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害的新船员

归墟！ · 清风饮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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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乡号很大，出奇的大——作为一艘风帆动力的船，它的规模在邓肯看来几乎早已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如此大的规模，意味着更大的货仓，更多的火炮，更坚固的结构，以及在风浪面前更加稳定的姿态——这一切都意味着它足以面对最艰辛的远航挑战。

但目前的邓肯对所谓的远航尚无任何计划，这艘大到出奇的幽灵船带给他的只有孤独感，所有如果船上能多某个能够说话的《船员》绝非坏事。

反正这艘大船上有的是闲置的《客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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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打破了走廊中的寂静，邓肯带着那哥特人偶走下木质楼梯，来到了船尾甲板下层的船舱中，这个地方就位于船长室的正下方，从结构来看，应该算是这艘大船里的《上等居住区》，比起更下层那些黑暗阴森又透着丝丝诡异力场的区域，这里多少算得上明亮整洁。

邓肯在某个船员舱前停下了脚步，接着随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质房门。

里面是一个有着简陋陈设的单人室内。

船上有数个像这样的单人舱室，但都闲置已久，而且通通看不出曾有人使用过的迹象。

在初步探索过失乡号的上层区域之后，邓肯便注意到了这些空室内的存在，只是当时并未多想，但如今他已经亲自执掌这艘幽灵船，知道了这艘船能够独自航行的秘密，一种疑惑便油然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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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艘船根本不需要船员……那么船上的这些船员舱又是给谁准备的？

上层船舱里的单人室内显然是给大副、二副、水手长之类的上层海员预备，而在下层区域更有着为一般船员准备的通铺船舱，此外船上还有明显供多人使用的餐厅和棋牌室——和那些无需人工操控的风帆、缆绳不同，这些设施的存在本身，便是给《人》准备的。

但这艘船根本不需要船员。

邓肯微微皱着眉头，他早已意识到了，这艘如今在海上独自航行的幽灵船，在它历史上的某个时期……应该也是有船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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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这艘船建造之初，它便设计了合理的乘员设施以供海员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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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艘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艘船上原本的船员们又去了啥地方？真正的《邓肯船长》是这艘船自始至终的主人么？那样东西诡异的山羊头，又知道些什么内幕？

《船长？》某个疑惑的嗓门突然从身后传来。

邓肯的思考被瞬间打断，同一时间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这是那位人偶小姐发出的声音——他竟然一时间忘了爱丽丝的存在。

过去这些日子，邓肯早已适应了这艘船上只有自己某个活人的现状，那个聒噪山羊头的嗓门他也习以为常，结果这时候突然多了个爱丽丝，他倒有点不习惯了。

《我叫邓肯，你可以叫我邓肯船长——那是自然，直接叫船长也是你的自由，》邓肯迅速整顿了一下表情，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偶小姐，《此空室内以后就是你的了，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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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爱丽丝点了点头，先探着头越过邓肯的肩上看了一眼室内里的情况，随后便转过身抓住了那口始终漂浮在她身后的木箱，将其往肩膀上一扛，小心翼翼地扛着走进室内。

注意到爱丽丝那口始终形影不离的《棺材》，邓肯就忍不住嘴角抖动的冲动，他看着人偶小姐把那《棺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铺旁边，又格外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棺材里面铺着的天鹅绒内衬，这才开始环视房间中的陈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始终带着此箱子，是么？》

《是啊，》爱丽丝理所那是自然地言道，《不然我把它放哪？》

《这箱子曾是你的封印，我还以为你会在意这点，》邓肯皱了皱眉头，《现在看来，你倒是离不开它。》

《封印我的是那些人，又不是箱子的错，》爱丽丝坐在了箱子上，同时说着同时拍打木箱的盖，《您要一起进来坐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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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摇摇头：《不必了，你对这室内感觉如何？》

《啊，极其好，》爱丽丝看上去挺高兴，她环视着房间中简陋的陈设，却仿佛正置身于一间华丽的宫廷，《那个是衣柜么？我没啥可替换的衣服，该用不上……但有个柜子挺好的。哦，还有某个桌子，将来可以往上面放东西，但我仿佛也没什么可往上面放的……或许可以用来放头？梳头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你满意就好，》看着一个哥特人偶坐在棺材上规划生活是很诡异的景象，尤其是这规划中还出现了一点很可疑的内容，但邓肯脸上却慢慢露出了一丝微笑，接着他向后退了半步，表情恢复如常，《你能够先在这里休息一会，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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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通向下层的楼梯之外，你可以在这一层以及甲板层自由活动，这个地方结构并不复杂，你自己应该不多时就能掌握所有室内的位置。

《我就在船长室，你有事可以去那边找我——如果我不在，航海桌面上有某个会说话的山羊头，他是我的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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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前边还在同时听一边点头，等听到最后两句的时候却一下子睁大了双眸：《山羊头？！那个黑漆漆的木雕？！》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它了。》

《我是注意到了……可你说它会说话？！况且是你的大副？》爱丽丝一脸的惊奇，《我还以为那只是个……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某个会说会走的人偶，》邓肯面无表情地望着爱丽丝，《你还觉得一个会说话的山羊头不可思议？》

爱丽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刚反应过来般嘀咕起来：《啊……仿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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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摆了摆手，扭身离去：《就这样，你在这里休息吧，有事找我。》

从他后方传来了爱丽丝的嗓门：《好的，船长。》

离开之后，邓肯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返回了自己的船长室，他来到那宽大的航海桌旁落座，桌面上的木雕山羊头立刻便活动起来，吱吱嘎嘎地把脑袋转向邓肯：

《啊！是船长回来了！看样子您早已安顿好了那位女士——您看，就像我说的那样，那是一位温和无害的女士，对您的航海之旅绝无妨害，还可以陪您聊天解闷。我看您早已决意把她留在船上，您打算给她安排些什么事情做吗？失乡号不如何需要人，甲板会清洗甲板，火炮会擦洗火炮，水舱会维护水舱……或许她能够负责管理厨房？您像是一直对船上的伙食不太满意……啊，说起伙食，我们好像首先需要补充些食材，仓库里那些咸肉干和硬奶酪可能是有点陈旧了，纵然粗鲁的海员不会挑剔海上的食物，但伟大的邓肯船长必然……》

邓肯感觉自己脑浆子都快沸腾了，他这一刻再度确信了一件事：有此聒噪的山羊头在，他确实在实需要一个像爱丽丝那样《正常的谈话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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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他狠狠瞪了山羊头一眼，在后者闭嘴之后才接着言道，《刚才爱丽丝在的时候你倒是很老实，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会保持静谧了。》

《船长面试新船员的时候可不能插嘴，这是海上的规矩，哪怕我是您忠诚的大副兼二副兼水手长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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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没等山羊头说完（事实上倘若他不打断，此山羊头根本说不完）：《这些天注意盯住那个人偶的动静。》

《啊……啊？要盯着那位女士？您是还不放心她？哦哦，也对，必要的谨慎是作为船长的……》

《她有很多秘密，况且没有全说出来，或许是只因她自己也真的不清楚，也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在故意隐瞒，总之不管怎样，她终究是个‘诅咒人偶’，况且有着‘异常099’的名号，》邓肯淡淡说道，《之前那艘船上的人用了重重封印来防止爱丽丝离开那口木箱，可现在被封印的人偶就在我的船上大摇大摆地活动，我需要花一点点时间，来确认爱丽丝真的是个无害的人偶……哪怕仅仅是在失乡号上无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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