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屋内闲聊

民国女校长 · 君莫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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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面全挂着红绸子，窗户上贴着大红囍字的剪纸，一个小丫头搀着柳云芳在屋里练走路，刚从院子那头转了回来，就瞧见了方言清，欣喜道，《妹妹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我笑话。》

方言清迎了上去，解释道，《云芳姐姐哪儿的话，我这刚踏进院子里，就被姐姐的身影吸引了，忘了开口罢了。》

《这院子外太阳大，咱们进屋说会话。》柳云芳走在方言清旁边，轻声说道。

那边丫头连忙走上去，把门打开，方言清进了屋，望着略显空旷的屋子，楞了一下，《明日便要出嫁，这屋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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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见方言清询问，忙解释道。《说是都去大厅帮忙了，明日出嫁的时候他们都会在的。》

《明日再来？明日你出门，妆发啥的一大早就要准备...》

《不妨事的，我这些都会，虽说不是多好，应个急也是够的。》柳云芳笑着说道，《况且那些东西都是备好的，我明儿只需套上就完事了。》

方言清看着柳云芳笑着言道，《幸亏我未来嫂嫂是个心灵手巧的。》

《你...我这还没出嫁呢，明日才...》柳云芳一下子红了脸，笑着轻打了一下方言清，《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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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心思单纯，方言清看着面前面容羞涩的少女，不禁有些忧心，按堂兄的性子，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瞧的，日后在一起受的委屈定是少不了的，再加上舅母强硬，往后的苦楚什么的，定甚是难言。

方言清把手覆在柳云芳手上，言道，《明日便是我的嫂嫂了，我想对嫂嫂说几句知心话。》

柳云芳双眸望着方言清，等着方言清的话语。

方言清抿了抿唇，话到嘴边，还是变了一句说辞，《日后嫂嫂与二哥在一起，又要同舅母一起料理家事，可不能忘了我，得时长找我聊聊天，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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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听到方言清的话，双眸弯了起来，《这是自然，往后日子还长，咱们可以常常乐乐呵呵的一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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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也笑了起来，握着柳云芳的手，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正想翻过来瞧一瞧，柳云芳就蜷着手往后缩。方言清捉着手，将柳云芳的收心摊开，里面是几天结痂的疤，疤已经好了一大半，掉了些，露出了点新肉。

《这...这是？》看着手上的印子，就能知道，这伤定然是不轻的。

柳云芳缩回手，双手相交，扯着嘴角含笑道，《一些小伤罢了，过段日子就好了。》

这伤分明是打的，而柳云芳是方家未来的少奶奶，没人闲的没事来欺负她，方言清脑袋里想了一圈，想到了那天路过柳云芳院子时，张婆婆拿着树枝的样子。

《我屋子里还有一点油，擦了止痒止痛，好的也会快些，》方言清对柳云芳言道，也不开口问是谁打的，只微侧头目光投向晴丫头，说道，《晴丫头，你去拿来，在我架子上最右侧的木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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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晴丫头微微施礼，朝门外走去。

柳云芳望着方言清的动作，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只是一点油膏而已，还是我之前不小心摔倒，划了口子，留了血，去开了药，问了医馆备下的，当时恐摔第二次，故买了许多，没思及就再也没摔过了。》

《没摔是好事，自然是健健康康的好。》

《兴许是第一回摔疼了，是以我的腿长记性了，每次走在崎岖的地方，都分外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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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芳听着方言清的话，纵然感觉她话里有话，但却想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只能微微笑着点点头。

又在屋子里说了会儿童年趣事，晴丫头带着药膏走了归来，是两罐蓝色圆饼状的铁皮盒子，方言清接过晴丫头的盒子，放在桌面上，嘱咐道，《这罐浅蓝的盒子要先抹，然后才能抹深蓝的盒子，这药膏有一股花香，用着不会难受。》

柳云芳接过盒子，看着上面的奇怪字符问道，《这画的是啥东西?蒙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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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言清笑了起来，指着上面的字符言道，摇了摇脑袋，《这个是西语，上面说着这药膏的作用，是止痒止疼的。》

《西语!》柳云芳微微瞪大了双眸，连连摆手，想把这盒子塞回去，说道，《这…这太贵重了，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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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寻常人眼里，与西洋货沾了关系的，必然甚是贵重，柳云芳本以为方言清只是给自己的那种很常见的药膏，没想到没想到是西洋货。

方言清听到柳云芳的话，嗔怪道，《如何不使得，东西做出来就是让人用的，放我那儿积灰还不如拿到姐姐这儿用，快别和我说两家话了，再这样，我可恼了。》

柳云芳见方言清这么说，只好笑着应下了，《如此，那便多谢妹妹了。》

柳云芳旁边的丫头不大，做事也马马虎虎的，幸亏柳云芳不是那种计较的人，否则早挨了教训，就说话的功夫，茶水凉了都不清楚添，看见晴丫头动手才恍然记起。

天色渐渐暗了，方言清轻轻挥了摆手，叫晴丫头到跟前来，吩咐去厨房里提菜，柳云芳听见方言清叫晴丫头去提菜，忙言道，《不如我叫小余去一道提了，你也留在我这儿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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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姐姐明日有的忙，应早些休息，我还是回我院子里去吧。》方言清说道，起了身。

柳云芳也起身，跟着方言清一起往外面走，微微蹙着眉，似有话要说，缺又不愿张口，面上纠结了一会儿，咬咬牙，拉着方言清停了下来，朝自己的丫头言道，《小余，你去取菜吧，我自己送言清妹妹。》

《是。》丫头得了令，福了福身子，扭身出去了。

柳云芳压着嗓门，小声言道，《言清，明日我出嫁，虽在行拜礼的时候还能向我父母叩一下头，但也是说不上话的，我思来想去，只能麻烦你了。你…你能不能明日将此荷包递给我的娘亲。》

方言清看柳云芳把人支走，奇怪的看着柳云芳，不知道她要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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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不大的荷包塞到了方言清手里，里面东西不多，但还是有些分量。

柳云芳继续开口言道，《妹妹放心，我这些东西不是乱拿的，也不是做了，啥偷鸡摸狗的不正当手段，这是太太给我这几日贴身的银子，我取了些放在了这个地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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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其实也不是个大事，方言清看着柳云芳祈求的眼神，轻微地颔首。

柳云芳看见方言清点头，眉毛一下舒展开，《谢谢妹妹，好妹妹，你一定要偷偷塞给我娘亲，一定别让我爹看见。》

方言清点点头，纵然帮忙能够，但也不能全揽身上，想了想，补充言道，《我这不敢打包票，万一明儿碰不到，那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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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言清点点头，《我懂，明儿要是能够，你就帮我递一递，要是不行，就算了。这事本来就是我麻烦你，断没有再添麻烦的说法。》说道这儿，柳云芳轻微地叹了口气，《我娘亲也是个苦命人，以往我在家里，还能帮衬点，现在我嫁了出去，她一人在屋子里，日子也难过…》

剩下的话皆在不言中，方言清拍打柳云芳的背，权做安慰。

两人踱着步子，离开了了院子，柳云芳站在院子门外，看着方言清。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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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微微侧头，轻声言道，《姐姐快回去吧，就几步路。》

《我见你进院子就回去。》

方言清缓慢地走到自己院子前，其实只不过几十来步，但却觉得相距甚远。朝柳云芳点头示意了一番，方言清走回了自己院子。

热闹裹着的院子，里面却始终冷清着，如同让外人注意到的金碧辉煌，内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只有自己人清楚，方言清捏了捏手中的小荷包，明日找个机会递了吧。深宅大院的女人不易，在外谋生的女人亦难。

正屋大院热热闹闹，来回道喜的人忙的手脚离地，方言清忽然有点像去看看母亲，看看小妹，她们都院子在这宅子最里面，一切都热闹的和她们脱离开，自己也是一样，慢慢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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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姑娘，你怎的不进屋，在外面傻站着。》晴丫头提着食盒进院，看见方言清在屋子站着，轻声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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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被喊回了神，笑了笑，《刚才不留神就出神了，光顾着神游天际去了，忘了进屋。》

《姑娘快进屋吧。》

方言清点点头，走回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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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里，汤依云，方德正围在圆桌上，饭菜早已摆好，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放在一边，汤依云一手撑着脸，一边微侧头，督了眼沉着脸的方德正。

门外传来稀碎的脚步声，冬丫头走了进来，低头施礼，言道，《太太，少爷归来了。》说完，向后迈了一小步，退到了一侧去了。

紧接着就跟来一阵欢快的跫音，听动作，心情应十分不错，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屋子，看着桌面上摆好的饭菜和空着的碗，说道，《娘亲，父亲，我归来了。哟，这是等我呢。》

《你还知道归来。》方德正冷着声先开了口。

方维大概是感觉到了方德正颇为不好的语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扭脸凑到汤依云跟前，小声问到，《娘，父亲这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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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大手一拍桌子，方德正怒道，《明日就要成亲，今日还跑到春宵楼厮混，巴不得让街上的人知道你不成器麽。》

方维撇了撇嘴，拿着筷子戳碗里的饭，小声嘀咕道，《我爱去春宵楼的事，这街上谁不知道，况且她也不是啥大家闺秀，犯得着让我委屈自己嘛。》

《你真是……你真是……》方德正被气的说不出话，胸口上下起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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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依云连忙递了茶水，轻微地的替方德正锤着背，《老爷别气了，明日便是维儿大喜的日子，日后有人管着他就好了。》

方维垂着脑袋，懒得反驳，就拿筷子戳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