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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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样身子撑不住啊。》小余哑着嗓子，看着躺在床上，嘴唇发白的柳云芳，止不住的流泪，这位少奶奶进府的第一天就由她伺候，纵然刚开始确实有过瞧不起的念头，可是后来这位少奶奶哦哦度真心的待她好，人家都在她背地嘲讽她，她也听了无数次，每次都是笑笑，也不去计较，除非过分了才会把人家赶出去，人家都说这位少奶奶性子懦弱，只有自己清楚她是真的好。

她看见底下的下人受伤会自己贴钱财给她买药，看见缺衣少食的也会斥责那些欺善怕恶的恶奴，别人说她她兴许不会太在意，但要是欺负她手底下的人她都会贴心的护着。

柳云芳现在双眼恍惚，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曾经这儿也是有一个生命的，自己还对他说，无论她是男是女都要好好护着她，结果终究还是没有护成。

公私分明，从不仗势欺人，这么好的主子，这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下人都是贱命，主子不高兴了给你两巴掌，高兴了赏你口吃的这是常有的事，但柳云芳这种对下人好的主子却是不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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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身，身子一定要护好啊。》小余看着柳云芳摸自己的肚子，知道她现在又在为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难过，忙劝慰着言道，《大夫说了，只要少奶奶恢复的好，一年之后就又可以怀孕。》

柳云芳抬眼看了小余一眼，又低下眼睛，小声的问道，《相公呢？》

听着柳云芳的问话，小余抿了抿嘴，不清楚该不该说，少爷虽然在少奶奶落水那天待了一日，但第二日就又跑了，这会儿少奶奶正难过，自己要是说少爷不在，少奶奶怕是会更难过，手指绞在一起，迟疑了一下说道，《少爷...少爷昨日守了少奶奶一日，现在累了，便回去歇息了。》

《歇息了，歇息在哪儿的。》柳云芳一日多没有进食，只喝了些水，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也轻飘飘的，只不过声音纵然轻飘飘，但话语还是十分沉重。

《休息...休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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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跑了吧。》柳云芳忽然开口言道，嘴角扯出自嘲的笑容，《不必瞒我，他是啥人，我早就知道了，他不喜我，我看的出。》

听着柳云芳毫无感情的话语，小余慌张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啥方面来安慰她，想了想，忽然看见了放在一边的糕点，《对了，今日里，言姑娘旁边的晴姐姐给少奶奶送糕点过来了，说是言姑娘亲手做的，做了好久呢，是专门做给少奶奶尝的。》

糕点，柳云芳听见话，抬起头看了过去。

小余看见柳云芳抬头，一下子就仿佛抓到了啥的，立马说道，《言姑娘是个有心人，还记忆中当初少奶奶刚进方府的时候就是给言姑娘送的糕点，这回言姑娘专门亲手做了给少奶奶带过来，少奶奶要不要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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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望着小余走到食盒子面前，颔首，小余就把食盒子拿了过来，这是某个雕着精美的海棠花的梨花木食盒，雕的极其精美，况且不重，提在手里一点一不劳累，将上面盖着的梨花木的盖子拿出来，然后把里面的瓷白盘子轻微地的端了出来，里面装的是白色酥皮的糕点，纵然卖相不是特别好，但也算的好看一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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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伸手接过一块糕点，看着手上不大不小的糕点，似乎自言自语的低声言道，《这情算是还了吧。》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姑娘，走后门？》晴丫头望着方言清，扬了一下下巴，询问道。

方言清看着晴丫头，微微摆了摆手，《我现在还在思考，是下午去还是上午去。》

《有区别吗？这几日太太忙的很，老爷纵然病着出不了门，但记挂着外面的姨娘，日日担心中暗道出去见，少奶奶出了事身子虚，少爷找不到人，姑娘啥时候走没有区别啊。》晴丫头同时掰着手指，同时认真的跟方言清分析道。

方言清看着晴丫头煞有其事的分析，认真的颔首，若有所思的调笑道，《果不其然读书有用，小晴现在说话都是一条一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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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丫头听见方言清在调笑自己，一下子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言清，《姑娘真是，又笑话我，再这样我就不好意思在姑娘面前说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是为你高兴呢，》方言清笑着言道，自从晴丫头跟着学堂开始认字读书以来胆子大了许多，人也越发活泼，对许多事也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方言清看着晴丫头的成长颇感欣慰，毕竟是自己旁边的丫头，如何说呢，就有一种望着自己孩子成长的心态。笑了一会儿，方言清扣了扣下巴，问道，《我舅母最近在忙些啥呢？》

纵然知道汤依云在忙，但方言清还是没很么具体的想法，毕竟在方言清脑海里，除了利子钱财和铺面的租金好像就没有什么可以忙的了，硬要说的话，自己堂哥的仕途该也算，现在清政.府风雨飘渺，本来打算的科举路走不通了，既是幸事又是倒霉事，幸事是幸好没有进入朝廷，不然出了这桩事不好往新政.府跳，倒霉事是之前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疏通的关系，投出去的银子，还有为了科举而备考的学习的时间，都付之东流。

《太太最近忙的事有些多，我只打听了一些出来，打听的不多，好像是在和新政.府，也就是新县长拉关系，还有夏姨娘那边好像怀孕了。》晴丫头每日在府中转一圈，听府里下人传出来的八卦，效果极其的好，每次都能听到各种消息，纵然可能知道的不多，不全面，但好歹能清楚某个大概来，每次晴丫头在旁边默默的听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当个木头人，随后转归来给方言清讲。

怀孕？方言清的双眸眨了眨，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夏姨娘不是喝了药的吗？还喝了两次，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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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知道方言清的震惊，晴丫头连忙补充道，《听说是夏姨娘的丫头，夏姨娘知道她自己怀不了，就让老爷睡了她丫头，听说就睡了三次，就怀上了，现在早已七、八个月了，胎早已稳了，再过一段日子就能生了。》

方言清被这则秘闻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夏姨娘只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她旁边的丫头都是十几岁的小丫头，比方维的年纪还要小，方德正也真干的出来，《这...我舅母怕是不依吧。》

《这几日正忙着处理这次的事情呢，老爷是想要孩子的，太太不干，说说不准不是老爷的，现在闹的不可开交，只能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去验一下。》晴丫头也摇了摇脑袋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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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夏姨娘呢？》方言清追问道，这个女人耍了心机，汤依云这么爱面子的人，肯定要想法设法的弄夏姨娘。

《跑了。》晴丫头言道，《就在把那丫头领归来给老爷的第二天，带着银子首饰跑了，走前，还把老爷给她的那样东西院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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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晴丫头的话，方言清有些失笑，这夏姨娘虽然手段有些可耻，但也真是厉害，跟了方德正六年，先是勾引方德正给他赎了身，再韬光养晦，默默的装可怜，让方德正缓慢地的给她置办院子，再慢慢的把院子改成她的面子，这六年吃好穿好，捞了一大笔钱，随后给方德正留个怀了孕的丫头就跑了，跑的时候也太巧了，方德正这才丢了官几天，这夏姨娘脑袋瓜倒是灵活。

《太太气的不行，这几日在前院发火，丫头们都不该得罪。》晴丫头摇着头，感慨道。

方言清想了想，既然家里这么乱，自己溜出去该没人在意吧，看向晴丫头言道，《走吧，出门，把篮子带上吧，待会好揣书归来。》

听见要出门，晴丫头连忙站起身子，《好，我这就把篮子拿来。》说着就连忙走到架子旁边，把架子上放着的篮子拿了出来。

从后门出了方府的大门，先今荣城多了几分萧瑟，在外面做生意的小摊少了许多，方言清望着背上背着枪.支，穿着军服带着军帽的十几人的小队，皱起了眉头，望着他们走过去，才从小道里面走了出来，这巡街也太凶神恶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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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局的门上的锁不在，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方言清知道里面是有人的，微微弯曲手关节，轻轻的敲了三下门，等了几秒，门就被打开了，是鼻青脸肿的贺于。

《你这脸是......》实在是贺于的脸太有冲击力，让方言清一下子就呆住了。

贺于听见方言清发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纵然此不好意思的笑在贺于鼻青脸肿的脸上并没有体现，《方先生进来说吧，外面待会儿又会有巡逻兵过来。》

方言清听了贺于的话，点了点头，迈腿迈入了屋子，屋子里面只有小满做在里面，小满看见方言清来了，连忙朝里面的小屋叫道，《姑娘，言姑娘来了。》

贺于看见方言清进来，连忙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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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丫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里面没有窗户，全靠屋顶的几片亮瓦透着光，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昏暗，冯苒苒听见小满的喊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之前救下的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