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共鸣

文娱高手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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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虎是个普普通通的外来务工人员，在这人口近5000万的华夏政治经济中心闲水市里，他只是一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浪花。

不，说他是小浪花也太过高抬了，大概只能算是个小水滴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即便他死了，除了那几个工友外，估计也没人会在意。

老板会请新的民工，反正闲水市的外来务工人员那么多，从来不愁。而工友们也会有新的伙伴加入，不多时便会忘了他。

纵然每个月的工资微薄，但李小虎还是会买份都市报看。

原因无他，只因都市报上连载着一本叫《笑傲江湖》的武侠小说。

每次看笑傲江湖时，他总会想起儿时母亲抱着自己，给自己讲武侠故事的样子。虽然母亲不识字，但那从爷爷那一辈听来的武侠故事却是记忆中很牢。

在李小虎还不到一岁的时候，父亲外出打工时不幸身亡。

自那以后，便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母亲去田里干活时总会将还未断奶的他背在背上，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幼年时期便是这么度过的。

由于没钱，上不起高中，受不到良好的教育，人也比较笨，李小虎无法通过教育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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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16岁那年，不甘心做一辈子农民的他，拿着母亲省吃俭用存下的一堆一块、两块和五块的纸币，总共800块钱，背井离乡，踏上了去往闲水市的道路。

李小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堆纸币，只因里面连一张十块的都没有。

然而，传说中遍地黄金的闲水市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这几千万人的大都市里，拥挤的人群，喧闹的嗓门，似乎转个弯便会迷失自己。

举目四望，没有某个认识的人，再看看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相貌没相貌，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甚至还未成年，唯一能说得过去的，便是从10岁开始做农活锻炼出来的身体。

是以乎，他也像他父亲一样，走进了工地。

自那以后，已经5年过去了。

在这5年里，他也从没回过家，只是定期往家里寄钱财，每个星期天抽空给村里的小卖铺那儿打个电话，跟母亲说会儿话，报个平安。小卖铺的刘婶儿人很热心，因为接电话不要话费，也就一直没跟母亲收过钱财。

纵然才初中毕业的他看笑傲江湖时，有些时候不如何看得懂，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有不懂的问题，也会到处找人问。

他想着，等以后回家，他要把这故事说给母亲听。

母亲把武侠故事记那么牢，应该是很喜欢听的吧。

也因此，李小虎成为了叶予的粉丝。

他喜欢笑傲江湖，所以他把作者叶予当偶像。

除非，某一天，媒体们彻底证实叶予是找人代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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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笨，所以他认死理。

这几日，他会忙里偷闲地用自己那只老款破旧二手手机，上围脖战斗。

此日，听工友说叶予最终回应了，是以乎，在又搬完了十几袋水泥后，他抽空拿出电话看了起来。

根据围脖上的内容，打开扣扣新闻网，顺利找到了叶予的月考作文。

《没有锁上的门》

在苏格兰南部的港城格拉斯哥，有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她最讨厌父母对她的管束，也不接受家里的宗教信仰。她对父母说：《我可不想要那样东西上帝，我烦死你们了，我要过自己的生活！》然后她就偷偷地离家出走了。

……

纵然自己并非是讨厌母亲的约束，而是不甘心做一辈子农民，但……又何尝不是离家出走呢？

整整5年了，自己从没有回过家。

只因，李小虎感觉自己还没混出个样子。

再往下看去。

……

小说中间讲述了女孩的迷失，父亲的郁郁而终，母亲的耐心等待。就这样，10年过去了。女孩偶然注意到了母亲贴在救助机构的布告。看到头发全白的母亲的照片，女孩回家心切，由于没钱，30多公里的路，她只能靠自己的双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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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她到了家门前。心头忽然一阵胆怯，不知该怎么做了。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她才举起手去敲门，可刚一碰门，它就自己打开了。姑娘心里甚是焦虑：出了啥事？她赶紧冲进屋里，跑到母亲的床前，却发现母亲正安详地睡在床上。她禁不住摇醒母亲：《妈妈，妈妈，是我，我回来了。》

母亲闻声醒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了好一阵子。之后，姑娘哽咽着说：《我看……门……开着，以为出了什么事……》

母亲擦了擦泪水，笑着说：《什么事也没有。从你走了家的那天起，这门……从来没有锁上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短短1000字的小说。

看到最后，李小虎不禁失声痛哭。

这个在工地面流汗，甚至流过血，却从没有哭过的男子汉，这一刻却是哭得像个小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次，刘婶儿一时忘了挂电话，自己偶然听到的对话。

《大妹子啊，不是我说你，小虎子他每次都是星期天11点半准时打来的电话。你提前个5分钟到就行了，不用每次10点就等在这个地方了。你田里还有农活呢！》

《没事儿，万一小虎子提前打来呢！一个星期，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跟小虎子说说话。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心里儿愉悦。田里的活，我提早起床做完了。》

……

眼泪放肆地流淌着，李小虎蹲在地上，捂着嘴巴，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想再管有没有混出样子，他要回家，回家……看看……那5年没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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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了会儿字后，叶予又打开了扣扣新闻，他想了解下粉丝们现在的情况。

这次的月考作文，叶予选取的是美国作家罗伯特·斯特恩德利的《没有锁上的门》。

这是一篇著名的短篇小说，朴实无华的语言中，徐徐带出了某个关于母爱的故事。

动人的不是文字，动人的是故事。

点开围脖，叶予发现里面更热闹了，相比于刚发围脖时众人的兴奋鼓舞，现在的评论更多的是在发表自己的感触。

小虎子：《5年前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个5000万人口的大都市，想着不混出个人样，我就不回去了。也因此，整整5年了，我还没回过一次家。现在想想，自己却是错得厉害了。刚刚打了个电话回家，我妈还是那句老话，说自己一切都好，叫我不要忧心。但我清楚她并不好。相依为命的儿子整整5年没有回家了，她某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好？‘不混出个人样就不回家’，当初我是说得爽了，却没考虑我妈她的感受。刚才我告诉我妈今年过年我要回家，她忽然就不说话了。我知道，她在哭。今年过年，我要回家。》

第二区间：《作文都能写这么好，谁要是敢再说你是找人代笔的，我一巴掌抽死他——考试作文，你丫给我代笔试试？》

桥底下卖唱：《一年多前跟家里人闹翻，拿着两千块钱财和一把吉他，我就这么某个人走了了小县城，来到了深海市。我觉得，他们不懂我的梦想。来到深海市后，原以为这个地方机遇遍地，自己如何也能混出个人样来，但现实却是狠狠扇了我两巴掌。找不到好的工作，又没钱财了，晴天的时候，睡公园长椅、草地，打雷下雨天的时候，就去桥底下和流浪汉争地方睡。摸爬滚打了好久，到现在也只是个在酒吧卖唱的。当初信誓旦旦地跟家里人说，要寻找自己的音乐梦，然后自信满满地跑了出来。现在却是混得这幅鬼样子。拉不下脸联系家里，去年过年，自然也就没有回家。但现在想想，别说我是卖唱的，就算我是讨饭的，我爸妈也不会嫌弃我。是以，今年过年，我打算回家了。我要好好跟他们沟通沟通，告诉他们，我还要追求我的音乐梦。只不过，这次就算又跟他们闹翻了，我也会按时打电话回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天武（围脖名人）：《看完《没有锁上的门》，习惯性地想动笔写篇赏析。可，才打了个标题，我就写不下去了。对于这个故事，赏析啥的反而破坏了美感。我问自己，在这份朴实深沉的母爱面前，去分析啥修辞手法、写作技巧之类的，真的重要吗？真的……合适吗？不，不重要，也不合适。顶狂生，顶叶予，加油！》

璙发：《写得很好，看得我都哭出来了。加油，我支持你！》

扶着小狗撒尿：《《没有锁上的门》，呜呜呜……看得我好感动！谁要是再说你找人代笔，我一定跟他战斗到底！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我某个能打他十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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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武功：《看了叶予的作文，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楼上某个能打十个，我感觉我某个能打二十个！》

……

又看了几条书迷们的留言，了解了些他们的故事，叶予很是感慨。

母亲……母亲……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承载着多么深沉真挚的爱。

无论子女是丑是美，是贫是富，是青春，还是苍老，母亲永远都不会嫌弃，她的心……永远都不会上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思及这儿，叶予又写下了一条围脖——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人生短短数十年，你若一年回一次家，想想你母亲的年龄，大概就能估计出今后的相聚次数了。很少吧？在我看来——少！少得可怜！所以，希望大家无论有多忙，都要记忆中常回家看看。你的母亲始终在等你，纵然她嘴上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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