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质问

归来之前缘未了 · 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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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的杜月仙正小心谨慎地瞟着冉林宗，她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揣测着冉林宗此刻的心情，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可冉林宗似乎根本不在乎她在想些啥，在一阵沉默之后，他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蓝府提亲吗？》

那语调极其地轻柔，放佛是恋人之间亲切地关怀。杜月仙吃惊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她望着冉林宗，当自己忐忑的目光迎上冉林宗那锐利的神色的时候，杜月仙知道自己错了。这不是关切和问候，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这是暴风来临之前的短暂安宁！

杜月仙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她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她想找到某个完美的理由，可就在她一颗心狂跳不已的时候，她听到了某个叫她几乎绝望的嗓门，《倘若你认为我冉林宗是傻子，很好欺负，那就请讲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倘若不是，最好乖乖地给我讲实话！》

杜月仙猛地一激灵，她屏住了呼吸看着冉林宗，此和她曾经同床共枕并为他生下两个孩子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异常的陌生。她抬眼去找寻他的目光，发现那边面不仅仅是严肃更有几许的不满，的确，他警告过她，只要她只不过分，他就会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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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仿佛是很容易得意忘形的，当接二连三地试探着触碰冉林宗的底线发现自己总是安全的时候，杜月仙也将冉林宗的经告变成了耳旁风。现在看来，忘乎是以还是不行的。

杜月仙表现得少有得乖巧和顺从，她像一个犯了错接受家长讯问的孩子一般捏着自己的衣襟，还不时地用牙齿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踟蹰，忐忑，不安，彷徨，杜月仙在一分一秒中感觉到了度日如年，当四目相对发现冉林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杜月仙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她清楚，自己的一切无非就是狐假虎威，人们都在乎的是她杜月仙背后的此男人，而她所忌惮的也是如此。

《为了杜家！》这是杜月仙最为老实的回答，也是最为诚实的答案。

的确，是为了杜家，确切地说是为了惹事的杜师繁，如果没有杜师繁间接害死了钟世威的女儿钟沐儿，她杜家也不会和钟家结仇，不结仇她杜月仙也不会将萧拯回京城的消息主动奉送，并且以承诺不落井下石为代价和钟家保持一致。倘若不是为了杜家，她不会厚颜无耻地主动逢迎，主动去和蓝家攀上交情以获取更大的保障！

在杜月仙看来，她维护的不仅仅是杜家的利益，更是她的保障。她清楚自己在冉林宗心中的分量，她也很清楚自己在冉家的地位。一切根本不是外人看上去的那般富丽堂皇，她精心堆砌的威望只不过是某个虚幻的泡影。只要他冉林宗轻轻动一根手指，一切都会坍塌。而冉林宗会不会动这根手指？杜月仙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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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了自己的娘家真的有错吗？难道就算有那么一点私心真得就那么不能够原谅吗？如果……如果他冉林宗待自己真诚给自己安全，她杜月仙何至于如此地去维护自己娘家那个安乐窝吗？

杜月仙就像某个未雨绸缪的鼹鼠，努力地想把自己的安乐窝修葺成坚固的大厦，它可以不那么久远，只够她这一辈子享乐即可！

或许，这样的想法没有错，任何某个人都不会希望在没有安全感的家中生存。可杜月仙错就错在她找错了方向，或许她根本不认为冉林宗就是她的方向罢了。

冉林宗轻蔑地看了杜月仙一眼，他也像是觉得杜月仙很是陌生。陌生的放佛都不如他在风花雪月场所第一次见得的那些女子。他知道她是一个见利忘义之人。当年的他之是以娶她，或许和她的这种见利忘义也有很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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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冉林宗自虐地希望找下这样的妻子，只是在他的心中，情感已经随着先妻的离去而锐减，仅有的那么一点残存又随着自己女儿的丢失而丧失殆尽。这样的杜月仙很符合他的特点，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情感，只要给与物质上的安慰，一切就都能够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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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冉林宗对杜月仙这种貌合神离的夫妻相处方式并不反感。只不过冉林宗的投入也是需要有个界限，当一味地提携根本也改变不了杜家寄生虫似的生活方式的时候，任凭谁都无法坦荡地说上一句，我甘之如饴！

现在的冉林宗就有了这样的反感，杜师繁的兴风作浪，杜家的得意忘形，京城中有关杜家每况愈下的口碑都叫冉林宗有一种负罪感，他觉得，杜家能这样横行霸道，他冉林宗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时，杜月仙在说着自己为的是杜家，这勾起了冉林宗心中的无名之火，他愤怒地眼神杀向杜月仙，口中冰冷道，《为了杜家！难道你感觉这么多年我冉林宗还亏待了杜家不成？亏待的你不惜抛弃我冉家的脸面还有我冉林宗的尊严？》冉林宗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放佛一个巨石砸进了杜月仙的心坎儿里。

接着《嘭》地一声响，某个青瓷的摆件儿被冉林宗摔个粉碎，那翠绿色的青瓷碎片在地面迸溅出了许多朵漂亮的花。这清脆的嗓门将杜月仙吓得浑身颤抖，也将守候在外面的小翠等下人吓得魂不附体。来到府上十几年了，很少有人注意到过他们的老爷还会如此的动怒！

冉林宗的确是急了，这么多年他低调做人认真做事，一直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张扬，可就是他此夫人，到处打着他的旗号到外面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本以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过且过，可谁知，她竟然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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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宗忘不掉当年的满城风雨，更悔恨自己当年没有看清杜家的真实面目。这么多年，要不是自己的心已死，他冉林宗早就将此杜月仙休过了千遍万遍。可看着膝下那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冉林宗坚硬的心都软了下来。

《不是的，老爷，我没有给老爷丢脸，我没有不顾冉家的颜面！我没有，老爷，我真的没有！》杜月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冉林宗的面前，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抓着冉林宗的中衣底端，猛烈地摇晃着，希望能从此人的口中得到一丝可以原谅的气息。

冉林宗木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的哭，她的笑，她的丑，她的美，像是一切都与他个人无关，勾不起他任何怜香惜玉之感。只是，作为冉府的一家之主，他有必要教训一下出格的人们。

杜月仙就是这样的某个存在。

杜月仙低沉的啜泣，她是真的恐惧了。冉林宗的脾气她始终搞不懂，他也没给她搞懂的机会。所谓当年的举案齐眉完美夫妻早随着那样东西玲珑的离去而烟消云散，府上的众人没有人不明白她的处境，她杜月仙更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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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仙并不是一个傻子，也并不是某个感知迟钝的人。她对所有的一切统统知道，可知道又怎样？这里是她荣华富贵的发源地，也是她此生都不会轻易舍弃的避难所。这里有她的享受，有她的儿女，有她能够耀武扬威的资本。她贪恋这些美好的东西，就算搭上性命去换取也在所不惜！

此刻，冉林宗发威了，在杜月仙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夫妻吵架，这有可能是终结她幸福生活的前奏曲。是以，她没有理由不担心，没有理由不惧怕！

《我去给夕儿说亲，这也是我兄长的意思。师繁那样东西孩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不用我多说，老爷您也是知道的。想必杜家指望他光耀门楣是不可能的了，是以，兄长也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夕儿的身上了。这放眼京城，能够叫兄长放心所托的，也就只有蓝家的蓝祎。论身家，论在这京城中的口碑，蓝祎都是无可挑剔的。更何况，当年兄长和蓝宏大多少有些交情。可毕竟当年犯下错误的是我，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以……》杜月仙哭着，诉着，冉林宗望着，听着，他忽然感觉很可笑，这世界出奇的大，可这转来转去的，却才发现似乎出奇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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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还找到了世外高人，求得了破解毒蛊的解药？》冉林宗放佛没有听到杜月仙的解释一般，一句话，哭泣的杜月仙彻底地傻了眼，她半坐在地面的身子彻底失去了依靠，颓废地瘫在了那里。

如果说去蓝府登门求亲还能够如实奉告，那这件事情……杜月仙早已忘记了哭泣，更不知道该如何地为自己辩解，她只呆呆地望着冉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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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是为何啊？能找到世外高人，破解毒蛊，我不该向夫人道喜的吗？或许，我还该去见见那样东西世外高人，好好的重金感谢一下他也未尝不可的啊？夫人为何如此的惊慌失措啊？》冉林宗瞟了一眼杜月仙，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通通在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