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反了

民国女校长 · 君莫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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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咋响，在夜里劈出一道白光，把漆黑夜空一下子照亮了起来，轰隆隆的嗓门吵的方言清睡不着，感觉耳朵边上就是爆炸的声音，一直迷迷糊糊的到了第二天起来都没有缓过神。

荣城衙门里此时的一间小房间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都表情肃穆着，却没人发言，伴随着阵阵雷声，静谧的过分诡异，亮光照在人面上，一闪而过。

《变天了，诸位都是这儿的人，咱们也把话摊开来说，趁早另寻出路吧，两方相争，死的，只是咱们这些人而已。》

坐在首位的老人站起身，用拐棍撑着地面，摇晃了一下.身子，木头拐杖戳在地面，发出了迟钝的响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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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他...太后...》

后方的人开口，哑着嗓门，斟酌着话语问道，可惜刚出口的语言才吐出数个字，就被冰冷的眼神堵回去，《赵大人，人各有志，要怎么选看自己。》

轻飘飘的话飘到耳朵里，其震撼不亚于屋外惊雷，门被打开，老人被身边的下人搀扶着走了出去，门又被吱扭的合上。

《赵大人，这如何办啊，我们...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啊。》看见老人走了，其他人都像盯着主心骨一样的盯着方才说话的人。

赵大人跌坐在椅子上，手握着梨花木椅的手柄，手捏的甚是的紧，像是在用力压抑心中的惶然，惨笑了两声，《能如何办，咱们都隶属川蜀，现在我们都不再是朝廷命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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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正是被小厮给扛回方府的，双颊凹陷，本来就瘦的不得了的人，望着更加的恐怖，看着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汤依云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只好把方德正放在了床上，请来大夫为其看病诊疗，说是劳累过度且未进食物是以晕倒，简单来说，就是饿晕的。

躺了一天，又灌了些汤汤水水的，第二日才醒来，醒来第一句就是扯着汤依云的衣袖说道，《咱们这儿亡了，》第二句就是叫汤依云赶紧收放出去的利子钱，然后人就又晕了过去。

《姑娘，听说今儿老爷刚醒了又晕过去了。》晴丫头手里抱着毛毡，正在给帽子边上绣花。

方言清把手伸出去，用手指头接着雨滴，听着晴丫头的话，没有回答，方德正纵然有些无能但也不至于遇到小事会慌成此样子，若是说大事，能有啥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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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听给厨房送菜的王婶子说，咱们城里有些来了一拨当兵的。》晴丫头用嘴抿了一下线头，忽然想到今天早上去洗衣物时听到的话，补充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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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方言清忽然扭过脸，看着一手拿着一缕白线，一手拿着绣花针的晴丫头，询问道，《啥当兵的，是穿的军装还是...》

《不知道，》晴丫头摆了摆手，《就听王婶子说得有好几百人，看着穿着挺周正的，军不军装的倒不清楚......》

方言清左手扣了扣右手的的手心，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不会是开始乱了吧。

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敲击着，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跫音，很可以的压低过了，然而还是有嗓门，在安静的院子里听的甚是清楚，那个人似乎很谨慎，走了几步就止步来，然后又快走几步。

晴丫头止步手上的动作，看了方言清一眼，随后把没有绣完的帽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缓缓站起身子，朝门那方走去，手微微伸向门边上的大竹筒子里装着的伞，方言清也微微偏头，从窗子侧缝里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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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

《言清！》

冯苒苒穿着一身背带裤，上面套了件白衬衣，裤腿卷了起来，下面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短靴，一头卷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还戴了某个灰色的帽子，还好方言清眼尖，先唤了出来，不然晴丫头高高举起的伞就该敲下去了。

听见冯苒苒的声音，晴丫头连忙把伞放进了大竹筒子里，伸手把门打开。

《你今儿怎么穿的这一身，我差点没认出来。》方言清从软塌上下来，把脚放进了鞋子中，用手勾起鞋跟，穿好鞋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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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些，万一被发现了，我好翻墙钻狗洞。》冯苒苒言道，坐在了凳子上，后方的小满没想到也是穿了一身衣裤，听着冯苒苒的话，有些无法的笑了笑。

《还好去问了三娘，有个后门，不然啊，就是灰头土脸的来了，我们姑娘连翻那面墙都选好了。》小满不急不缓的说道。

方言清不禁笑出了声，《走大门进来便好，作甚么要此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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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苒苒摆了摆手，让小满和晴丫头去偏房玩，自己接过晴丫头递来的汤婆子，双手抱着，等两个丫头去了偏房，才望着方言清说道，《我哥有事，先回上海了，近日.你们府上也有事，本来我舅母递了帖子的，然而你舅母说忙不开什么的，推迟了，我着急来见你，又不好意思再递一份帖子，就想着溜进来。幸好你们后院没什么人，我一路走来都没有碰到啥人。》

门关的严实，冯苒苒点点头，《前段日子荣县独.立，只不过消息不灵通，还没传出来，前几天革命了，成立了新政.府,现在两边此时正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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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点点头，《你以为我们是你们家吗？府上的丫头小厮不是跟着少爷老爷，就是跟着太太和少奶奶的，我和我娘都只有一个，厨房那边的，也没几个人，就是做饭的时候忙，府上怎么可能还有闲着到处跑的。》打趣着说完，把茶盏中的水到在了茶杯里，双眸微微抬起，看着冯苒苒的眼睛，小声询问道，《反了？》

《是啥日子。》

《十一日。》冯苒苒答道，一只手端起茶水，轻微地的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现在各地的军队都开始调动了。》

手指轻微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嗒，嗒，嗒了三声，方言清转动了一下茶盏，轻微地开口，《鹬蚌相争，不会有渔翁在后面候着的吧。》

现在各地混乱，都有生出异心，异心都有，只是没胆子，其中最要命的就是军队，相争，总要有些底气才行，什么都不行，如何相争，凭啥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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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十分忧心，纵然很高兴局势有变化，但也为现在的局势感到忧心。》冯苒苒不由叹了口气，言道，《哥哥还甚是担心你，叫我多照看着你。》

方言清被冯苒苒忽然转变的话锋弄楞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言道，《担心我？我有啥好忧心的。》

好在冯苒苒一直低着头，没有发现方言清的脸有些的红，言道，《不清楚，他说怕你舅父变故，你舅母迁怒与你，是以让我多关注着。》

联想到晴丫头说的当兵的来了，方言清皱起眉头，问道，《川蜀...独.立了？》

望着冯苒苒颔首，方言清大概在心里有了计较，川蜀独.立的话，那荣城，岂不是...,舅舅的官没了，方言清瞬间思及了，还有外放的利子钱财得赶紧回收，倘若在军阀接手前，还没有收回来，这天一变，钱财就可能再也收不归来了，还有...还有维哥的科举，当官这条路该是断了，这一下就把方府的经济给切死了，还断了后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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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后面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只不过于我应该是没有啥太大的麻烦。》方言清想了想询问道，《卫朝和周东都走了？那孩子们呢？还要上课吗？》

《此啊，》冯苒苒说道，《东哥走之前给了我钥匙，隔上四日去开一次门，让孩子们去拿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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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趟要多久才能归来？》

冯苒苒看方言清有些忧心，安抚的言道，《应该要不了多久，等上海独.立了，哥哥就该回来。》

方言清笑了笑，又和冯苒苒吃了会儿茶，一边嚼着糕点一边随意的聊着天，《算了，此日就说这么多吧，过几天我跟着我舅母来再和你聊天。》冯苒苒拍打手，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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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欸，周东那样东西书局，隔几日是从啥时候开始，我有时间去看看那些个孩子，顺便指点两句。》

冯苒苒听了方言清的话，点点头，用手指头算了算时间，《前日里开了一回门，下一次是等三日后。》

《好，我清楚了。》方言清点了点头，站起身子，一起离开了门去，方言清让晴丫头送了一下冯苒苒和小满，送宅子里，自己就送到了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