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地下铁第二十一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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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中学之厅的玻璃大灯干净地照亮着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它将学校隧道大厅染成玫瑰与黄金的色泽。在这片金色海洋中，孩子们神情肃穆，并排而立于这大厅中，台上，戴芙女士穿着一袭过膝裙，腿上的丝袜光滑如冰玉，她身旁，一名年轻男子负手立于一旁，他的头发如黑墨，他的眼睛则深沉得仿佛极冬的夜海，不见任何波澜。

《诸位同学，《戴芙女士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一如那纯洁高贵的修女，她慎重地说道，》这位先生......乃是自肥水站而来的商人，你们可以称他夏天先生，他代表他后方富庶的曙光基地来拜访我们自由中学之厅，我很荣幸能为他讲述我们的历史，并带他参观了我们俏丽的家园........》

戴芙先是说了许多关于夏天的事情，什么热爱教育呀，怀有善心呀，品德高尚呀，就在夏天自己都快不好意思的时候，她最终把他的目的说出来，《现在，热忱的夏天先生决意先收养你们中的三十名孩子.......若一切顺利，之后他还会领养更多的学生，孩子们，这是个机会，好好珍惜。》

这些来自各个车站的孤儿，怪胎以及野种们不安地彼此张望着，他们竭尽所能地打量着目前此年纪并不大的《先生》，在对上他的目光后却又悄悄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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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学生们轰然叫喊了一声，孩子们再也止不住心头的好奇，彼此叽叽喳喳得如同一群如何赶也赶不走的鸭子，场面一度混乱。

戴芙女士抬了抬手，嗓门稍稍小了些，她继续言道，《孩子们，如果你们有什么疑虑，能够现在提出来。》

就算是有，谁又敢在戴芙女士面前提出来呢？孩子们更加纷闹。‘

《我有疑虑。》某个坚定而又轻柔的嗓门打破了这场杂乱的吵闹。

女士温和地点点头，《说出来，我想热心的夏天先生会给你某个合理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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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同样是一名自称来自中立贸易路线上的商人，他们带走了我们中的十个畸形的孩子，》女孩站了出来，《戴芙女士，他们转手被卖到军所，所有人都清楚军所的人如何对付畸形人，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都会斩尽杀绝。》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那名敢当面顶撞校长的金发女孩。

某个孩子叫出了她的名字，《薇宁。》更多的人则噤若寒蝉，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敢当众提出这样的质疑，还是平日里最得校长宠爱的女孩。

《那是我的失职，》戴芙女士以慈母般的眼神光怀着女孩，她满怀歉意，《我以为得到那位自由商人的保证，以为他会遵守彼此的承诺，对他们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只不过，我想，我们的夏天先生一定会做出合理的承诺，他绝不是军所的那些疯子，我以我父亲的名誉发誓。》

夏天将平静的目光投向那样东西女孩，对上她那平静的眼眸，他暗自揣测她的意图，嘴里却说到，《......我可以保证，姑娘，我会善待每某个领养的孩子，不论是孤儿还是怪胎，还是其他啥，我会以最大的热诚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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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无凭，》女孩丝毫不打算退让，通通没有昨天那般的柔弱与委屈，《除非，你选我，并且保证，让我每一段时间回来向校长汇报同学们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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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皱了皱眉头，这家伙竟然打算堂而皇之地当间谍，还打算让自己保证她的安全，可眼下她说了这话，自己又能如何办呢？

《金发女孩，《夏天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你的名字是......？》

《薇宁，》女孩轻吐自己的名字，《薇宁.米娜希尔。》

夏天看了看戴芙女士，她只是温和地笑笑，《薇宁的话让人无法反驳，夏天先生。《

《她不信任我的话，那么，戴芙女士，你能相信她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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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们这里最可爱的女孩，也是最聪明的某个，正直而善良，不会说谎，我相信，夏先生，您一定会需要她的。》

这难道是这两人合伙来给自己演的一场戏？而戴芙女士，她看起来并不打算让我拒绝，夏天也不打算驳回她的面子，毕竟以后有的是和这位汉庭七大商人之一的妹妹打交道的机会。

《那你是我的了，薇宁小姐，》夏天郑重宣布，《现在，我不会强制要求你们做出选择.......自愿跟我走的请站出来。》对于他放弃自己选人的名额这种事情戴芙女士很惊讶，她还以为年轻的商人至少会选数个或漂亮或帅气，至少也是身体健壮，手脚健全，反应机敏的孩子。

孩子们始终畏畏缩缩，只不过，有了一个薇宁，总有的人会第二个站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早已被做了准备工作的那十五个畸形的孩子，他们瑟瑟缩缩，即便校长和老师们做好了思想工作，他们也在恐惧。畸形人在哪里都被大多数人歧视，只有极少数真正善良的人才肯平等对待他们......

《勇敢的孩子，《夏天随口问着一名自主站出来的孩子，》你叫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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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温柔的语气给了这个男孩十足的勇气，《辛普勒，》他就是之前差点撞到夏天的光屁股男孩，只不过如今他穿得很正式，《先生，我可以加入你的基地，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吗？》

夏天肯定的点点头。

然后是灰虫子，他自称是辛普勒的好友，手指断了三根，头上还有一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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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又有人站了出来，是个高个子男孩，《我想吃的够饱，曙光基地会管饱吗？》

《我们最出名的便是腊肉，》夏天挥摆手，远处，玻利瓦指挥着两名工人推着一车的腊肉望着百年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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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常年吃着素菜与干蘑菇，乃至干馍馍的孤儿与怪胎来说，腊肉大概是有生以来最难忘的食物，他们如同一群疯了般的野狗围住了腊肉，总算戴芙女士的教育卓有成效，又或者是因为那辆车旁还站着一名手握冲锋枪的士兵，他们没有一哄乱强，只是不停咽着口水。

《我可以吃吗？》辛普勒那哀求的目光让夏天毫无感觉，只不过他以最轻的幅度颔首，《女生优先，孩子们，我这次带来足够的量，不要慌。》

在众多校长副校长的瞩目下，孩子们井然有序，又小心翼翼，有的傻瓜试图藏起来带回去吃，有些人就聪明些，几口嚼完后，又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悄悄绕到后面插队。

《我能够保证你们每天都可以吃到足够的腊肉，还有各种水果，》夏天顿了片刻，继续说道，《那么，谁愿意跟着我。》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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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勇敢的人不多时就多了。不过依然有许多谨慎的孩子，他们认定这只是个骗局，更危险的事情就在后面，他们自诩见的太多，在学校呆着至少不会轻易死去，而跟着那些不知名的商人，不是去地面送死，就是去巢穴做诱饵，最好的也不过是在某些青红之地卖身。

在人数快满的时候，一个女孩低声叫道，《我......我可以和我的妹妹一起吗？》这早已超过了原先暂定的人数，夏天看了眼那女孩，她是个瞎子，棕灰色的头发散乱不堪，她的后方，某个年纪更小的左腿残疾的女孩紧紧攥着她的手。两人的面上都长满烂肿的白瘢，还有些许尚为褪去的白皮，让人不忍直视。

一名老师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夏天先生，这是辐射导致的白瘢病，可能会传染。》

戴芙女士望着这两名忽然冒出来的孩子，只是皱了皱眉头，一语不发。只不过其他孩子知道，她们如果没有被带走，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戴芙女士，这两个就当买一送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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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犹豫了一下，很是不快地点点头。

夏天原先暂时只需要三十个孩子，他本想选男孩子，毕竟他们的力气要大些。不过女孩的价格还是要低廉一点，而且最开始的工作并不需要啥体力活，只是简单的普通加工，是以他选了这二十六个女孩和五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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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戴芙女士就着关于这些孩子的事情稍稍谈了会儿，大约某个时辰后，所有被选中的孩子便收拾好了一切，在大厅等着他。

他也没有任何拖延，立即带着他们往肥水站的方向赶去。这些孩子们缄默地前行着，他们瞪大眼睛彼此张望，似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活而恐惧，也难怪，这个地方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离开自由中学之厅，她们多半丑陋，畸形，贫穷与苦病终日在他们中的半数身上环绕着，但凡看上哪位，死神的疾病便会亲吻哪位，顺便带走她至少一半的寿命，运气略微不好的，则会永远归入死神怀抱，学校可不会在她们身上浪费多少值钱的药。

当他们抵达肥水站时，只见那野男正巡视车站。他望着夏天以及他身后的孩子，便刻意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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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位站长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难看得多。他手下的士兵恭恭敬敬地朝夏天以及玻利瓦敬了某个士兵礼。

即便痛恨夏天，野男也没有隐瞒食物的来源与这位青春人的关系，于是知道点内情的士兵都恍然大悟，尊敬他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夏天朝他微笑握手，可野男并没有伸手回应他，他以那健硕的身躯挡住夏天的去路，这位丑陋的站长先是低沉地细细打量着夏天身后的孩子，当他注意到那占据了多数的女孩时，那眉头锁得更紧咯，显然他想得更多。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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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唾弃你这种人。》他直接说道，《更痛恨所有从我的车站经过的奴隶贩子。》

《我也唾弃我这种人呐，奈何生活所迫，》夏天轻轻拍打野男的肩膀，《我能给他们某个好去处，至少比每天呆在《中学》里等着那胖子副校长和斯文的农业实践课主任猥亵要好得多，不是么。》

站长以那双恐怖如凶狮的双眼恶凶狠地地盯着他，叠在面上的肉硬生生下拉了不少，奈何这没把他吓到，反倒吓坏了后方的小朋友们，她们畏畏缩缩地退后了几步。《对她们好点，》他终究还是屈服了，《她们都是可怜人。》

夏天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连她们的父母都抛弃了她们，你倒好心，我还以为你是哪世的大善人咧。》野男只是冷漠地哼了一声，便示意士兵们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