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出大事了

雪满长安道 · 陈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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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将暗，秦奋将江川带入秦家仓廒，这个地方停了十多辆车，有的装着一袋袋粟谷，有的装满布帛。两人来到了一个堆着乱麻的角落，秦奋蹲下伸手进去，掏了一会，拖出一捆刀来，抽出一把得意地说道：《环首铁刀，你看看。》

秦奋道：《这二十把刀藏在五辆车里，做上记号。》说罢取过四把刀，招呼江川卸下一车布帛，将刀仔细裹进布帛，随后再装是车。秦奋围车子检查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你将这辆车做上记号，一路上你就盯着这辆车。》江川点头应诺。

江川小心翼翼地捧过仔细端详。那环首铁刀柄首铸了一个硕大铁环，刀柄夹着两根木条，再用丝绳密密缠绕，刀鞘是用两块坚木挖槽合拢而成，绑着麻线抹了朱漆。他握着刀柄轻微地抽出狭长平直的刀刃，那黢黑的刀刃闪动着幽光，不禁心惊胆战，慌忙置于。

秦奋道：《商队明日一早就出发，你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过来，千万不可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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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夏倐忽而过，已然入秋。江川随秦家商队走了有三十多天了。江翁与江媪估摸着他也该回来，每日在官道上眺望。晚上一家人闲话，也是憧憬江川赚钱财归来，日子就能红火起来。

这天江翁又在官道上眺望，但见某个熟悉的身影骑马跑过，便高声叫道：《秦郎，秦奋。》那人果然是秦奋，听到喊声勒马停下。江翁迎了过去。

秦奋翻身下马，拱手道：《江翁，如何在这里啊？》

江翁道：《我在这里等我儿，他也该回来了。》忽而心中一凛，询问道：《你从关市回来了啊？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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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迟疑了一下，道：《这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现在我有急事赶往郡府，入夜后归来再说。》

江翁还想追问，秦奋已上马走了。他回到家里心神不宁，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就去候在秦家庄园门外，盼着能见到秦奋，但至夜深，仍不见人影。次日一早他又去候着，还是没见着。

过了几日，江翁终于等到一脸疲惫的秦奋，急切地询问道：《你啥时候从关市回来的呀，我儿在哪里？》

秦奋道：《你先别急。》将他带进庄园双阙旁的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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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翁落座后迫不及待地又问。秦奋道：《这次我没有跟商队去关市，是别人带他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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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翁道：《他们去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归来了。》

秦奋盯着他询问道：《江川走之前有没有和你们说了些啥。》

江翁歪着头想了一阵，道：《他走之前很兴奋，就说赚了钱财回来买地。》

秦奋面容严峻，像是在斟酌啥，许久不语。

江翁见状也不敢催促，只得焦急的等他说话。屋子里一时静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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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最终开口，一字一顿言道：《出大事了。》

江翁听到秦奋说《出大事了》，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捂着心口晃了几下，又立刻伸手撑席，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呆滞，注视着秦奋。

秦奋偏过脸，避开他的眼光，道：《江川夹带铁刀走私，被关隘查获。现在人已被关进了郡狱。》

江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颤颤巍巍道：《我儿并非胆大妄为之人，如何会做这种事。》

《那就是有人唆使的。他也见钱眼开，不知轻重。》秦奋说完此话，眼皮跳了几下，内心也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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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翁惶恐不安地询问道：《那如何是好。》

秦奋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们秦家商队一向守法，过关又有官府的发放的符传，通常不须查验货物。便有不法之徒串通江川，在货物中夹藏铁制兵器，意图走私出塞。兵器和铁具都是朝廷严令禁止交易的货品，违者是要判死罪的。这次就被查出来了，还坏了秦家的名声。》又连连叹气摇头。

江翁更加惶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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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忽而神情一变，环顾四周，低声道：《江川人赃惧获，依律会判处弃市。我这几日就是去周旋此事，郡守与我们秦家素有交往，答应年底若朝廷颁诏大赦，就可免罪释放。》

江翁闻言老泪纵横，不停的作揖道谢。秦奋心中亦是羞愧，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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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遭此变故终日清冷，租的田地眼看也要荒了，江翁与江媪下地勉强种些菜蔬。转眼到年底，江翁又去秦家庄园找秦奋问事。

秦奋一把将他拉住，道：《我正好也要找你，去你们家说罢。》到了江家，江翁江媪也顾不得礼节，围着便问，见秦奋神色黯然，江翁江媪越发紧张，又不敢紧催，眼巴巴地望着，眼神里交织着期盼和忧虑。

秦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左手手指不停的在腿上弹跳，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徐徐说道：《我也是刚刚听闻的。原本早已打通关节，说好到了年底遇朝廷大赦，就将江川免罪释放。可今年偏偏没有朝廷赦诏，又有廷尉府来人督查，郡守只得，只得将江川核准定罪，江川已被处斩了。

《我儿死了？》江翁身子摇摇晃晃，江媪一口气接不上，晕了过去。窦氏上前抱着江媪呜呜痛哭。

入冬，天寒地冻，田地无法耕种，江家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越发艰难，好在秦奋还时常接济，不至于冻馁。到了第二年春上，秦奋走动的少了，江家先前的一些积蓄也逐渐枯竭，窦氏就是日夜绩麻，又有几个钱财，一家人眼看就要断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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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翁与江媪商量去秦家借些钱粮，江翁到了秦家门口徘徊不敢进去。候了几日，终于注意到秦奋出来，将他拦下。秦奋诧异道：《江翁，你如何寻到这个地方来了。》

天冷，又稀稀落落下着雨，秦奋将他引入门房。

江翁低声下气道：《我家要断炊了，秦庄主心善，我是想借些钱粮度日。》

秦奋皱起眉头，不曾说话。

江翁心慌，道：《也不要许多，待春暖地里有菜蔬收成，就可以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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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只是一笑，道：《秦庄主前些日子去了肤施拜会上郡郡守，还没有回来。》

江翁满脸意兴阑珊，嚅嗫着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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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慢悠悠言道：《借些钱财粮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能够做主的。》

江翁听了这话转悲为喜，赶紧作揖致谢。

秦奋又道：《只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以为收些菜蔬就能够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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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翁禁不住流下泪来，呜咽道：《我们老了，来日无多，可是孤儿寡母天见可怜啊。》

秦奋招呼他近前，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够一劳永逸解决你们江家的困境。》

江翁伸长脖子，眼神中都是期待：《你说，有啥办法》。

▎第六十六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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