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里,王简正舒坦的躺在竹塌上,瑶儿在给他喂着葡萄,浅浅则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本书,正悠闲的看着。
《你看啥呢?》王简吐掉葡萄皮问道,他发现浅浅不愧为有锦书之称的才女,气质娴雅,只要一有空就抱着一本书在看。
《简哥哥,民女在看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浅浅翻了翻手中的书回答道。
《哦?》王简来了兴趣, 《那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浅浅自然晓得王简问的是心得,便答道:《民女不敢妄论。》
《但说无妨。》
《那民女可说了,》浅浅想了一想,《司马公配得上他的谥号文正,但有些地方写的有失公允。》
《哦?何以见得?》王简也很是吃惊,没思及她不光美貌惊人,见识也十分独到:要清楚《文正》是千古文臣都梦寐以求的谥号,她用文正称呼司马光,想必对他很是推崇,可说出的话却又不似。
《这书里有许多‘臣光曰’想必是为了传戒皇帝,可他对汉武帝的评价太差,说他对内穷奢极欲,繁刑重敛,为了驱逐匈奴,使得百姓疲敝,盗贼四起….》浅浅说到一半,才惊觉历史跟此日的情形却是惊人的相似,不知所措道:《民女该死!》
《还说汉武帝的所作所为和秦始皇,隋炀帝差不多,却侥幸没得到他们的下场,还把他们痛骂了一通,对吧?》王简接着她的话笑道。
浅浅知道说错了话,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还是瑶儿懂事,身手拉起浅浅道:《浅姐姐,咱们的这位皇上与寻常的皇上不同,待他就跟大哥哥一样就好,不用动不动就该死呀的,更不用怕他,圆圆姐还打过他呢。那你说,圆圆姐要死多少回呀。》
王简一听瑶儿说他的糗事,瞪了她一眼。瑶儿也不为意,可爱的对着她吐了吐小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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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浅浅这是第二次听瑶儿说起陈圆圆的事,也只觉她是一名奇女子:没想到敢打皇上…..
王简拉起浅浅冰凉的小手,让她在自己旁边落座,笑道:《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我们之间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怕犯了啥忌讳,好吗?》
王浅浅娇羞的颔首,小手抽了抽,却被王简抓得紧紧的。
王简的贼手就是不放,接着她的话道:《司马光评价秦皇,汉武未免有失公允。秦始皇的功绩自不必我来说,秦王扫六合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还制定了一套运行到今天,我大明都在效法的制度。汉武帝更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在朕的眼中他才真正算得上是千古一帝。》
王浅浅不解,没思及王简对汉武帝的评价如此之高,她疑惑道:《北击匈奴固然功垂千古,可为何你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王简道:《如果只是驱逐匈奴,唐太宗等等后世帝王都做到了,我自信不久之后也能做的到,可令我更敬佩是他的眼界!》
《眼界?》即便王浅浅博古通今,也受此时代的局限,不懂得眼界为何物,更不懂啥叫做睁眼看世界。
王简点点头,道:《就像你见过的汤若望那些人,他们便来自世界的另同时,可你听说过哪是如何的世界吗?你有见过吗?》
浅浅摆了摆手。
瑶儿在一旁道:《皇帝哥哥,奴婢听说那些人都是长着绿双眸的红毛鬼,会吃人的哩。》
王简《哈哈》一笑:《汤若望你也见过,你觉得他像会吃人的鬼吗?》
王简接着道:《那不就是咯,汤若望能千里迢迢来到大明,可你有听说过哪个大明人去过他们的国度吗?一个都没有!没有去过,却说别人是蛮夷,还污蔑别人是鬼啊怪啊的,这不是井底之蛙是啥?》
瑶儿想了会,摇了摇头,这汤若望她也见过了好多次了,以前还忽悠过她,让她信啥主啊什么的,除了大明官话说的不利索之外,跟汉人也没多大差别,也是个有教养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汉武帝尽管骄奢淫逸,穷兵黩武,可他探索并征服了他已知的所有世界--西通西域,南下南洋。他开拓了华夏人的眼界,让我们知道了世界的那边是什么样的,并且此后的几百上千年间将它们牢牢的并入华夏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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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本朝永乐帝也曾派三宝太监下南洋,他们有何区别?》
《成祖他老人家不及汉武帝,只因汉武帝不但注意到了,况且还征服了!》
王简严肃道:《浅浅,你要记住,你所清楚的世界并不是世界的一切,《山海经》里的世界都是扯蛋,真实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也精彩的多!那里有广阔的草原,有狂奔的野牛,有怒吼的雄狮,有高大的麒麟,最重要的是,在大海的那同时,还有你们口中的红毛鬼驾驶的无数的战舰。》
瑶儿一听,憧憬道:《奴婢好想去看看哩。》
王浅浅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王简,傻傻的询问道:《简哥哥,你如何清楚的这么多,你去过吗?》
王简神秘的一笑:《我也没去过,但是我见过,等以后再告诉你!》
浅浅自然理解不了啥叫做《没去过然而见过。》她也被王简说动,只听得心潮澎湃,只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她怕王简走上汉武帝穷步黩武的老路,劝道:《简哥哥,一味的征伐只怕劳民伤财。》
王简自嘲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如今的下场和秦始皇一般无二,而汉武帝得以幸免,是只因他会用人,》说到用人,王简目前一亮,脱口道:《以后你就当我的贴身秘书好了。》他越发觉着这是个好主意:东厂密探的情报太过于繁琐细腻,而王承恩又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琪儿更是经常执行秘密任务不在旁边,这两人都不是合适人选。王浅浅虽说还有些书卷气,清高有余,世故不足。可经历家族巨变,想必她也懂得些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然也不会对历代文人的楷模司马光有所非议。况且有了她在中间协调,以后对付江南朝堂里的那些老顽固就方便许多。
正谈笑间,王承恩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正是王士祯,他被扣在如意坊逍遥快活,早把他姐姐给忘了,此时一见着她,居然立马飞奔过来哭着嗓子喊道:《姐,看你无事实在太好了,你要清楚,可担心死我了。》
王浅浅也很是无语,她自然清楚自己的弟弟什么德行。对着王简歉意的一笑,忙让身道:《弟弟,还不见过皇上。》
《皇上??!哪呢,哪呢。》王士祯见浅浅旁边坐着一个还算俊朗的男人,不怒自威,腰间系着明黄玉带,确实是皇家佩饰,惊喜道:《姐,你真的勾搭上皇上啦?我不是在做梦呢吧。》说完还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刚巧那地方被厉儿揍得青紫,疼得他《哇哇》直叫。
王浅浅听他粗鲁之语羞怒的瞪了他一眼,可他像没事人一样找个凳子坐着,提起桌上的水果就吃。在他看来,他的姐姐被父亲教育得太过于呆板,书读得再多有啥用,还不是一样家破人亡。乱世之中礼义廉耻就是个屁,潇洒快活就好。
王简看着此活宝,也很是惊奇,很难想象,大家闺秀般的浅浅会有这么某个玩世不恭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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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咳一下,道:《你就是王士祯?》
王士祯虽说人痞,可也知道在皇帝面前不可太过无礼,起身拱手道:《草民正是。》
王简看他鼻青脸肿,对着王承恩询问道:《他头上怎么回事?朕不是说要毫发无损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承恩也很为难,告罪一声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王士祯,忙将他们进来之前遇到陈圆圆的事说了一遍。
王士祯也添油加醋的说自己如何如何被打的多惨,当然打死他也不会承认是被某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给打的,只说自己是被一个恶女所伤,又说起陈圆圆,他更加来劲,甚至厚着脸皮,当场要求王简下旨将陈圆圆赐给他。
《皇上,不如….》王浅浅话还没出口,立马被瑶儿打断道:《浅姐姐,你弟弟好有趣呢,都敢触圆圆姐的霉头。》王浅浅何等聪慧,想起刚才听瑶儿说过这陈圆圆连皇上都打过,跟皇上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还好自己的话没说出口,她感激的看了眼瑶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简自然看到两女的小动作,他看着王士祯霸气道:《圆圆是朕的女人,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小心朕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他这话其实也是说给浅浅听的,浅浅刚认识他一天,有些事情自然不知道。女孩子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才显得可爱,可他不允许她们把心思动到自己人的头上,他不知不觉中把陈圆圆当作了自己人。
王士祯听到王简断然回绝,也只是意兴阑珊的《哦》了一声,想来他对陈圆圆也并不甚是在意,不过一时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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