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死士慢慢逼近。十二郎回头看了一眼,刘询骑在立刻神情自若,仿佛这不过是一场狩猎。
十二郎虽然敬佩皇帝的气度,心里还是忐忑,感觉自己的责任太大。他之前还奇怪这些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冲撞皇帝,现在看恍然大悟了,这些人早有准备,就是来刺杀皇帝的。他前些日子参与了史高指挥的行动,一举清剿隐藏在池阳客舍的死士,自然恍然大悟霍府心怀不轨,只是没想到霍府会再招死士公然犯驾。
《弑君。》他微微摇摇头。放眼望去,蒙面死士手持兵刃早已围了过来,心中暗道不能让这些人靠的太近,不然皇帝会有危险,便大喊一声《杀呀。》如猛兽一般扑了过去,羽林侍卫闻声一起出击。
蒙面死士显然没料到羽林侍卫会主动攻击,仓促间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羽林侍卫砍翻了几个,其余人嗷的一声慌忙后退,霍云也吓得往回跑了几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二郎不敢追上去,招呼士兵严阵以待。
蒙面死士稍稍乱了一阵,马上三五成群围了上来。羽林侍卫见状便两人一组,背靠背与死士缠斗。
在初冬淡薄的阳光中,一群人战成一团。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脚蹬草地的沙沙声,枯枝的断裂声,以及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将原本寂寥的旷野搅得乱纷纷。
羽林军专事护卫皇帝,对皇帝万分的忠诚,而平日有高手教习武艺大阵,人人一身真本事。虽然人数不及蒙面死士,厮杀起来不落下风。两军阵中不时响起惨叫声,已有十数个蒙面死士躺在地面,羽林侍卫那边也折损三四人。
霍云看着着急,一会儿叫好,一会儿又忍不住跺脚咒骂。眼看厮杀了半天,却无一人能逼近皇帝。
霍云指着前面,气咻咻说道:《几个人打只不过一个,我养着这些人干吗。》
他不免恼怒,一股怨气涌上心头,提着剑也要上前。范明友见状了大吃一惊,赶紧翻身下马,追上两步将他拽住。
范明友道:《羽林侍卫岂是等闲之辈。》
霍云道:《再这样缠斗下去,别说刺杀皇帝,我们有没有命,也是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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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友长叹道:《还是人手太少。》
霍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仰起脸,目不转睛盯着范明友身后那十数个蒙面骑士。
他的脑子似乎飞快地转着,思索了一番,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附在范明友耳边,轻声道:《两军对阵,这时早已精疲力尽了。我带着这十数个骑士猛冲过去,那些羽林侍卫无暇顾及,而刘病已身边只有三个骑兵,我们人多,便可一举获胜。》
说罢,没等范明友反应过来,便翻身上马,右手擎剑高高扬起,一张脸兴奋地通红,回头招呼蒙面骑士:《都过来,准备随我一起冲过去。》
十二郎并未加入战团,而是站在一旁督阵。他早就看出黑布蒙面的霍云是这些人的主谋,便一直留心观察霍云的举动,这时注意到那十几个蒙面骑士蠢蠢欲动,立即猜出了霍云的意图,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回身朝刘询那里跑去,一面大喊:《护驾,护驾。》
霍云远远瞧见十二郎跑向刘询,心中冷笑,《算你聪明,又有何用》,便呼喊骑士准备进攻。他觉得自己的突袭战术能够一举扭转相持不下的局面,一旦斩杀了皇帝,那汉家江山就是霍家的天下了。
他的脑海里蓦然涌现许多遐想,一会儿出现霍禹登上未央宫大殿的情景,一会儿又出现霍氏子弟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是以越发的亢奋,忘了下令进攻。
蒙面骑士这时齐刷刷注视着霍云,等待他下令。没有主君的号令,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击。
霍云又是振奋又是紧张,有些喘只不过气来了,便稍稍平复一下心情,这才发觉自己这些骑士怎么像木头一样呆着没动。他正要叫喊,忽然感觉脑后有一股劲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脑袋仿佛炸裂开来,目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范明友就站在霍云身边,望着蒙面死士围攻刘询的侍卫,心里也是百味杂陈,又听到霍云说要率骑兵突袭刘询,情知这是一手杀招。《刘询旁边只有数个侍卫,恐怕难以抵御蒙面骑士的突袭。》他暗自嗟叹,不忍心注意到最后的结局,悄悄后退了两步。
这时,忽然一只黑黢黢的瓦罐从他耳边嗖地飞过,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瓦罐早已结结实实的砸在霍云后脑勺上。
范明友惊愕地看着面前奇异的一幕。霍云被瓦罐砸的先是朝前一扑,那坐骑受惊前腿跃起,他的身子也随即后仰,便从马背摔倒在地上。而在他消失的瞬间,却有无数铜钱财在空中乱舞,折射出星星点点黄灿灿的光芒。
两边的战士也都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由自主止步了厮杀,视线一齐目光投向霍云那边。
霍云趴在地面,后脑勺满是鲜血,像是已无声息,身边全是散落的铜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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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十二郎觉察到霍云的意图后,拔腿就朝刘询那里跑去,迅速翻身上马,招呼几个羽林骑兵挡在皇帝身前。
他心情紧张,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思及已无退路,便心一横,吩咐某个骑兵贴身守护皇帝,招呼不仅如此两人上去几步,与他一起迎敌。可等了一会,蒙面骑士并没有冲过来。此时正疑惑,只听嘭的一记脆响,接着一声惨叫。
十二郎刚才一直警惕地盯着霍云,眼角余光也在不停地扫视四周,感觉似乎是从树丛里飞出一只瓦罐,砸在了霍云脑袋上。这场面太过诡异,他也是莫名其妙,这只瓦罐是谁扔出来的,怎么会有一地的铜钱财。
《到底是如何回事。》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瞅了瞅刘询。
刘询神态平和,默默地凝视着目前发生的一起。这位青春的皇帝并非强作镇静。他从小就生活在艰险的环境中,当了皇帝后,又苟且在霍光的阴影,是以将生死荣辱看得很淡,觉得自有天定。
面对蒙面死士的围攻,他镇定自若,不经意流露出帝王风范,更是激发出侍卫们的斗志。
十二郎望着刘询,心下莫名的平静,拱拱手,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一抬眼,瞧见极远处树丛中跳出一人,飞快地奔向这里。
十二郎陡然一凛,立即高喊道:《护驾。》话音刚落,那人早已冲了过来,羽林侍卫迅速挡在前面,那人却止步了脚步。
《淳于几。》十二郎认出了那人,不由得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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