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到局里，乔真就听说尸体拉回了大院，不是说确认自杀了，怎么又拉回来了，难道和自己想得一样？她心里一动，顾不上整理录音，就直冲法医室。
解剖室里，石妍和助手围着那具男尸团团转，忙着记录汇总数据，做分析报告，只抬头看了她眼，像是有点意外她如何又来了，之后又恢复了淡淡的微笑，既不招呼她进去，也没有刻意阻止。她隔着玻璃悻悻地看了半天，只得去找还在外间的陈世捷了解情况。
《你回来了？》陈世捷照望着几个仪器，也在记录数据，看到她来忙停下了手里的活。
乔真有点抱歉地笑着说：《我来影响你们工作了。问几个问题就走，否则闭门造车，真是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世捷爽气回应：《知无不答。》
《有啥疑点，不是说收工了吗？》
《你不也在那又看又问了那么久才归来？》陈世捷反问。
乔真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他笑着说：《啥时候，你乔大小姐也开不起玩笑了？》乔真恍然大悟他是指石妍平时不拘言笑。
《我们勘察过程中发现，尸体被移动过，看到的姿态并不是他坠落的原样。》
这倒是出乎了乔真的预料，她忙问：《如何发现的，你们到现场的时候，尸体最初是啥形态？》
《当时死者身上的灰色衬衫胸前和肩部有大量血迹，当我们注意到的尸体时仰卧位，虽然没有人告诉我们120来过，然而后来查实，的确是在跳楼第一时间，有路人拨打了120电话，这样就说得通了。》
《所以，他的血迹是俯卧时沾到头部创口的血？》
《没错，根据他的创伤情况来看，他的实际坠楼最先着地的部位是右侧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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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能够确定致命伤是一次形成的吗？》
《这还是没啥疑问的，刚才早已得出了初步结论。除了腿部有两处陈旧性皮下出血之外，其他损伤都是高坠一次形成。从客观角度来看，死者在高坠前没有早已被侵害的可能。》
乔真皱着眉，查看了笔记本上的要点：《那现在，死亡时间说得准了吗？》
《大致的时间范围可以划定。》
《当事人女友说跳楼时间大概在早晨4点到5点左右，但报警时间是在早晨7点。》
陈世捷接口道：《120接到电话是在早上6点左右，被害人最后一通份，能够划定的时间范围那就大致是在4点45分到6点之间。》
《如果想知道精确的时间呢？》
《这个真没办法回答你，天气温度因素、周围环境因素，林林总总对尸体的状态影响都很直接，情形比较复杂。倘若要精确时间没有那么快出结论，你也注意到，他们还在忙呢。》陈世捷指指石妍方向，她警觉地瞟了他们一眼，正好遇到乔真的眼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是没有发生过目光的交融一样。
《哎，石妍最近是不是有啥心事？》乔真压低声音问陈世捷。
对方奇怪地摇摇头：《她始终这么冷冷的，我们大家都习惯了。对了，你不是她室友吗，该比我们了解她，毕竟相处的时间更长。》
乔真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是越来越读不懂她了。》
陈世捷看她又在往笔记本上填着啥，有些好奇：《你感觉此高坠有问题，刑队正式参与了？》
乔真《嘿》了下：《目前未知是我某个人瞎起劲，这个非正常死亡总让我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以多了解些。多谢你啊，后面有啥消息第一时间和我通个气。》
她刚要转身走了，陈世捷叫住她，调出一张图片招呼她看，那是一幅死者膝盖创伤部位的特写照片。乔真不明白他的用意，陈世捷只能解释道：《你看，他的落地部位里面，是不是除了血，还有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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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绿色痕迹，会不会有可能是地上的油漆擦痕，或者是坠落过程中碰到了什么植物？》
《对。倘若能够确定是啥植物，明确它的生物特性，说不定也是确定坠楼确定时间的一种方式。》
乔真恍然大悟，看来陈世捷有时思路也很开阔、灵活。这完全给她提供了某个全新的角度。如此一来，像是有可能更快地在死亡时间上得出答案，接下去的步骤也就顺理成章了。
她充满期待地目光投向陈世捷：《这个办法，能行得通吗？》
他自然明白乔真是指《在他这里是否行得通》，望着她抱有期望和渴求的眼神，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这是给自己挖坑跳啊。行吧，一有结果我就告诉你。》
乔真是在当天入夜后八点三刻接到陈世捷微信的。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死亡时间确定了。》她庆幸自己还没有离开办公区，踹起手机就往电梯走，想要当面问个明白。
电梯门一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石妍，大概是要下楼送什么报告，和她擦肩而过。乔真这才注意到技术组全组的人都在
她远远朝陈世捷招手，对方羞红了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她点点头。没等她坐定，他就解释道：《现在结合尸检情况，和其他线索，我们认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当天凌晨的5点半左右。》
《百分百确定？》乔真问。
《今年我们市的夏天不管是天数还是气温都破了新高，从严格的天文气象学定义上来说，事发当天还没有入秋，当天的气温是在30度左右，然而这种植物在被死者抓到直至滑落的过程中，用放大镜细细观察能够看到，植物的断口处有新鲜的植物浆液渗出，沾到了死者的伤口部位，随他一起下坠，所以才有了我给你看的情况发生。》
《那么是不是能够这样解释，只有在这个时段，距离你们发现死者为止，植物的浆液还没有只因气温关系通通干透？》
陈世捷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乔真还是满脸的疑问。
他有点纳闷：《我不清楚你还在怀疑什么，但是，你也知道，从现场重建方面来说，既然当时只有这一男一女两人在场，到底是如何坠楼的，没有旁观者没有录像，死人不能开口，活人未必说真话，我们只能依靠证据来去伪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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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是觉得这当中有啥问题，一时也说不清。》
《乔真，你在此事情上，太凭直觉推测和判断，这可不像平时的你。》石妍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毫不留情地评判道，《既然你对这起非正常死亡时间，认为不是简单的自杀高坠，那有啥证据，证明它不是呢，你怀疑的重点又在哪里？》
《我的确认为这是某个案件不是事件，重点在于死者坠楼的确切时间而不简简单单是有没有凶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现在你已经知道此时间了。》
《我和女孩的对话中，她的眼神始终回避我，一直没有和我正面接触过，要清楚，上次出警时，我有见过她，她的个性是比较倔强甚至强迫倾向的，她看人的习惯，都是直视别人的双眸，不是简单的一扫而过，而是始终盯着你看，仿佛她能在你眼睛里看到自己一样。》
《大概是只因上次她给你的感觉并不是特别舒服，所以才让你印象深刻吧？》石妍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错，这那是自然是其中一点，但我想说的是这个女孩有所隐瞒。那我就需要从她唯一确定的一个数字信息，跳楼时间，去倒退她证词的真实成分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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