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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交易

归来之前缘未了 · 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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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里面现如了长久的压抑,昏暗的光线,满是蓝祎并不熟悉的故去的先辈们的牌位,本来,这里是最未圣洁的地方,可蓝祎却感觉倍感压抑!蓝宏大没有任何的表情,他肥硕的身躯立在那边,头上的发丝早已有了些许苍白,狭长的双眸却始终盯在那些牌位上,从同时扫向另一边,再从另同时扫回!

蓝祎不喜欢这个地方,从小就不喜欢,他甚至觉得,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是什么蓝家的人,可惜,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诡异的沉寂叫蓝祎心中的悲愤更加的升腾,他满是怒火的双眸盯向蓝宏大,那张面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只是在那深沉中少了昔日的盛气,多了今日的忧伤落寞和无法的神情。
不过只是那么转瞬的悲悯,蓝祎就叫自己从这样的感伤中回过神来!人生在世,谁人能不言老?倘若说沧桑,谁又能比得过自己的母亲!目前的这个人叫自己的母亲悲伤了这么多年,他的一点苍老又有何好被触动?
这悲凉的神色将蓝宏大沉沉地的笼罩,也将他昔日的神采暗淡了下去,苍老,或许这才是此时蓝宏大应有的样子,只是蓝祎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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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蓝家的祸端毕竟都是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蓝祎倔强地看着蓝宏大,那几乎被浸润的眼神此刻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寒,那说出口的声音像早春的寒风,带着料峭扎向了蓝宏大。
幸好,蓝宏大早有准备,他只是稍稍回了回神,口中轻吐问道,《承担?你怎么承担?如何承担?》蓝宏大早已扭转了身体,他的目光不再是那些牌位,而是目前的蓝祎。虽然他们未父子这么多年,可自从蓝祎七八岁以后,他几乎没有细细地观察过他的儿子。纵然同在某个府邸,可每次见面,不是剑拔弩张就是恶语相向,几次他都想隐忍,可注意到这个家伙狰狞的面孔,他隐忍的情绪就会被点燃!
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发火,也是真的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儿子,而蓝祎却没有躲闪。他目光如炬,带着怒火焚烧的痕迹,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着美男子的身段儿和容颜,他还知书达理重情重义……虽然这情义于他无半分半毫的关联……可他是他的父亲,就在这样的凝视中,蓝宏大看到的是那张叫自己骄傲和自豪的面孔。
或许,身为父亲,蓝宏大从来没有真正的责怪自己的儿子。平心而论,蓝祎从小功于诗书,颇懂礼仪,虽年幼之时家境就早已富足,可身上一直没有沾染纨绔子弟的恶习,更可贵的是,在他的身上有泾渭分明的爱憎,有追求公正的执着,有不依附于家里的骨气,除了在对代自己的态度上一向的冷淡,除此之外,蓝宏大对他的此儿子可谓是没有半分的不满,从来没有。
可就是那该死的冷淡,也无法叫蓝宏大对这个儿子有任何的微词,他清楚,在他的心中有某个解不开的结,而在他的心底,何尝不曾藏住某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而现在,似乎还不是解开结的时候。他是某个父亲,他就应该隐忍,他就该包容,他就应该承担。一切,只只因自己是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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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蓝祎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少年叫蓝宏大感觉陌生,有种想要亲近又担心被拒绝之感!可他心里仍旧是欣慰的,因为他听到,他的儿子要归来承担责任!这对于他蓝宏大,对于蓝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能够把我绑去钟家,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蓝祎正气凛然,他挺起倔强的身躯,短小的衣衫有些滑稽可笑地罩在身上,可这样的形象在蓝宏大的眼中却是伟岸。
《要杀?要剐?》蓝宏大轻声哼笑。《他们早已封了我的一品香,等是以要了我的半条命,也能够说我替你把半条命给了他们。你现在不亏欠他们,你只亏欠我!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此父亲都很是不屑,更不屑于和我谈啥父子亲情。是以,我也不和你谈亲情,我只和你谈交易。》蓝宏大说起这些倒是颇为轻松,《如何交易?》蓝祎也很是欣赏蓝宏大的这种方式。
《你回来,回到蓝家,和我一起重振家业!》蓝宏大走到了蓝祎的面前,现在的他没有他的儿子高大,站在他的面前竟然还要仰头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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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祎别过一张俊美的脸,他嘴唇有些微微鼓起,满脑子都在思考他的提议。他内心有些不满和愤恨,他不要与他为伍,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更不想叫母亲清楚了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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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说得像是也有些道理,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归来能够,不过……》
《你放心,我和你之间只谈交易,不谈父子亲情!你的私生活,我不过问,你过去在府中是啥样子,现在可以依旧如前,不过,对于我们蓝府家业上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违背你今日的诺言!》没思及,蓝宏大比蓝祎更绝决。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既出!》蓝祎盯着蓝宏大,他看不惯这个父亲许久,从来都是以和这个父亲对立为目的,可今天,头一次,生平第一次,他和他的此父亲达成了共识,他们要共同重振蓝家!
《驷马难追!》蓝宏大的声音洪亮,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纵然迎向蓝祎的目光仍旧是冰冷,伸出去想在他的肩头拍打的手也被他闪开,可蓝宏大仍旧满脸带笑。
父子俩的交易就这样痛快的定下,蓝祎当然不愿再在这祠堂中待上一会儿,他起身走了,从来不说告辞。蓝宏大也并不阻拦,这就是他们父子的相处之道。此日,他们能在这里说了这么多的话,早已是有相当大的改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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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太阳已经趴了老高,本来祠堂里面有些昏暗,可到了外面却感觉这阳光是那么的炫目刺眼,蓝祎用手遮挡了一下强光,这才注意到小六子已经凑上了前来,他努力地垫起脚尖想要给蓝祎遮挡一下,没料蓝祎根本不理会。
《少爷,没事吧?》小六子的脸上满是忧心。旁边的两个下人也满是好奇地盯着蓝祎的一张脸,他们也很想清楚,缘何里面传出来低沉的怒吼之后就毫无声息了。
《你希望我出事?》蓝祎的眼睛已经有些适应了,他白着小六子问道。
《少爷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我自己出事都不会想少爷出事的。》小六子急了,伸手不自觉地在眼眶处抹了一把。
《跟在我蓝祎身边的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动不动就抹眼泪的男人我可不喜欢!》蓝祎嘴角儿撇起有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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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说我抹眼泪了?我哪里有眼泪?明明是风……刚才风吹着双眸了。》小六子辩解道,可蓝祎根本没有理会他,走在前面催促道,《别在这儿废嘴皮子了,走了!》
《少爷!你这刚归来要去哪儿啊?你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还……》小六子小跑儿着跟了上去。
《回室内啊!难不成我还要在这祠堂外面过活不成?》蓝祎的话飘在了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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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么说你不走了?》小六子愉悦的话音在空中响起。
《你希望我走不成?》蓝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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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我当然不希望少爷走!》小六子愉悦地差点儿蹦起来。
《那就满足你的希望!》蓝祎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像是没有任何的愠色。
《少爷!你说得是真的?你可以这样留在府上了?》小六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我自己的家为啥不能留?》不清楚为啥,蓝祎好像还挺喜欢逗此小六子的。
《是是是,少爷说得是!》小六子欢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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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的身影不多时穿过了前面的一座假山,消失在了它的后面,只能隐隐听到传来的说话声,人影儿却已看不见了。
《咱们少爷是不走了吗?》留在原地阿生呆呆地望着目前发生的这一幕,半晌才对身边的同伴问道。他们刚才一直想从蓝祎的面上探寻出些啥来,可看了半晌,听了半晌,除了少爷仍旧像原来一样留在府上以外,似乎啥都没注意到,啥都没听到。
这和他们想像中的情景大相径庭!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事情发生的当天,他们的老爷差点儿把整个蓝府给砸烂,他们气急败坏的老爷整整骂了眼前的此少爷两个时辰!狠话说了一箩筐,什么打折腿,拧掉脑袋,誓死不叫这个啥混账进家之类的话……可现在……
两个下人懵了,他们想不恍然大悟,事情如何就会变得如此的离奇?仅仅是少爷回来了,一切就可以风平浪静?阿生不敢相信,他的同伴也不敢相信!
《好像是的。》阿生的同伴讷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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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就这么放过了少爷?》阿生呆呆地问。
《好像是的。》阿生的同伴恍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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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刚刚,是不是对少爷有点儿不敬啊?》阿生半张着嘴道。
《仿佛是的。》阿生的同伴答。
《你除了这句还能说点儿别的吗?》阿生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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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说,我们仿佛该去给少爷赔礼道歉!》
《那还不快走?》阿生猛地在同伴脑袋上敲了一下。
《可……老爷……老爷这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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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先去!老爷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上茅房了,不多时就来!》阿生头也不回地朝着蓝祎走了的方向奔去,某个心急脚下不稳,还差点儿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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