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则衍
裴则衍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鎏金面具,从藏身的床幔后缓步走出,看到桌前斟好的茶,眼眸微闪。
裴则衍看着沉思的云舒晚,眼里闪过一抹探究,《看姑娘神色淡定,难道姑娘不怕?》
云舒晚同样仔细细细打量他,算算时间,上辈子护国寺发生了两件大事,如今长公主同明慧郡主还未到,看来另一件事应与他有关。
云舒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我说怕,阁下就会离开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则衍走到桌前落座,《不会。》
》阁下倒是坦诚。》云舒晚目光落在裴则衍的腰侧,黑色的衣料被吸满了血,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片暗影。
屋外的喧嚣声越来愈近,云舒晚置于茶盏,抬头看向裴则衍,》外面的人,是冲你来的吧。》
也不等他回答,云舒晚继续开口。
《以你目前的状况,恐怕是出不去了,不过我能够帮你一次,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云舒晚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裴则衍戴着面具的脸上。
裴则衍握着茶杯的手猛的手紧,他清楚他说的对,今夜本该顺利的活动出了意外,如今寺内大量武僧此时正搜捕他,而他身上的药早就用完了。
他已经只因大量失血开始有些眩晕,可接应他的人迟迟未到,不得已下,只能就近躲入这间厢房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定然无法安全走了。
用力闭了闭眼,凝神目光投向云舒晚,《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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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查一个人。》
裴则衍沉默半晌,置于手中的茶盏,从怀里摸出一块儿令牌,递给云舒晚,《持此令到听风斋,会有人替你做这件事。》
云舒晚伸手接过令牌,但见令牌通体漆黑,上面的鎏金花纹同他脸上的面具如出一辙。云舒晚仔细的将令牌收好,点燃苏合香,正要开口,屋门外传来玲珑的嗓门。
《小姐,是寺内的武僧,有事来寻小姐。》
云舒晚抬手将茶盏归位,一把拽起裴则衍将他塞进床幔中,环顾四周,眼见没什么破绽,也直接钻进床幔中,顶着裴则衍震惊的目光,扬声开口。
《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见客,师父若有事,不妨明日再说。》
《施主,因寺内有贼人作乱,恐潜入客院惊扰贵人,为了贵人的安危着想,住持特派贫僧前来查看,还望施主开门让我等查看一番。》
《师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此日色已晚,师父作为外男,恐多有不便,我房内并无不妥,就不劳烦师父费心了。》
僧人声音微顿,态度坚持,《施主,寺中规矩如此,贫僧也是为了施主安危着想。》
僧人语塞,却仍旧低头躬身,《还望小姐通融。》
云舒晚嗓门冷冽,《笑话!女子闺房岂容男子入内?我竟不知护国寺的寺规,何时凌驾于女子的清誉之上!》
云舒晚沉默半晌,《既然师父执意如此,我也不为难师父,知意,将窗前打开,师父若坚持要查,便隔着窗棂检查吧。》
站在门外的玲珑嗓门干脆,《我家小姐早已退让至此,若师父仍要入内,恐怕就要怀疑师父的用心了。》
僧人见状,不敢在继续纠缠,只好隔着窗前仔细查看,眼见没有任何异常,作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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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僧人走远,云舒晚钻出床幔,打发两个丫鬟走了。
打开首饰箱中的暗格,取出金疮药后,递给裴则衍,《此药效果极好,阁下的血该不多时就能止住。》
裴则衍接过药,倒出来后用指尖碾了碾,心头微动,若是他没看错,这药只有边军手里才有,她到底是谁?
午夜,听到窗外的鸟鸣,榻上的裴则衍猛的睁开眼,瞄了一眼睡的香甜的云舒晚,眼眸微深,而后翻窗走了。
《沉夜,查查住在这间屋子的人,是啥身份。》
翌日一早,等云舒晚醒来的时候,屋内早就没有裴则衍的身影,命知意将昨日的令牌收好,处理好所有的痕迹,便带着玲珑出了门。
为祖母上香祈福后,云舒晚跪在蒲团上,默默许愿,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才好。
护国寺后山,如今桃花还未开,后山的人很少,只有少数的几个僧人。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云舒晚皱了皱眉,不免有些意兴阑珊,原以为山顶能够看清后山地形,如今看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刚准备扭身离开,只感觉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云舒晚被晃的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朝着反光处看去,不由得瞳孔骤缩。
山中的树林里站满了挎着佩刀的人,还不等她再看,就感觉到一道带着杀气的冰冷目光落在身上,云舒晚只觉寒毛倒立,身体一僵,迅速的移开眼,状若无意的扭身。
扶着玲珑的手紧了紧,因杀气骤然紧绷的玲珑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山下走去,直到走出很远,被监视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刚进小院,知意就迎了上来,小声开口,《奴婢刚清理好痕迹,就有僧人潜入,简单翻找后走了,奴婢早已让表哥跟上去了。》
田文回来时,云舒晚正坐在院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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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礼后,低声开口,《今日潜入房中的数个僧人只是略懂拳脚,小的跟着他们到了后山,后山里藏着许多高手,防备森严,小的远远的观察了一下,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转移。》
云舒晚皱眉,看来这护国寺猫腻不小,只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从后山撤出,那明日对明慧郡主下手的又是啥人?
明慧郡主是当朝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奈何是个痴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长公主同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当年圣上还是皇子时,五皇子伪造证据,污蔑他贪污江南水患时发下的救济钱财粮,大量灾民流离失所,险些发生叛乱。
先帝盛怒之下,一脚将人踹飞,正值长公主带着真正的证据前来,眼见弟弟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早已失去了意识,头立刻就要撞在地上。若真任由他撞上去,只怕就活不成了,长公主连忙上前阻拦,虽然护住了弟弟的头,她却因身体笨重被带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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