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我来晚了

民国女校长 · 君莫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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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依云去送马县长，方言清才慢慢走出了屏风，看了立在旁边的小余一眼，随后低下头，温顺的等汤依云回来。

纵然听到那些话，自己其实是没有心思待的，但以大局为重，自己还是要忍一忍，忍到汤依云归来，乖乖的告了别，方言清才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一回院子，方言清就拉着晴丫头，问道，《给了吗？》

《给了。》晴丫头小声的说道，《我交代她了，该今日或明日就能给苒苒姑娘送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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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言清点点头，自己在信纸上简单的用西语写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算是先解释一下，之后自己就要想办法逃跑出去，然而不能去卫家，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就因为这事把卫家给放了就失礼人家了。

门外忽然出来的声音，《言姑娘。》

晴丫头打开门，是汤依云旁边的冬丫头，手里抱着一叠红色的衣服，《这衣服是太太让带过来的，说是让姑娘试一试。》

晴丫头走上前接过衣服，方言清也站起身，言道，《麻烦你了，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麻烦姑娘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冬丫头连忙摆手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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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服瞧着倒挺素净的。》方言清忽然开口说道，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就是很简单的一身红裙，没什么新意，也不精致。

冬丫头听见方言清的话，笑了笑，《这不时间紧没时间做嘛。》说完福了福身子，《小的先退下了。》

十月底的天气又冷了许多，衣服试过了，腰的位置大了许多，让晴丫头抱出去改，顺便通知了方言清日子，五日后，同样也是柳云芳死的十六日后，自己被抬出去出嫁？想来自己也感觉好笑，反正柳云芳葬礼也办的仓促，这么些日子过去，日子顺畅的竟然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姑娘，外面的人不会是一直要守到你出嫁那天吧。》晴丫头望着外面的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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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把结尾的线头剪掉，又是一个暖手捂子，此绣的粗糙，但也算好看，方言清把手塞进裹着绒毛和棉花的暖手捂子里，点点头，像是十分满意的言道，《汤依云老奸巨猾，看出我有一丁点意思都会把我盯的紧，》说着，摇摇头，把一把剪刀放进了暖手捂子里，自我批评的说道，《还是冲动了，该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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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丫头眨巴了一下眼睛，咽了咽口水，安慰道，《姑娘，你别冲动，日子总是能过的。》

方言清颔首，《你说的对，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为什么感觉自家姑娘好危险，晴丫头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望着方言清的眼神也抖了抖。

《你那是什么眼神？》方言清确定这暖手捂子可以完通通全的塞下剪刀后放心的点点头，随后就看见的晴丫头的眼神。

《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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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姑娘不必想不开。》

《......》

《这以后的路还长着......》

方言清的嘴角抽了抽，《我没打算自杀，这把剪刀是先放在这儿以防万一的，这五天要是溜不出去，那就只有大喜的日子逃了。》方言清对这事也思考了许久，大喜的日子，虽然说不办礼，就把人抬回去，但那位赵司长的同僚总得聚在一起吃一顿吧，这个时候肯定没人守着自己此新娘子，到时候只要找机会，兴许就能逃出去，逃出去后，就直奔书局，在书局里避些日子，再逃出来，或许能够去三娘那儿躲一些日子，不过不知道三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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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丫头这才明白了方言清的意思，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看向方言清说道，《可是当日带的走暖手捂子吗？》

《如何带不走，都规矩了这么些时日了，任谁也不会在大喜那天开溜，况且自己带些贴.身的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的，走后门，她忙着同那些大人说话，想必是没空搭理我的。》说完又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头发，《不过这是下下策，希望这五日不要都有人守着，最后这段时日溜出去。》

晴丫头也赞同的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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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无可奈何的冯苒苒也着急的很，天天不是叹气就是转圈，岳瑶给方府递的帖子都被挡了回来，每次的借口还都各不相同，要不是有人递信，岳瑶肯定都相信是真的有事了。

《你急什么，你哥不是回了你电报说要赶归来了嘛。》卫老夫人淡定的喝着茶，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女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不由的笑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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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苒苒撅起嘴唇，《我当然急啊，万一......万一我哥没赶上如何办，万一言清嫁给了别人如何办，啊！我好着急啊！》边说边拿自己的小胖爪子揉自己的脸，同时扯一边搓，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卫老夫人望着冯苒苒急的对自己的脸毫不温柔的搓揉，笑的眯起的双眸，努力的把脸严肃起来说道，《你哥要是赶不归来咱们就去抢亲，谁怕谁啊。》

《真去抢？》冯苒苒听见卫老夫人的话双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小猫一样都凑上去，不清楚在兴奋个啥劲。

《真的。》卫老夫人摸了摸冯苒苒的头，《你莫慌，你哥说能赶的归来必然是在心中早已算好了的。》

最近的良辰吉日是五日后，卫朝看着日历上写着宜婚事的三个字，眯起双眸，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提起钢笔在上面写了出来，大概是在算时间，现在上海这边的形势逐渐清晰，马上就会有军阀来把这儿控制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总督管理上海，他通通控制上海的这段时间之前想必正好是腥风血雨，自己带父亲回去刚好能够避避风头，得赶快把事情都安排妥当，明日下午坐火车走，先到陕西，再从陕西往回走去荣城，或者先去嘉县，记忆中嘉县不远有一小拨驻军，卫朝划了几条线，再筛选了一下方案，最后定下了自己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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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去？》卫时幕望着卫朝画的路线图，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劲？》

卫朝微微勾起嘴角，《媳妇要被卖了，得赶紧回去撑腰。》

五日转瞬即过，可能是方言清的怨念太强，也有可能是运气太霉，门口那两人真的就守的五日，那是自然夜晚有人换班，吃食外面的人递进来的，清丫头接过来，在屋子吃完，又拿出去。方言清也时长望向两边的墙壁，无奈墙砖砌的实在是好，根本没有翻墙的可能，至于狗洞......当然也是没有的。

红衣服，红盖头，还有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耳坠，头上的头饰，手腕上的玉镯子，穿戴收拾完好的方言清抱起了放在一边的暖手捂子。

《表姑娘，这个就不用带了。》在旁边帮忙的张妈妈望着方言清抱起了暖手捂子，笑着言道，《这些东西那边都有，不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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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路上冷。》方言清轻飘飘的说道，大概是不想自己的语气显得太冷淡，方言清又笑了笑，《张妈妈真是，拐着弯笑话我的绣工不好，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绣的，虽不好看，但也是我的心血啊。》

张妈妈听着方言清的话，讪笑了两声，《那表姑娘就莫要说笑了，赶紧上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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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张妈妈没有追究的意思，方言清才紧了紧自己手里的暖手捂子。

前后两个脚夫站在边上，旁边放着某个一看起来就很旧的红色面料的轿子，轿子很小，单人的，方言清被扶进轿子里落座了，晴丫头走在旁边，方言清在轿子里坐定了，才轻微地的把手里的剪刀抽出来，把头顶的红绸掀开，随后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