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楚酒从洞口望下去，目之所及全是水面，不清楚这片水到底有多大。
楚酒在心中按位置估算了一下，这水应该是在地下一层陆西洲的室内再往前走一段的地方。
楚酒目前出现了惊悚游戏的红字提示：
【欢迎来到派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愿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制服人货很不容易吧？】
【今晚这里将为各位挑夫提供某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把任何一名人货亲手丢进下面的人泉里，就能完成献祭，获得泉水慷慨的馈赠，重获此时正逝去的青春与生命。】
【这个地方是最佳猎场，尽情地狩猎吧。】
原来下面这片水叫做《人泉》。
除了楚酒，该还有其他不少人也收到提示了，因为有些砸门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白落苏偏了偏头。
《楚酒，我收到了提示，你收到没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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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提示明显是发给《挑夫》们的，白落苏的手腕上没有印记，是个《人货》，居然也收到了提示。
楚酒问他：《是什么提示？》
《它说，‘你一定也发现其他人的异样了吧？他们看你的目光就像狼在盯着猎物。没错，他们就是挑夫，此时正处心积虑地打你的主意。不过反杀的机会来了！倘若在第二天上午的仪式结束之前，制服一名挑夫，或者在派对上，直接将他丢进下面的人泉里，你就会成为人泉新的仆从，接受泉水的馈赠。’》
系统在怂恿人货们反杀。
楚酒忽然弄懂《货渣》是什么意思了。
反杀挑夫的人货，会加入这个嗜血家族，变成它的新成员，大概就像货物漏下来的渣，被他们戏称为《货渣》。
陆西洲就是这样一个反杀了挑夫的人，可听他的意思，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这座庄园里，不清楚某个孩子是如何反杀掉挑夫的。
不止反杀了想杀他的人，还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应该挺不容易。
白落苏还在继续说：《楚酒，我终于懂你说的‘血条’是什么了。我的界面上现在也多了一条血条，只不过是蓝色的，此时正缩短，仿佛是个倒计时。》
人货也能看到倒计时了，估计倒计时的尽头，就是明天仪式结束的时候。
白落苏琢磨，《不反杀的话，会怎样？》
就像在回答他的话，楚酒目前的提示冒出来：
【友情提示：只有泉水的馈赠才能使进度条恢复满格，在进度条走完时，还没有完成捕猎与反杀任务的玩家，将被淘汰。】
这句话每个人都收到了，人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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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大门紧锁，音乐的鼓点隆隆，震得人心慌，晃眼的灯光一闪一闪，夜店般的大厅变成了屠杀现场。
楚酒又收到了新的提示：
【嘘！别告诉别人，看到靠墙那一片黑色的柜子了吗？里面藏着武器。】
【快去提起武器，做一名合格的挑夫。】
靠墙确实有一整排黑色的柜子，分成一格一格，如同超市的寄存柜一样，每扇柜门上都有个小金把手。
立刻有人往柜子那边狂奔。
白落苏莫名其妙，《他们跑什么？》
看来关于武器的提示只有挑夫收到了，人货们没有。
《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拿武器！》楚酒对白落苏说完，直接冲向那排柜子。
柜子前早已挤成一团。
人们互相撕扯着，拼命往前挤，一只又一只手竭尽全力伸向黑色的柜子。
柜门很快一切被拉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有短刀，棍棒，斧头，弓箭和匕首等等，各式各样。
楚酒扫视一遍，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全都是冷兵器。
每一样武器上都有好几只手在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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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抢武器是为了完成任务，只不过更多的人是为了自保，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手里有武器总归不错。
楚酒挤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反关节掰过去，顺势给了他的软肋一肘，中年人本能地弯下腰，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到手的短刀就没了。
混乱中，楚酒看中了一把短刀，短刀刚被某个高个头的中年人抢到手里，此时正护着往外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真刀，入手沉甸甸的。
一瞥眼间，楚酒又看到一根银色的金属棒球棍，两三个人正在你争我夺。
楚酒拎着短刀上前，一刀挥过去，抓棒球棍的人吓得立刻缩手，球棍被楚酒抄住，也到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样武器暂时够了。
楚酒一手攥着刀，另一只手拎着棒球棍，离开混乱争抢的人群。
她注意到，那群开秘密会议的npc，从老到少，早就每个人都拿到了武器。
系统帮他们作弊，提示出现时，他们就站在储物柜前，比别人早早地先拿到了武器，根本不用和别人抢。
楚酒心中暗道，就算有武器，那些老得只剩一层皮的老头子也打算自己动手？
只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大概清楚哪个柜子里藏着啥种类的武器，老头们手里拿到的全都是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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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用箭射人。
就算穿得再精致，再华丽，他们一样也是挑夫，也需要亲自动手解决人货。
楚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家都是受摆布和控制，给泉水送来人货的挑夫，竟然还有血统之分。
有人是血统纯正的正宗挑夫，有人是旁支的远房挑夫，还有人是新加入家族的货渣挑夫。
挑夫还分阶层，连鄙视链都有了。
楚酒往大厅离门最远一角走过去，刚才抢武器前就看见，白落苏藏到了那边的一组沙发后面。
提示又来了。
【各位挑夫，看到没有？人货的头上早就做好了标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吵人的音乐照旧，大厅里的灯光却忽然一变，暗了下来。
楚酒看见，不少人的额头上，忽然发出一点幽幽的荧光。
顶着荧光的人们在昏暗的大厅中奔跑，特别明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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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颜七给人货们做的记号。
《嗖》地一声，一支弩箭从楚酒旁边飞射而过，直奔某个额头上顶着荧光的人，只不过没有射中，朝着旁边另外数个奔跑中的人过去。
随后又是一支弩箭，从上方飞过，发出划破空气的锐响，最终钉在墙上。
是npc们先开始动手了。
弩箭的准头很不行，在大厅中到处乱飞，有的还射向了此时正哄抢武器的人群。
青春的npc们拿的不是弩箭，手里攥着刀剑棍棒，追逐着人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都在乱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大厅的中间十分空旷，只有露出泉水的大洞，只能往边边角角躲，好在四周装修复杂，有各种隔断和高高低低的沙发卡座，还有装饰用的雕塑和帘幕。
这种时候，最怕有人先开始动手，一旦乱起来，就没办法再止步来了。
系统安排了那么多npc用弩箭射来射去，用心险恶。
楚酒避开乱飞的弩箭，冲到角落。
这个地方最靠里，音乐声小得多了，白落苏从一组矮沙发后面探出头。
他的额头上没有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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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把手里的武器送到他面前，《二选一，你想要刀还是棒球棍？》
白落苏摸摸额头，《韩序让我使劲搓，差不多掉了一层皮，那玩意还真的没了。》
《棒球棍，》白落苏说，《我是和平主义者。》
一支弩箭嗖地飞过来，钉在和平主义者旁边的沙发背上，箭身犹在震颤不停，和平主义者吓得赶紧缩回头。
楚酒掂了一下短刀，顺手挽了个刀花，这刀轻重合适，甚是趁手。
周围早已完全乱起来了。
不断缩短的血条让人心慌，手臂上的异状更让人害怕，就算发皱的皮肤是幻象，也不难思及，倘若听之任之，最后变成干尸时，真的会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天上午的截止时间在步步逼近。
这是一个会杀人的游戏茧，把人勒死时毫不含糊，一切都不是开玩笑。
没人能分得清谁是npc，谁是玩家，在npc们的示范下，有的玩家真的开始动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音乐的鼓点声中，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落水的嗓门——《扑通》。
第某个人被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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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胖子，赤手空拳揍晕了一个小瘦子，把他拖到栏杆旁，翻过栏杆，丢进泉水里。
系统故意放大了音效，水面那么远，落水的嗓门却无比清晰，大厅里人人都听见了。
动手的人逐渐变多了。
没一会儿，落水声就接二连三，不知是人货还是挑夫，人被某个个地丢了下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水里有怪物！》
有个人被人拖到栏杆边，好不容易挣脱了，边跑边惊慌失措地喊，《好多血红的怪物！！》
原本有人打着就算掉下去，也还能游泳的主意，现在也绝望了。
问题是，就算真的动手把别人扔下去了，仍然不能走了此地方，大厅的门死死地关着，谁都走不了，已经完成任务的人倒是不用再攻击别人了，可是别人却还是会来进攻他，这就像某个噩梦，无休无止。
白落苏问楚酒：《派对什么时候结束？》
《不清楚，》楚酒回答，《仪式是第二天上午，那之前肯定会结束。》
折腾了一夜，进大厅之前，窗外的天还没有亮，真的等到上午，人大概已经要死光了。
楚酒同时仔细观察这个大厅，同时找韩序。
她没看见韩序，倒是看到了两个熟人，是爸爸带着小女孩，他们刚才好像躲在吧台那边，被人发现了，此时正往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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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很高的男人攥着一把匕首，正在后面穷追不舍。
高个男人头上没有荧光印记，是个挑夫，小女孩手腕上有曼殊沙华，并不是人货，可她爸爸的额头上却明显带着荧光的印子。
男人步子大，三两步就追上爸爸，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爸爸松开女儿的手，《你快跑，不用管爸爸！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回身和高个男扭打在一起。
小女孩吓得完全不知道跑，愣在原地。
爸爸拼死搏斗，高个男竟然不是对手，两个人撕扯着，栽倒在地上，连滚带翻打成一团。
匕首掉在地面，高个男顾不上捡，死命把爸爸压在下面，扼住他的脖子。
爸爸被掐得动不了，眼白直往上翻。
小女孩像是忽然醒悟过来，过去捡起匕首，双手死死地攥着匕首柄，对准高个男的后背，竭尽全力地捅了下去。
可她才七八岁而已，力气远远不够，高个男背上吃痛，猛地回过头。
刀影一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道鲜血从高个男脖子上喷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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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血，带着浓重的腥气，高个男惊恐地望着脖子上飞飚出的血花，还有血花后面，忽然出现的握着短刀的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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