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救命恩人

情爱散 · 芊尘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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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方闫带领五百兵士把宇文晔坠崖的地方翻来覆去找了几遍，祝彦清也派遣许多人手帮忙，只差掘地三尺。

周遭一片黑暗冰冷，他将王风剑对准无怏，声嘶力竭：《滚开，我要寻莞莞！》

江南树木广茂又值春暖花开，云雾缭绕的山间竹屋清雅宜人，宛若世外桃源。

她无法的笑靥如即将陨落的桃花，美得哀婉：《我死在苏州是为国尽忠，而你不能，你的责任是有朝一日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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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无莞卿相伴，他宁可不要天下。

曾几何时？情根深种，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当宇文晔苏醒已是数日之后。

《咳咳……》他努力睁眼让自己清醒，拼命挣脱梦境中即将吞噬他的黑暗，最终迎来朦胧光亮。

映入眼帘便是一个小小少女的玉面，烟笼寒水似的眉眼，大约只有十二岁，穿件娇嫩的浅粉色绣凌霄纱衣，正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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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最终醒了，师父真厉害，他说您此日会醒，果不其然醒了。》她眼中一亮，旋即命丫鬟去请她师父过来。

许是昏睡过久，宇文晔头脑迟钝，缓缓问道：《你是谁？》

小少女不答反道：《公子先别问我是谁，七日前您跌下悬崖，是我师父救了您。》

《你们怎知我摔下悬崖？》说着他欲坐起，可惜浑身的伤口痛得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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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急，您伤势过重，师父交代了不宜起身。》她觑出他的意图连忙阻止，又从随身佩戴的荷包里取出一粒棕色丸药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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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晔接过药丸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香气传来，像玉兰又像合欢，混合天然草药纯馨，气味特殊。

刚准备询问是何药，转念又想人家好心救了他，此时防人显得不知感激。况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即使真有人存心害他，他又能如何？

偏他眼中的顾虑被她察觉，她似乎恍然大悟。最初的回避与羞怯褪去只剩笑意盈盈，眉目濯濯。她用娇柔嗓音，细心解释道：《这是用五百年人参配当归、黄芪等药材，拿玉兰、合欢等鲜花调味，精心制成的丸药。濒死之人一颗能够续命，您内伤颇重，还需再服用几日。》

百年人参已是难求，何况是五百年的人参？便是御医院的库房也为数不多，普通江湖大夫怎可能用此炼药。

宇文晔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玲珑精巧的红木高床，床幔是安国进贡的波斯绸。这种绸缎不易得，在安国仅王室中人可以使用，每年进贡天玺朝只不过十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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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救他的人是安国王室？很快，他否认了这个答案。安国王室不会出现在天玺朝国土，更不会出现在风暖雨柔的江南。

不容他多想，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某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阔步走来，身后跟着丫鬟替他提药箱。

小少女端端正正行礼，是标准的天玺朝女子礼：《师父。》

《曦儿，你先下去。》中年男子挥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了。

小少女有点失望，但还是听话的离开，临走前又偷偷瞄了眼榻上俊美的男子。屋内丫鬟也随她出去，房门砰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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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姓邓，名棕。行医十数年，在此地薄有微名。》他主动介绍自己，《七日前外出行医，偶然发现公子躺在悬崖下的水潭边，命随从将您背回来医治。》

宇文晔目光从上到下迅速扫视目前男子，口中忙道谢：《多谢邓大夫救命之恩。》

《公子不必客套，不知你尊姓大名？》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搭上宇文晔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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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不能暴露，即便对着救命恩人也一定要隐瞒。

想了想，他随口说：《我姓夜，单名某个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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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阳……

邓棕垂眸一笑，仿佛看穿啥又仿佛真的相信此化名。

之后屋内陷入长久的安静，静到仅能听见彼此的绵长呼吸。

忽然，邓棕打破了静谧：《公子曾经是不是中过毒？》

宇文晔一怔，可以确定眼前来路不明的邓大夫医术不弱，寻常大夫压根诊不出他中过断心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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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

邓棕略显意外他不否认中过毒的事实，缓缓移开手指，叹了口气：《先前为公子解毒的大夫医术高超，可惜再高超的医术也挽回不了您心脉受损。如今你我有缘相遇，若你信得过我，我便替你重新疏理脉络。》

这么说来目前人的医术不亚于李琛？宇文晔将信将疑，他这条命三番五次遇险，如今捡归来多亏这个大夫。

思及此，他微微点头：《有劳邓大夫。》

之后邓棕没有过多停留，嘱咐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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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子里，粉衣小少女坐在长条黑木桌前捣鼓药材。她名唤曦儿，是邓棕唯一的徒弟，丫鬟敬称她为《曦小姐》。

见邓棕迈入来，屋里数个丫鬟自觉告退，临走前不忘替主人关好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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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女慌忙站了起来身，迫不及待问：《师父，他当真是天玺朝的太子吗？》

邓棕不答反问：《你不信为师？》

《我相信师父，只好奇天玺朝太子怎会在这儿？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她的嗓门越来越低，小小一张美面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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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前几日他还没醒，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她倒没留心他的相貌。当他睁开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精雕玉琢的五官顿时鲜活，小少女的心扉豁然一震。在此之前她极少接触年轻男儿，何况宇文晔的俊美举世无双。

方慕少艾，情窦初开，大概就是这样。

《曦儿？》邓棕是过来人敏锐犀利，当即察觉不对劲。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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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

第二声明显抬高了嗓音，她才缓过神。不敢看师父的神色，她眉眼低垂。

《曦儿虽比天玺朝太子小十岁，却是和亲第一人选。他是你未来的夫婿，你合该喜欢他。》邓棕满是爱怜，温和抚摸她的头发。

被师父戳破心思的小少女满面通红，摇了摇头惴惴不安问：《咱们安国历来不是嫡长公主和亲吗？》

邓棕笑了一笑，压低嗓门道：《若华公主年长但性情飞扬，国主早发话，她不适合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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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主和亲有旧例可循，否则他也不会带她来天玺朝生活，提早适应这里的衣食住行风土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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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勉强安下心，终究年纪还小，又急切追问：《师父，我们何时回国？》

邓棕和蔼道：《曦儿不急，等你满过十五岁生辰我们就回去。》

十五岁回安国，再有一年时间待嫁，等四年后她十六岁就能嫁到天玺朝和亲。

她似很是满足转头跑出屋去，仰头所望是一碧如洗的苍穹，澄澈如她纯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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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少女，如一颗珍珠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在宇文晔心里溅起涟漪。没人能预知未来，如若可以，他说不定不情愿自己被她和邓棕所救这段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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