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朝堂争辩

京师惊梦 · 佚名

赵弼此刻背脊早已湿透，他现在很想飞扑过去一刀解决了苏幼筠，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大意漏了这么某个丫头。可面对父亲尖厉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部分：《儿，儿臣冤枉。儿臣确实贪污了部分的军饷，但儿臣并未通敌卖国，那信件儿臣从未见过，定是他们伪造的。》

赵弼实在不傻，账册牵扯甚多，一查便知不是假的，这些他无法推诿，但那封西夏可汗的信件只是来信，并未有自己的印记，除非将西夏可汗拉来对峙，否则自己抵死不认他们也没办法。只要不认通敌卖国，依照自己与父皇的情分，总能从轻发落的。

《混帐！》齐宣帝一拍龙椅，怒斥道：《你可知因为贪污军饷，致使国库亏空，如今几万流民流离失所，朝廷却拿不出钱来赈灾。你是朕的长子，可曾有一丝爱民之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儿臣知错！》赵弼跪伏在地面痛哭流涕：《儿臣愿拿出所有家当安置流民，弥补自己的罪过！》

眼见着父子二人有将此事轻轻揭过的意思，苏幼筠哪能让大皇子如愿，忙磕了一个头朗声道：《圣上，民女还有一个证人，能够证明大皇子确有通敌卖国之心。还请圣上允许宣证人觐见。》

当白明甫走入大殿时，赵弼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欲冲上去。一旁一直冷眼关注着他的燕肃此刻反应迅速地面前一步拦住了他，说道：《大皇子，请冷静！》

齐宣帝沉沉地地看了苏幼筠一眼，沉声道：《宣！》

大皇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钳制，退到一旁。他不清楚的是，自己的这些举动都落在了齐宣帝的眼里，齐宣帝在心中哀叹：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白明甫那边无非就是大皇子用白昭仪来威胁白家，逼迫白家用自己的商队帮他运送铁矿和粮草出关，另外交代了大皇子在衮州私开的铁矿。

赵弼此刻终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且不说背叛他的白明甫，即便是那些个始终支持自己的尚书大人们，此时也如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吭。他忽然疯魔似的大笑起来，越笑越疯狂，最后就连眼泪鼻涕一起笑了出来。

他指着殿上的众人，大吼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清楚，当初我会走上这条路你们也有一份功劳啊！若不是你们始终在我耳边说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终有一天能站上那样东西位置，到时所有人会匍匐在我脚下。若不是你们给了我筑了这么大的某个梦，我会费尽心思去争这些？》

然后他幽怨地目光投向齐宣帝，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父皇，您始终说我是您最得意的儿子，可您为何始终处处提防我？您说您曾答应过我娘要保护好我，可您清楚我在这宫中能活着长大是多么不易？如果我不去争一下，那等着我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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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帝抿着嘴，神情有些动容，这是他第某个儿子，他还记忆中当年在病床前，那样东西温柔又虚弱的女人拉着自己的手，祈求自己要好好待他们的儿子。可如今，是自己的迟疑竟让此儿子内心承受了这么多的煎熬。

大殿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盯着齐宣帝，等待着他的决意。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进殿一礼言道：《回陛下，叛军首领已带到。》

这一声仿佛一块石头掉入了平静的水面，荡起阵阵涟漪。不多时，叛军首领就被带了进来。与苏幼筠想象中的将军模样不同，这人皮肤黝黑，一脸菜色，神情惶恐，竟是一副农民模样。

那人被押着跪在殿中，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齐宣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自有一旁的内侍问道：《姓甚名谁？为何造反？》

那人深吸了口气，忽然抬头目光投向齐宣帝言道：《小人只是青州一普通农户，因去岁冬日青州大寒，冻死了庄稼和牲畜，我们无法生活，朝廷不仅不出粮赈灾，反倒还加重赋税。我们没了活路只得南迁，可到了京师附近却被军队驱赶。无奈只得继续往南走，到了夔州附近，又遇上了十几年一遇的大水。夔州民众流离失所，瘟疫横生，如同人间炼狱。朝廷不仅不出面赈灾，反倒将受灾的十多万民众圈在瘟疫最厉害的京吉县，让大家自生自灭。我的父母死在了逃难的路上，我的妻子和小儿子死在了京吉县的瘟疫中。我只想活下去，带着我唯一的大儿子活下去。我们并不想造反，起先只是想团结起来冲出京吉县寻一个活路罢了。》

他这一番话没有多华丽的词藻，可却让在场的众位大臣眼泛热泪，大齐拿着几百万两去打那所谓的仗，却拿不出几万两来赈济一下自己的百姓。

御史大夫忍不住站出来哽咽道：《陛下，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些叛军固然可恨，但将他们逼上绝路之人更加可恨。臣恳求陛下对叛军从宽发落，并严办军饷贪污一案！》

御史大夫话毕，殿里陆陆续续有大臣站出来复议，大殿之内顿时嘈杂一片。

齐宣帝脸色变幻不定，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静谧！》

待殿内安静下来，他沉沉地地看了一眼赵弼，沉稳道：《所有叛军充军流放，所有流民发回原籍，由户部拨发银两用以安置，此次受灾地区免除三年的赋税和徭役。大皇子赵弼贪污军饷一案交由大理寺审理。来人，将涉案人员押下送往大理寺。》

《是。》一群侍卫应声冲入殿内。

殿内顿时乱成一片，告饶声，大呼冤枉之声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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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渐渐地，眼前众人变得模糊，父母和弟弟脸却逐渐清晰。

她望着那三张温暖的笑脸，心中默默地说：《父亲，母亲，阿弟，你们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将那些害你们的人揪出来了！可是，我好想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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