
楚酒惊奇地看着他。
此家族的人每年都需要来领《人泉的馈赠》，才能维持不老，人泉给他们礼物，却也牢牢地控制着他们。
陆西洲实验出琥珀血这种替代品，原来是想摆脱人泉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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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的计划是两个人的。他这是在打算私奔么？
原来这才是《有你的未来》。
不知他要杀多少人，抽干多少人的血，才能存到足够两个人五十年使用的血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了这座诡异的古宅，两人带着琥珀血浆远走高飞，倒也是个主意。
楚酒问他：《那五十年后呢？》
《死就好了。》陆西洲平静地说，《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本来就是种奢求。》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还挺不贪心。》楚酒说。
《富足，愉快地度过五十年。我早已转移了一大笔钱财藏起来了。》
陆西洲的口气像在谈生意。
《我有钱，有血，能让你人生剩下的五十年，过得比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得多，这件事对你利大于弊，考虑一下。》
他的意思是，由人泉控制她的人生，变成他控制她的人生。
两人对视着，都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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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体字在楚酒眼前缓缓出现。
【他的计划听起来不错。】
【这些年，你也早就厌倦了挑夫的生活。】
【泉水的馈赠越来越少，活的时间越久，恢复青春需要的泉水就越多，家族里许多人的样貌都早已维持不到每年举行仪式的时候。】
【这件事迟早也会在你身上发生。】
【你的心思活动了。】
【未婚夫那双清澈的双眸在你脑中闪过，不过你不多时就把他抛在脑后。】
【陆西洲能给你目前你想要的一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你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说：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你是没办法逃离人泉的。只要泉眼在，人泉就在，活着的人不是人货，就是挑夫。】
提示沉寂了片刻，终于刷出了楚酒盼望已久的东西：
【挑战：找到人泉的泉眼，把手按在泉眼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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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
【奖励：一枚钥匙】
终于发任务了。
况且奖励写得很直白。
陆西洲看看腕表，《仪式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泉水那边。》
只要能拿到最后一枚小钥匙，别说找到人泉的泉眼，就算让楚酒徒手挖出一口人泉来都没问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酒快步走到门口，《好，没问题，我们走。》
陆西洲回身戴上他的黑皮手套，拎起他那支短手杖，一抬头，发现楚酒早已没影了。
陆西洲：？
人泉入口的地方这回有人，颜七在守着，旁边还有一排侍者。
颜七正毕恭毕敬地对某个攥着棍子的玩家说：《对不起，泉边不允许携带武器，请您把木棒交给我。》
他对陆西洲和楚酒一视同仁，用眼睛上下扫视一遍。
陆西洲衣服烫贴贴身，握着他常拿的短手杖，楚酒身上穿着小礼服裙，没有藏武器的地方，只有一只小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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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七没把手杖算作武器，只示意楚酒的手包，《请您打开给我看一下。》
楚酒坦然打开，让他过目。
里面没有武器，纸刀看上去只是一张叠起来的白纸，毫不起眼。
颜七刚刚说的话没有用《主人》开头，该只是大宅的规矩，不是主人的命令，带纸刀进去也不会怎样。
颜七检查完，对楚酒说：《主人交代，泉边的规矩和昨晚派对上一样，您只要把人货丢进泉水里，就算完成献祭。》
他鞠了一躬，放他俩进去。
楚酒问颜七：《仪式大概要持续多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七回答：《时间不太好说，只有等献祭区所有人都领到泉水的馈赠后，仪式才会结束。》
泉水边现在人很多。
有侍者引路，把人分成了两群，远远地隔在泉水两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中一拨是早已完成了献祭任务的挑夫和成功反杀的人货，他们的任务做完了，早早地等在这个地方，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楚酒在会议桌旁见过的npc。
那些老头子们看着更老了，颤颤巍巍的，几乎快站不稳，得让旁边的人搀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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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捕猎派对要安排在昨晚，要是今天上午的话，估计他们连弩都端不动。
和他们隔着中间的水面遥遥相对的，就是那些还没有完成任务的人，比如楚酒。
他们现在的处境是最危险的，只不过还是有些人提前到泉水这边来了。
楚酒估计，他们在外面抓不到人，就想来泉水这个地方找机会，这些人大多数都随身带着小刀木棍之类大宅里搜罗来的武器，可惜一到这个地方，就被门口的颜七收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人空着手，稀稀落落地站着，彼此防备，都很警惕。
陆西洲止步脚步，对楚酒说：《我先去对面。》
看来他早就完成献祭了。
陆西洲又补充：《要是你真的舍不得杀你那样东西未婚夫的话，就在这边随便挑某个，我清楚你的身手。仪式要开始了，抓紧时间，快点过来。》
陆西洲绕过泉水，去对面的献祭区，楚酒被侍者带着，来到还没做完任务的等候区。
她环顾左右，发现《人货》们在此时候，反而有了优势。
只因挑夫们都老了。
他们眼珠浑浊，牙齿发黄，又比早餐时老了不少。
皱纹早已爬到了他们脸上，皮肤露出来的部分全都打着褶，遍布着一大块又一大块老年斑。
好戏还在后头
现在人货和挑夫十分好认，光看状态就能猜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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