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层层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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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和其华回到庄园，已是夜深人静，两人蹑手蹑脚进了屋，也没点灯，借着月光悄悄说话。

其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想出来那陌生男子是谁了。》

《马贵。》淳于几淡淡道。

其华愕然：《你如何会想到是马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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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道：《你还记得吗，我们询问买冰纨之事时，那马贵说‘听说秦家女儿死而复生，倒真是一桩奇闻’。你回想一下，我们来县城时，无人知晓若云的死讯。若云死而复生，也只有庄园里的人知道。秦简感觉家丑不可外扬，还特地关照众人不许再提此事。马贵某个外人，是如何知晓的？》

其华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与小夫人相熟，小夫人从他手里买冰纨，或许就是与他联络，指使他谋害若云和秦简。》

淳于几点头赞同，可又提出一个疑问：《马贵怎么会与小夫人相熟，为何要听她的话去杀人啊。》

《钱呀，给钱财呀。》其华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觉得此问题提的很傻，简直不必回答。

淳于几也没在意，皱着眉头在思索啥。其华看他憨态可掬，心中好笑，道：《还在想什么呀。》淳于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只顾自己想事。少顷，其华忽然叫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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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惊醒，仰着脸问道：《怎么不对了？》

《你想，马贵乃一商贩，小夫人从他手中买冰绫，即使被人瞧见也无妨，何必要谋害若云。那陌生男子应是另有其人，小夫人要刻意隐瞒。》其华急急忙忙言道。

淳于几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你倒是说说。》

《小夫人嫁于秦简并非情愿，心有怨恨，或有奸情。陌生男子有可能就是奸夫，跑到庄园来找她，正巧被若云撞见。小夫人害怕奸情暴露，是以去找来马贵做凶手。》其华说完，双眸紧盯着淳于几，等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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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想了一会：《这样说来也有些道理，也可以解释为啥后来还要谋害秦庄主。》便瞅了她一眼，顺口说道：《你一个女孩子，人情世故倒是清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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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华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大窘，嚅嗫着：《这不是分析凶案吗。》未几，她《啊》了一声，忽地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淳于几，一脸怒色：《你如何能够这样说我。》

其华手指点点他，侧过脸悄悄一笑，过了一会，才哼了一声坐下。

淳于几赔含笑道：《你说的不差。不过，那陌生男子无迹可寻，当下我们只能盯住马贵了。马贵若说出实情，那也就真相大白了。》又长叹一声，神情落寞，道：《如此作孽，所为何事。》

淳于几被她吼得愣住了，待回过神一想，也感觉这话说的有些轻佻，便双掌作揖赔礼。

其华道：《若云被你救活后归来了，他们恐惧秦简发现奸情，就串通谋害秦简，嫁祸于若云。这样，秦家庄园的万贯财富尽归她们母子，那奸夫和马贵也必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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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阙楼传来子夜敲更声，淳于几道：《明日我们再去找马贵。夜深了，先歇息罢。》

其华呡嘴一笑，也不言语。淳于几这才惊觉两人在同一屋内，面红耳赤地挠了挠后脑勺，站起道：《你睡罢，我去门外望着。》

其华嗔道：《外面黑黢黢，夜里风寒，弄出病了如何是好。》

淳于几站在门口朝外看看又朝屋里看看，神情迟疑。

其华暗自好笑，板起脸言道：《有什么好看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有何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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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倒也不好意思了，不再执拗，就在门外合衣躺下。

其华凝视他的背影，内心亦是暖流涌动，面带笑意在里厢睡下。

次日一早，淳于几与其华商量先去寻找马贵。其华有些迟疑，道：《我们即使找到马贵，也拿不出证据，他若一味抵赖，我们也是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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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

其华忽而灵光一闪，一下子兴奋起来，挺直身子，神情郑重地言道：《我们直接去找县令周不疑，将这些情形说与他知晓，以官府之名张榜缉拿马贵，逼他说出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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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转过脸来，目不转睛看着她，也不言语，似乎在思考啥。

其华推了他一把，道：《行不行啊？》

淳于几犹豫着言道：《若是寻常案情，这样做未尝不可。但是，周不疑认定就是若云弑父，你找来个马贵，他未必肯信。》

其华好似泄了气，身子也软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说道：《那如何是好。我们还要赶往长安，不可耽误时辰的。》

淳于几又想了一会，道：《好吧，还是依你所说，我们先找到马贵，将他送到官府，若审问出结果，就能洗清若云的冤屈，这是上策。若是找寻不见马贵，那就等天暗了，去县狱就若云救出，带她一起去长安。只不过，这样的话若云就会被官府通缉，她的冤屈也无法洗清。这只能算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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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华叹了一口气：《果真如此，只好先将若云救出，以后会怎么样，随它去吧。》

两人出了屋，正好碰见谭叔。谭叔见两人匆忙出门，上前拦下，急切询问道：《你们昨日可曾见到若云？》

淳于几道：《见到了若云。》

《若云可好？》谭叔又问。

淳于几道：《她还好，我们与她说了，会救她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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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叔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淳于几道：《我们再去找马贵。》又将自己想法详细说了一遍，认为马贵与秦府发生的一连串怪事有牵连，只不过，当下还没有找到他与小夫人勾结的证据，官府未必受理。又说其华怀疑小夫人或有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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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叔听到《奸夫》两字，脸色骤变，瞬间又恢复平静，道：《果真如此的话，那马贵与小夫人勾连，必是为了钱财财。》

他思忖片刻，道：《小夫人旁边不会有许多铜钱财，她如果赠予马贵钱财财，必然是金银珠宝或绫罗绸缎。这类财物府上都是有据可查的。马贵旁边若有秦宅的财物，那就能够坐实他与秦宅凶案有牵连。》

其华大喜，道：《谭叔果不其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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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谭叔并不乐观，还是忧心若云的安危，神情忧虑，道：《倘若找不到真凶，若云怎么办啊？》

《我们就去劫狱。救出若云，带她远走高飞。》淳于几神情严峻。

谭叔闻言一震，目光炯炯紧盯着淳于几。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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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也未躲闪，两人默默相视。谭叔神情肃穆，拱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谓侠者，乃君也。鄙人惭愧。》

淳于几敛容还礼道：《不敢，小生只是不忍若云再受冤屈。》

他从荒山墓茔中救出若云送回秦家庄园后，又获知她身世悲凉，于是感同身受，心生怜悯，将她视作自己的亲人。

谭叔上前一步，双掌搭在他肩上，使劲晃了晃，也不言语，眼眶里饱含泪水。

其华抬头看看天色，道：《我们还要赶往长安，实在耽搁不起。是以若云之事一定要在今日定夺。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要救出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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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和谭叔一齐点头，谭叔长揖道《有劳两位了。》淳于几躬身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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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叔步履匆匆离去，其华望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么关心若云，怎么不与我们一起去，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淳于几道：《谭叔是这个地方的管家，离不开的。我们赶紧走吧。》

▎第七十一章 层层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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