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和萧拯学习香料上的事情,蓝祎最近频繁出现在了莫回头,和封遥的接触也明显地增多了起来,纵然碍于萧拯和南风二人,太多的亲密接触还是受到了诸多的限制,可总归是能见面,这么近近地看着也是好的。更何况两个人都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时不时地,封遥还要怼上蓝祎两句,蓝祎也会偶尔口齿伶俐地还上几句嘴。
幸福的日子总是快的,这日,萧拯提出了某个冒险而又值得蓝祎去尝试的想法,南风要去榷场了,纵然蓝祎对榷场不甚知晓,可萧拯却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那边虽然是某个存在危险的地方,但同一时间那里也存在着大好的机会。蓝祎经营的是绸缎生意,那绝对是榷场上少有的紧俏货,要是能带到那边那绝对可以大赚一笔,翻身该不是问题,很有可能还会实现蓝祎重振家业的报复。
这个提议对蓝祎来说无疑是具有极大的诱惑的,他的心里焦虑而又向往。纵然这个地方是歌舞升平的京城,可边境的战事他也不是一无所闻,可就像萧拯所说,有着巨大的风险可同时也有着巨大的商机,倘若他能成功,那他的歉疚,他的报复,他的验证……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蓝祎说服了自己,他要跟着南风去榷场,他要将自家的绸缎带到那样东西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抉择是艰难的,可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父亲蓝宏大的时候他才发现,和自己的思想斗争比起来,父亲的阻挠更是他所没思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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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祎的倔强作为父亲的蓝宏大是深刻领教过了的,所以,这次,蓝宏大也采取了更决绝的措施,不但将蓝祎锁在了听风阁,叫他半步不得离开不说,更是派出了府上一半以上的家丁轮流把守,一旦出现了疏漏叫蓝祎逃脱,那所有负责看守的坚定都将会接受严苛的惩罚!
诚然,蓝宏大是绝对不同意的,这一点似乎并不难以想像。蓝家虽然不比以往强大,可如何也没有沦落到败落的地步,更不用说蓝祎是家里的独子,还有那么大一个家业等着他去继承,就说是蓝家早已无业可继,至少还要等着他蓝祎去延续香火的。现在可好,家未成,子未留,他这么一根独苗儿却要去冒险,而且是拿生命去冒险。天清楚那些野蛮的胡虏人什么时候发作,万一他们凶性大起,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蓝宏大是下了决心的了,家丁们更是不敢懈怠,更何况,在以往那么多年中,此蓝府虽说是地位显赫的大少爷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反倒是那样东西蓝家的小姐更受到下人们的欢迎。是以,这次,没有某个家丁对蓝祎心慈手软,蓝祎想要趁机逃脱的想法也就一直没有得到实现。
眼望着萧拯所说的去榷场的日期日减临近,可蓝祎依旧是无计可施,实在没有办法的蓝祎想到了一个决绝的主意,他在府上闹起了绝食!水米不沾!起初蓝宏大还没有在意,只知道他这个儿子是倔强的,可两天过后,蓝宏大才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性,再这么下去,他的儿子是没有去榷场冒险,但很有可能直接英年早逝被饿死!
发愁的蓝宏大无法,妾室柳月娥也只好强装好人去了一趟听风阁,虽说心不甘情不愿,可为了蓝宏大的面子,她这个姨娘怎么也要表示一下的,就算是演戏也要把这戏给演好的。柳月娥劝慰的结果那是自然是无效,可这并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倒是希望此蓝祎能够有种到底,最好一下子饿死她才开心!
和柳月娥不同,妹妹兰雪在听到蓝祎绝食的第一时间就心急如焚地奔了过去,当然,蓝祎对她的态度还是温和的,和她聊了几句,可就当话题一转的时候,这个平素对兰雪甚是关照的哥哥又板起了他冰冷的面孔。任凭兰雪如何说都没有用处,就算这个女孩子的眼泪都未曾改变蓝祎的任何决定!
府上能去的人能够说是轮番上阵,结果当然都是徒劳的。眼看着蓝祎日渐消瘦下去,蓝宏大的心也忍不住动摇了起来。不过在他的心里,他像是还有最后一道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拿出来当利器,可现在,像是早已到了紧要的关头,不是他想不想,乐意不乐意的问题,而是他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了。
若说起蓝府的雄伟壮阔,那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除却今年,每年蓝府在修缮府邸上的花费那也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数字。蓝宏大本人纵然在其他一些方面上有些吝啬,可在这上面也是热度不减。所以,蓝府纵然建成以十数年之久,可规模和宏伟的程度那都是日新月异,一直没有倒退过的痕迹。
和蓝府整体的宏伟壮阔和奢华相比,在蓝府的后进院儿的某个偏僻的角落,某个小院儿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极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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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蓝府在这个地方戛可止,放佛置身另外某个世界。那边石子铺路,翠竹环绕,纵然环境典雅,可房舍却有些陈旧,尤其是那古朴的木门,掉漆的窗棂还有那素色的窗纸,就连蓝府下人居住的地方都比这个地方要好上几倍。
可这个地方,住的却并非一位下人,也不是蓝府什么犯了错的人,那是蓝府的夫人,蓝宏大妻子所住的地方。倘若说此世界上蓝祎还会听命于谁的话,那这个地方的这个女人绝对是首当其冲的一位。
多年后,蓝宏大重新站到了这里,心中的隐痛,哀伤,苦楚,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不是该有的自责和懊恼。曾几何时,他蓝宏大也有了恻隐之心,对过去的事情,对过去的人……
那是一条极简单的路,那是一条极短的路,可对蓝宏大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条路,那是一扇通往过往的门,那是一面回望过往的镜。他忐忑地站在那里,在此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叫蓝宏大如此的忐忑,如此的忌惮,从来没有某个人叫蓝宏大有着愧对和念怀。这个地方是他心中郁结的所在,这里是他担心的怨念之所,这里有他恐惧见到的那样东西人。
为了躲避自己的心魔,蓝宏大早已许多年没有来过这里,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能够一辈子都不要来!可如今,蓝祎在拿生命掷气,他的赌注岂止是他自己的命?那还是蓝宏大的命,是蓝府的命,是蓝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希望之命!蓝宏大早已别无选择,和蓝祎的性命比起来,自己的不情愿早已无足轻重!
盛夏的夜来得特别的晚,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辰许久,可苍穹依旧明亮,整个地面依旧在一片光亮当中。微微清风吹过,路边的竹叶微微晃动了几许扰乱了蓝宏大的思绪,他驻足多时的脚步仍旧没向前迈动一分。
蓝宏大是某个人悄悄来到这里的,可不多时候,整个府上似乎都早已知晓了他们的老爷来到这里的消息,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错愕的,继而又都像是像是知晓了什么一样闭上了嘴唇。对这里,没有人会主动提起。在蓝府中,这夜算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就算是新来的下人也会在来后不久清楚这个府上的禁地,出奇的,所有人都会保持缄默,并将此大家熟知的秘密代代相传。
青灯古佛,诵经为伴,这是这个地方的那样东西人最大的心愿,可只因心中有牵挂,只因心中还有未了的情缘,她无缘空门。所以,当年她在蓝府的这里铸就了某个属于自己的空门,踏入其中,从此再未离开。
那是蓝宏大和他的妻子的最后一次谋面,当年那觉别的样子,当年那满是怨恨的神情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的模糊,蓝宏大甚至都不敢想像那样东西人现在的容颜,或许就算绞尽脑汁地去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时光催人老,他蓝宏大都已不复当年的荣华,他怎会企盼那样东西人能够容颜不老,岁月无痕?
蓝宏大的内心对此人还是有着一份特殊的眷恋,就凭她为蓝家生下了唯一的一个男丁,她就是蓝府功不可没的功臣!
如果说再蓝宏大的心里,蓝祎的母亲能够说得上是功臣,那在她的心里,蓝宏大又算是什么呢?丈夫?仇人?刽子手?蓝宏大的内心有些矛盾,他早已不再乞求他在她的心中能够完美,只希望她能够置于过去平复下来,这一切或许就已经足够了。
够了?真的够了吗?难道蓝宏大轻描淡写的隐忧在蓝祎的母亲的心里也能如此平淡地被岁月冲刷干净吗?
蓝宏大苦笑,他不曾迈入他的内心,当年的无奈之举他是吞咽了自己种下的苦果,本以为会消化,本以为会吸收,可蓝宏大错了,他没有宽广的胸怀,他没有渡人的海量,他没有无私的真正性情。他变了,他背叛了当初的诺言,他做了一件叫她终生都无法原谅的事情。纵然时过境迁,随着时光的流逝,年龄的增长,蓝宏大的心里会出现自责,可如果时光倒流,他或许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