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为何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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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新开的绸缎庄？我们冉府的夫人何时这么关心商铺的事了？》冉林宗的神色始终是那么的平静，一如他十几年对杜月仙的感情，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的波澜。倘若生活注定是这般没有颜色，那她杜月仙又有何强求？可似乎是，她的此老爷不是没有情趣，只是不愿对她施展半分。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是人人称赞的神仙眷侣。可她不需要这样的相敬如宾，她需要的是某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丈夫，不是一个冰冷的石头人。她摸不到他的心，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即便相守每日，即便床第之欢，都感受不到他应有的激情。

《不是我要关心……只是，这几日以来老爷一心都扑在玲儿小姐的事情上面，我不想打扰老爷，是以就自己出去看了看。》杜月仙看着那张淡漠的叫她有些畏惧的脸，如果知道今天这样的局面，她是否还会坚持十多年前的选择？

《玲儿……你可记忆中此日是啥日子？》冉林宗幽幽一声长叹，一袭青灰色暗花缎子长袍在暗暗发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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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会不记忆中？我怎么敢不记忆中！》杜月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倘若有可能，她宁愿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按道理来说，你也是她的母亲，你感觉这样说话合适吗？》冉林宗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射过来，杜月仙当即感受到了他的不悦，可她自己何尝又真正的开心过？

《那我敢问老爷一句，您觉得这样对我合适吗？我理解老爷的苦心，我体谅老爷的失女心情，可老爷何曾想过我的感受？十一年了，老爷，您能告诉我，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吗？》低沉的啜泣隐隐传来，冉林宗的浓眉稍稍一沉，他清瘦的额头微微皱起，他青冉的胡须微微颤动。

室内里出现了死一般的沉静，只有杜月仙似有似无的啜泣，冉林宗的眼睛微微抬起，在一条细缝中透过一缕疑光。她说她不喜欢，他又何尝享受这样的天伦？在外人眼中，他是事业有成的绸缎庄老板，是老夫少妻的幸福老爷，可于心底中，他何尝感受过夫妻之间的相濡以沫？不是非要对比，只是现实真的这般折磨人！

冉林宗承认自己是一个固执的人，对于至亲至爱，他甚至固执的有些冥顽不灵，可那是他心底最真实，最质朴的坚守！他不愿放弃那原本的真诚！十几年前，他本想对她坦诚相待，可……往事不堪回首，现在的他对自己的冷酷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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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非要去看啥新开的铺子，只是那家铺子是蓝宏大的儿子蓝祎开的。虽然表面上是蓝祎开的，可蓝宏大此当爹的不能坐视不管。是以，我们也不能小觑。》见冉林宗久久地不肯开口，杜月仙的阵势终究还是败了下来。

在这个府中，她的地位，她的风光，以致她娘家的风光都要仰仗目前这个人，她可以使性子发脾气，前提是他还可以容忍，如果不是，那她还是要收敛起来的。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冉夫人。》这句谢，听得杜月仙心里一阵发毛，她清楚，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是以她已经想好了自认为足够充分的理由，可如今看来，还是行不通的！

是的，此日是啥日子？这对冉林宗来讲十分的重要！今天是他女儿的生日，倘若她没丢失，如果她还在，现在应该也十六岁了。十六年前的此日，也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春末，他的第一个孩子啼哭着来到了人世，给这个幸福的一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何幸福。冉林宗和他的前妻对此孩子甚是喜爱，取名玲儿，寓意聪明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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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天不随人愿，玲儿的母亲在一年后因病去世，那是冉林宗的结发妻子，感情甚笃，她的走了对冉林宗的打击很大，伊人已去，逝者已以，痛苦中的冉林宗也在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的伤痕。能够叫冉林宗迅速恢复过来的不仅仅有家族的重任，更有一天天长大酷似亡妻的冉玲儿。渐渐的冉林宗把对发妻的怀念转变成了对玲儿呵护备至的关怀，她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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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冉林宗再婚，他的第二任妻子就是现在的杜月仙，他对她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够照顾好他们的玲儿！可谁曾想，这个杜月仙过门儿还没到一年，他的玲儿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找遍了整个京城，寻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村镇，可所有的消息皆然落空！他崩溃，他憎恨，他抓狂！那不是某个孩子，那是他的寄托，是的亡妻留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也是最后的礼物！

当初的悔恨，无法，抓狂都早已悄然过去，可十一年中，冉林宗的心里没有一时一刻地忘记那样东西孩子！他的找寻也从来没有停止，只是，现在仍旧没有任何的结果！十一年过去了，冉林宗的魂魄没有一天得到过安宁。多少次午夜梦回，他见到了他温柔贤良的妻子化成厉鬼前来讨债，讨要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又多少次，他噩梦惊醒，梦到那样东西可怜的孩子被人虐待，被人**，哭喊不停！

苦痛，不会因为不被诉说就减少一分；过去，不会只因不被提及就彻底忘记。

《老爷，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早已做了我该做的一切，我已经为我的疏忽受到了惩罚，难道这些还不够吗？》杜月仙悄然地揭下自己那块用来掩盖伤口的面皮，一道丑陋的疤痕赫然出现，那是杜月仙的免死金牌，纵然还不清楚能用多久，可至少从前的每一次，都会受用至极。

《是啊，我如此漂亮的夫人的面上竟然有这么一道丑陋的疤痕！想当初，这张脸是多么的完美无瑕，只可惜……你因该恨我才对吧？》冉林宗徐徐起身，他来到了杜月仙的近前，他睿智的双眼在那道疤痕上仔细地打量，那不是在观看疤痕，那似乎是在欣赏啥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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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中带着刺骨的力场吹拂面上，杜月仙某个寒噤，从未如此，过去的十几年从未如此！冉林宗这是如何了？她的双腿有些颤抖，带着整个身体都发出了轻微的摇晃。她感觉她的肩上被轻微地地搂住，这该是爱人之间的爱抚，可为什么她感受不到温度？

《不敢！我如何敢恨老爷？我只是恨自己太大意，连老爷……不……连我们的玲儿都没有照顾好！》杜月仙咬着牙齿，她不清楚此日这样为何就如此的行不通！

《你是没有照顾好她，否则你不会那么糊涂地叫某个下人就把她带走！》冉林宗是认真的，那语气分明是在责怪！十几年未曾削减的责怪！不对，今年的责怪，似乎比往年更胜一筹。

《是，老爷说得是，是我的糊涂！》杜月仙的牙齿都在颤抖。

《你也不用这么自责，更不需要恐惧，事情与你无关我那是自然不会迁怒于你！不过，倘若有一天我发现真相其实并不是你的无心，而是有意，那你损伤的不仅仅是这张脸，或许还有你这条命……也不对，还有你们杜家的命！》冉林宗面带浅钱的微笑，手在那疤痕上轻微地地划过，杜月仙觉得那已经不是手，那是催命的魔爪，她某个尖叫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立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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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她为这件事辩解过，自残过，他本以为他已经信以为真。可此日，他缘何要这样说？他这话是啥意思？还是他抓到了什么样的把柄？应该还没有，那件事情他们做得天衣无缝，现在连当初经手的人都被他们赶尽杀绝！不对，还有一个人……可那是某个绝没有生还几率的悬崖，他不可能活着！冉林宗绝对不会有什么把柄！倘若有，他不该是现在这样样子！他只是要吓唬自己而已！不能恐惧！不应该恐惧！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杜月仙的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她没有注意到，冉林宗的眼神正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如何？冉夫人害怕了？》冉林宗冷冷的一笑。

《我……我怕什么？》杜月仙低下了眼眸，那眼底尽是无法遮掩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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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就好，我也不希望你怕！毕竟我们这十几年的夫妻，我们还有玲儿，还有豪儿！你就算不想当玲儿豪儿的好娘，如何也不可能不想当我冉林宗的好夫人吧？》冉林宗起身，他站在了杜月仙的身旁，一个胳膊搭在了杜月仙颤抖的有些厉害的肩膀上。

虽然旁边的这个男人比杜月仙要大上十几岁，可他们站在一起并没有年龄上的违和，可怎么就感觉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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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说的是……说的是……》杜月仙语无伦次地回答。

《好了，今天是我们玲儿的生日，我这个当爹的还有你此当娘的是不是应该为孩子做些啥？》冉林宗睨了杜月仙一眼道。

《是，都，都听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