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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笔阁

▎门对面

归墟! · 清风饮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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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门通往失乡号。
邓肯盯着那行字母看了好几秒钟,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门框上的字母以黄铜铸成,看上去彷佛早已度过了某个世纪的光阴,在灵火提灯以及弥漫于整个船舱的混沌微光映照下,字母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彷佛镀着一层凝固的时光,透着古朴神秘的味道。
爱丽丝的嗓门顿时从旁边传来:《哎?船长咱们这就要走了么?这扇门不需要查看一下么?哪怕不打开也可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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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没啥可看的了,这已经是舱底尽头。》邓肯随口说道。
但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叩击声忽然传来,让他停下了脚步。
邓肯转过头,瞧了瞧落在自己后方的爱丽丝,爱丽丝则焦虑地四周观望了一下,最后转头看向那扇黑沉沉的木门:《声音好像是从这扇门背后传来的……》
邓肯停在原地,面色严肃地注视着那扇突然传来叩击声的木门,他耐心等待了好几秒钟,突然又听到两声敲击传来——敲击声微弱而模湖,就好像隔着一层万分厚重的帷幕,仿佛那扇门被无形的事物包裹着一般,但绝非幻觉。
短暂却激烈的权衡之后,他最终回到了那扇门前,爱丽丝也跟着凑了过来,焦虑地关注着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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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一手提着提灯,一手紧握长剑,仔细观察着目前这扇黑沉沉的木门,就在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这扇门其实并没有完全闭合起来——在门的侧面,可以注意到一条大概只有一厘米左右的门缝。
门是虚掩着的,彷佛是谁仓促之间从此离开之后忘了关上,又好像是里面的某些《东西》故意留了个门缝,吸引着盲目者的造访。
邓肯提起提灯,谨慎地朝里面照着,眼睛透过门缝观察着门对面的情况——他的另一只手却早已将长剑抵在门缝旁,随时准备刺向从里面钻出来的任何《事物》。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思及自己会注意到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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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缝对面,是某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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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不大的房间,看上去好像早已有了些年头,墙上的墙纸显得暗澹起皱,略显杂乱的陈设似乎很久不曾好好收拾,正对着门的方向能看到有一张单人床,床旁边还有张桌子,桌上摆着终端、书本与一件小小的摆设。
某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书桌前伏桉疾书,那身影穿着寻常地摊上买来的白衬衣,头发杂乱缺乏打理,明显不如何锻炼的身体显得有些偏瘦。
那样东西身影跑了过来,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外面,盯着邓肯。
邓肯的目光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那边》熟悉的一切,盯着那个室内,盯着那样东西伏桉疾书的身影,而那个身影也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止步书写,勐然抬头,起身跑向门口。
邓肯也盯着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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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相互盯了几秒钟,门对面的那个身影忽然激动起来,他开始用力推门,像是是想要出来,但门彷佛和空间浇筑在一起般纹丝不动,于是他又开始尝试破坏门锁,用工具撬动门缝,他用力拍打着那纹丝不动的房门,似乎在用尽办法脱困,却毫无作用。
门里面的人最终放弃了这徒劳的尝试,他用力拍打门缝附近,隔着门对这边大声喊叫着啥——可从门外却只能听到一点模模湖湖的缥缈噪音,某个字都听不清楚。
邓肯震惊又茫然地望着这一切,看着那个被困在室内里的《自己》,他清楚门里面的人想做啥——他的目光缓慢地落在了旁边的门把手上。
门把手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从这边,这扇门或许极其容易就能够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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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只是望着那把手,丝毫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
被困在室内里的那个人像是沮丧起来,他最后又对门外大喊大叫了一通,发现自己的嗓门完全无法传到门外之后又跑回到了书桌旁,弯下腰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东西,紧接着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将那张纸展示给邓肯看。
透过门缝,邓肯注意到那张纸上是一串潦草的单词:《救救我!我被困在此室内里了!窗前和门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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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透过缝隙落在那样东西被困于室内的《周铭》眼中,后者终于慢慢睁大了眼睛,彷佛感到错愕,又彷佛因受到嘲弄而逐渐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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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邓肯手中的海盗剑突然向前探出,穿过那道狭窄的门缝,直接刺入了门对面的《周铭》体内。
后者被剑刃穿刺,张开嘴像是是在惨叫,模模湖湖中仿佛有一连串嘶哑嘈杂的噪音传入了邓肯耳中,邓肯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着剑柄往前刺去,贴近那扇门轻声说道:
《不会写中文能够不写。》
一路上都很沉默的鸽子艾尹这时候也忽然拍了拍翅膀,发出嘶哑的声音:《这是幻象,你在掩饰什么?》
下一秒,门对面的那样东西身影忽然开始如蜡像般融化,并飞快地消散在扭曲错乱的光影中,而那看起来无比真实、无比熟悉的室内也迅速地褪去了伪装,在邓肯眼中呈现出真实的本来面目:一间昏暗陈旧的船舱,空空荡荡,尘封在时光与凝固的破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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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佩剑传来了空落落的触感,彷佛从一开始刺穿的就只是空气而已。
这扇《额外的门》对面只是一间船舱?
邓肯意外地观察着门缝对面的情况,但这次不管如何看,那边都仿佛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船舱。
但……那船舱真的是《真实》么?
邓肯缓慢地收回探过门缝的长剑,轻轻舒了口气,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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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所遭遇的异状仍然沉沉地烙印在脑海中,他不知道那是单纯的幻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扇门绝对有着超出他想象的诡异和危险之处。
倘若那门对面映照出的幻象是基于他自己的记忆和认知扭曲而成,那说明门对面的危险已经超过了自己此《邓肯船长》的威能,如果那不是基于自身认知和记忆生成的幻象,而是啥东西《捏造》出来的布景……情况则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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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此世界本不该有人知道那间室内的模样,不应该有人清楚《周铭》这个个体的存在。
但这扇门对面的《东西》却清楚。
他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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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己刚才的谨慎是正确的,无论如何,不能打开这扇门。
同时他又有些后怕——因为刚才真的有那么弹指间,在看向门把手的时候,自己心中产生过这个想法:要把门打开,把《自己》放出来。
《船长……》爱丽丝的嗓门突然传来,将邓肯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目光投向人偶,看到的是人偶关心又害怕的表情,《船长您没事吧?那扇门里有啥?您的表情如何这么严肃……》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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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摆了摆手:《没什么,这扇门背后不是你该看的地方——我们早已探到舱底了,可以回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出手去,尝试推一下那扇门,看能不能把它关上。
这扇门露出的一条缝实在是让人安不下心。
然而门纹丝不动——尽管他已经用上了很大的力气,这扇门却仍然好像跟空间结为一体般稳固。
就像他那间单身公寓里那些被封死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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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这扇门关不上,但他更不会尝试把它进一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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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哦,好的!》爱丽丝则没有在意船长的关门尝试,她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着开心的表情,《那就赶紧回去吧,这地方说实话还挺诡异的,我又有点焦虑了……》
邓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带上爱丽丝转身走向那扇可以通往楼梯的《最后一扇门》。
这地方实在是过于邪门,连他也不想多待了。
在这之后,没有更多异常之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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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利地穿过了支离破碎的舱底,穿过了灯光反相的货仓,穿过黑沉沉的楼梯与走廊,回到了位于水线以上的船舱中。
在返回正常舱室的弹指间,爱丽丝便感觉到全身勐然轻松了许多,彷佛是某种先前无法察觉的、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阴影被驱散一般,她注意到左右的灯光恢复了原状,船舱里也不再阴沉压抑,至于旁边的邓肯船长……
船长看起来跟之前没啥两样,似乎之前没感觉到压抑,现在也没有感觉到额外的轻松,失乡号深处的环境并没有对他产生啥影响。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船长明显很沉默,显得心事重重。
《船长,您累了么?》爱丽丝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要不要我去给您做点吃的?您晚饭都没好好吃……》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邓肯止步心中思绪,看向身旁的人偶。
在人偶小姐面上,是真诚的关心表情——就和妮娜一样。
他突然放松下来,心中的些许阴霾像是在悄然消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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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别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掉进锅里了。》
《我的头不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尤其是你的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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