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上前几步,俯身将野狼背上的羽箭拔了下来,又摸出把匕首,切断了野狼的咽喉。
江紫芙松了口气,身体一软靠在树干上,还不忘对江文元解释道:《是人……》
那人走到近前,对姐俩沉声说道:《野狼的同伴不多时就到,快离开这个地方。》
说着也不多留,抬腿就往林子里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紫芙撑着树干站了起来来,又扶起文元。江文元却惨叫一声,差点又摔回去。
她低头一瞅,但见江文元光着右脚,脚上的鞋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江紫芙只得一咬牙,把他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前面的背影。
这人脚步轻快,应该不是个胖子,只只不过身上披了张熊皮,看起来有些臃肿。
天气地貌如此恶劣,江紫芙不多时体力不支,觉得离开那头野狼已经很远了,就快步赶上前去,喊道:《诶,恩公……壮士……大侠……歇会儿再走吧……》
这人却没有丝毫止步来的意思,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没让你跟来》,就继续往前走去。
怀里江文元挣扎了两下:《姐,我能自己走。》
江紫芙把他的赤脚又塞回衣襟里去:《别乱动,会冻坏的。》
前面的人影忽然停了下来。
江紫芙以为又遇上啥,四下里却啥树影怪石啥都望不见,正纳闷的时候,就觉得怀里一空,弟弟已经被人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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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元伸着小手,大叫一声:《姐……》
江紫芙赶忙追过去:《我抱着就行了,我保证不掉队……你给我……喂……》
江紫芙见抢人无望,只得隔空安慰起自家弟弟:《……别怕,熊不吃小孩儿……》
江文元挣扎了两下,发现的确没什么危险,就不再喊着找他姐了。
大概是只因这头熊不仅更加暖和,而且比较稳当。无需时刻提心吊胆,提防随时都可能如期而至的跟头。走着走着,他竟然小脑袋往人怀里一扎,就闭上了眼睛。
多年的手足之情,竟然这么快就叛变了。
熊人住在避风处的某个山洞,洞口一丈来宽,内部大约两三间屋子的进深。这人把江文元安顿在一张羊皮上,添了一把干柴,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昏暗的山洞霎时明亮不少。
江紫芙这才发现山洞里其实怪热闹的,会集了各种飞禽走兽,以及它们的皮毛。
《喝点水。》
这人解下肩上的熊皮,摸出个粗瓷大碗,从篝火上架着的铁锅里舀了碗热水给她。
火光明灭,这人的整张脸都映照在火光之下,三分冷峻,七分深邃,眉眼的线条磊落硬朗,隐隐带着些许的青涩,看年龄,顶多二十岁。
真是丰神俊朗美少年,雪夜孤灯对愁眠。
江紫芙痴了好一阵,才伸手接过那碗热水。此间少年没动也没催,就那么耐心的等着。待她接过之后,才给自己又盛了一碗。
江紫芙喝了两口,向那少年又望去一眼——英姿隽秀,身材也非常的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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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紫芙身上暖和了一点,头脑也灵便起来,恩公也不恩公了,壮士也不壮士了,声线也柔了几度,张口说道:《小哥哥,你一个人住这儿吗?我是说……你的家人呢?你的……》
少年搁下水碗,略抬了眼眸,看她一眼:《我的父母早已不再人世。》
《呃……是吗?那真的是……太令人悲伤了……》
谁知少年倒是淡然:《没什么,生老病死,自然而可已。》
江紫芙磕磕绊绊的言道。其实她哪里想问此。纵然这也是挺重要的一件事情,但远没有眼下某个问题关键,完全能够以后缓慢地再聊。
说罢他站了起来身,清隽的身形在嶙峋的石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指了指一旁的笼子说:《那里的东西都能够吃,姑娘请自便吧。我要睡了。》
野兔,山鸡,鸽子,甚至还有一头趴着睡觉的羊,拴在笼子边上。
《这些都是……》
江紫芙回头去望那少年,只见人早已枕着手臂,和衣躺下了,遂止住了话头。少年侧耳听了一阵,见她不再出声,便闭了双眸休息。
这些都是他某个人猎的吗?他知不清楚,倘若时光前进数个世纪,这得判多少年?
江紫芙打了个呵欠,之前连滚带爬的也不觉得啥,此时一闲下来,那些伤痛便齐刷刷的朝她发难,她再懒得挪动一步,就顺着无法抗拒的倦意,揽着自家弟弟,睡了过去。
许久,耳边一阵窸窣,江紫芙睁开眼睛,却正对上少年的一双明眸。
江紫芙撑着身体坐起来,支支吾吾:《你……我……》
她低头瞅瞅自己,其实衣服穿得好好的。可刚才,那小子怎么一副忍气吞声,受尽委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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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中的惊愕已经散去,默默的理了理衣襟,起身走到了外头。空留江紫芙一人,在滚滚天雷中凌乱。
再回头一看——好家伙。
早不知啥时候,江文元翻到了她的另同时。此时,这小子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晓得,曾把他亲姐置于何等水深火热的惨烈境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紫芙心里的火苗子《噌》就起来了,照着屁股拍了他两下。
江文元还有些犯迷糊:《天亮了吗?大姐?》
洞口微微的泛着亮光,洞里还是幽暗一片。地上的火堆只剩红彤彤的火炭,半明半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紫芙指名道姓,怒道:《江文元,你啥时候爬过去的?》
可怜的弟弟揉揉双眸:《我不是始终都……》
在家里,他始终都睡在边上的,当间儿是江红柳的位置。
本来想让他睡中间暖和的,但是没办法,那样东西傻大姐儿不是卷走他的被子,就是一条腿压在他肚子上。红柳怕出事儿,就隔开了他俩。
少年盛了雪在锅里,拨亮篝火烧着,又从笼子里逮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要拿到外面去杀。
到此时候,江文元方彻底的清醒过来,小手指着那只咯咯叫着的山鸡:《我的鸡……那是,我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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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紫芙拍下来他的手:《啥就是你的?怎么清楚就是你的?》又向那少年道:《别理他,你继续……》
江文元可怜巴巴的捏出一根东西,过了一夜,那根羽毛竟然还被他捏在手里。
江文元的无理取闹,竟然被少年当成回事。他从善如流的将山鸡放回笼子,换了只野兔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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