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李胜男留下来，陪着她大伯说话。
林戒则是独自出去，在村子里溜达了起来。
这里的风水不错，而且也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唯一可疑的便是李胜男的大伯而已。
可刚才林戒看了半天，也没瞅出大问题来，最多也就是命不久矣，命中带凶，恐有横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村子真安静。》
林戒走在乡间的小路，比起城市的喧嚣，这里的安逸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走了半天，没想到也没有看见一个人，也不清楚是不是只因到了饭点。
《这村子里没人？》
林戒有些奇怪，只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终于见到了某个活人的身影。
不极远处的大榕树下，一位老者正躺在藤椅上，旁边的小竹案上放着一壶茶。
《年轻人都往城里跑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了。》林戒唏嘘，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近前，那老人忽然直起了身子。
这时候，林戒才看清楚，这老人身形佝偻，皮肤松垮垮的，布满了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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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是上了岁数了，至少也得八九十岁了。
《青春人，你是跟着李家丫头来的吧。》老人说话了，叫住了林戒。
《大爷，我是……》林戒笑了笑，刚开口，脸上的表情便凝固了。
这老人竟然是个瞎子，最关键的是，进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见过此老人，他是怎么清楚的。
《大爷，你如何知道的？》
《我们村子很少有外人来，也就李家经常进进出出，况且你身上的味道瞒不过我。》老人咧着嘴，拿起旁边的茶壶，喝了一口。
《味道！？》林戒皱着眉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有味道吗？我昨日刚洗的澡啊。》
《年轻人，别闻了，我说得不是此味道。》
《那是什么？》
林戒只觉得目前此瞎眼老人古古怪怪的。
《死人的味道。》
《你说啥？》林戒眼皮猛地一跳。
瞎眼老人抬头《瞧了瞧》，那混白的眸子像是要将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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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人，你不也是只因此来的吗？》
《大爷，你能说得恍然大悟些吗？》
林戒耐着性子道。
瞎眼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活了一百多岁了，虽然瞎了，可鼻子却灵得很，闻得出来，你身上带着东西，能护着李家那丫头。》
林戒闻言，心中越发惊疑，怪不得有句话说叫年老成精。
这老头子虽然看不见，可心里却清楚的很，没想到能够察觉到他的不一般。
林戒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过，年纪大的人，对于生死特别敏感，有些老人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他清楚地记忆中，小时候，有次跟着爷爷去访友，对方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岁数比他爷爷还大。
刚见面，那人就对爷爷说，他要走了，估计就这两三天的事情。
爷爷说知道，是以特意过来给他送行。
当时，林戒还小，也没听恍然大悟什么意思，后来没过两天，那人果然去世了，爷爷还带着他参加了葬礼。
后来，林戒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感觉有些诡异。
一百多岁的老人，又是瞎子，感知难免会异于常人，或许真的知道一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爷，你清楚我朋友遇见啥了吗？》林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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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瞎眼老人叹了口气：《这事说不清楚，只能说是先人做的孽。》
《啥意思？》
《刚刚来的时候，你该看见我们村子在祭祀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戒微微点头：《说是祭土地公，小南跟我说过这个故事。》
《这可不是故事，我当年亲眼见过。》
《啥？你就是……》林戒吃了一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胜男倒是提过，村里还有老人经历过当年那件事，原来就是目前这位。
《你清楚当年盗了土地公宝贝的那户人家是谁吗？》瞎眼老人忽然道。
林戒闻言，眉心猛地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
《大爷，你不会是说……》
《就是他们李家。》
林戒倒吸了口冷气，这么说的话，那故事里的怪胎岂不是就是李胜男的家里的某位先人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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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此故事不完全是真的吧。》林戒询问道。
《我亲眼所见。》瞎眼老人叹了口气。
当初，李家老爷死后，便闹过一阵子，他的墓塚没有被人动过，可尸骸却不翼而飞，有人说他窃取了土地公的宝贝，因此被带走了。
今生今世都不能轮回，被困死在了这片土地之上，成了土地公账下的一个小鬼。
《这……》
林戒瞬间思及了很多，之前遇到的奴鬼，还有道爷提过的伥鬼，似乎都是这种。
死后不得超脱，化鬼还要遭到奴役，简直有些类似邪门歪道。
林戒不相信，这地方真的有土地公。
《当时流言许多，其实，我见过一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过？》
瞎眼老人点了点头：《我这双招子不是天生就瞎，青春的时候还好好的。》
《当年我青春，与城里的一位郎中熟识，经常帮他进山采点药材，贴补家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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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在山中遇见了大雨，路都被淤泥堵死了，便中途寻了个山洞避雨，也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早已停了，我就看见有个影子在我面前晃悠。》
《当时我就吓着了，以为遇到了黑熊，可一睁眼，血都凉了，身前站着的明明是个人，穿着厚厚的袍子，戴着斗笠，十根手指全都泛着白，仿佛干骨。》
《最让我吃惊的是，那个人的脸，分明就是李家的那位老爷，他的尸体丢了好一阵子了，谁也没有找到，可如今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瞎眼老人停了下来，他摸了摸下巴，似乎过了多年，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依旧很大。
林戒默默等候，也不催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会儿的功夫，瞎眼老人继续道：《我当时吓得不轻，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铃铛声，他抬着头，瞧了瞧外面，扭身便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有一滩黑土，就像烧焦了的泥土一样。》
《我吓得也不敢逗留，一路跑了回去，当晚，我就大病了一场，这双招子也是在那时候瞎的。》瞎眼老人叹了口气。
林戒听得却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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